“自打我投了金狗,跟著拓跋顏之後,那個苦慧和尚就一直在,他自己自號‘雉盧僧’那是臭賭鬼的說法……”
葉清然點了點頭看著陸銘軒道:“雉盧就是搖骰子的玩法。”
陸銘軒點點頭問道:“那那個和尚跟著拓跋顏比你還早了?”
童大彪點點頭道:“是!那和尚卻是個野和尚,不知道哪裡的寺廟的,倒也不曾見他乾過什麽惡事,但是地位在拓跋顏面前到是還算尊貴,金狗信奉佛法,但是卻殺人喝酒吃肉,也真是亂七八糟。”
葉清然問道:“那苦慧在酒樓出過手,扔缽盂那一下手勁倒也不凡,勁力瞧上去倒似是大理苗家的‘空空勁’。”
童大彪含糊道:“小姐眼力好,說是那就一定是了!”
“那剩下幾個人呢?”
童大彪道:“蘇雲來那乞丐倒是江湖上還有些名氣,早些年一直在丐幫,功至丐幫分舵長老,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麽被逐出幫,丐幫倒也對此遮遮掩掩。”
葉清然托著腮道:“這人我倒也有耳聞,逐出丐幫之後性情大變,貪食酒色,倒是也惹出來不小的亂子,江湖上稱他‘惡乞’也是名副其實了,沒想到竟然也投了金,做了狗奴才。”
童大彪點點頭臉上深有同感。
陸銘軒道:“那那個啞巴道士跟楚湘雨呢?”
葉清然白了他一眼道:“別的記不住,姑娘名字倒是記得牢靠。”
童大彪急忙接過話頭道:“那個雲笈道長是去年剛到,似乎是個雲遊道士,武功不錯但是瞧不出路數,他自己話也不多,也不好酒不賭錢,老童跟他接觸不深……不知道怎麽跟楚湘雨勾搭到一起。”
葉清然回想了一下雲笈在軍帳的幾下出手,沒有一絲頭緒,搖了搖頭道:“那道士我也瞧不出家世……那那個狐狸精呢?你再不說有人就要急死了。”說完有意無意的瞧了陸銘軒一眼。
童大彪道:“楚湘雨……在我之後沒多久就到了拓跋顏麾下,行事雖然瘋瘋癲癲,但是武功不弱,拓跋顏頗為看重她,心狠手辣著實殺了不少人。”童大彪頓了頓道:“小姐你看這女人是哪門哪派的?”
葉清然皺眉想了想道:“江湖上使鋼叉的人不多,但是瞧不出什麽路數,不過虧她赤著腳還能跑這麽遠,輕功倒是不錯……”
陸銘軒在一旁道:“那個酒井呢?”
童大彪猶豫了一下道:“酒井……這賊瞎子讓人看不透……”
陸銘軒道:“你們關系不錯?”
童大彪臉上神色頗為怪異道:“公子,這瞎子不喝酒、不賭錢、肉都不吃,本來老童跟這一路人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但是這瞎子不一樣……”
葉清然好奇道:“哪裡不一樣了?”
童大彪似乎是回想從前,過了好一陣子道:“我被分到拓跋顏狗官這邊後,大約一個月有余,熟悉了地形哨崗,便想去竊些機密或者刺殺兩個金朝狗官,哪知夜間碰到了這個瞎子。”
葉清然急忙道:“之後呢?”
“之後……當時我們兩人都蒙著面,我瞧他既然夜行衣齊備自然也不是金狗的哨崗,哪知道這瞎子對我出手,我們怕驚擾了金兵,從屋頂一路邊跑邊纏鬥到郊外。”
陸銘軒道:“我瞧那瞎子武功不錯啊,你不是他對手。”
童大彪點點頭道:“是!但是他似乎也有忌憚,我們一路到了郊外,不怕驚擾了金人,也就放開手的打鬥,
當日,還是多虧了這柄刀。”說著指了指秦月。 順著他的手指,陸銘軒也低頭看了一眼。
童大彪道:“那瞎子武功高強,與中原路數不一樣,沒什麽虛實花招,而且他那柄倭刀倒也是寶刀,叫什麽‘三日月’,倒也鋒銳異常。”
葉清然捂嘴輕笑道:“‘三日月’……這名字倒也別致,不過日月終歸只有一個,哪裡又有什麽三日月了……”
童大彪點頭附和道:“小姐說的是,不過這刀名好像是他們倭賊的話翻譯的,那天我憑著‘秦月’勉強支撐,但是鬥了一陣子,是酒井那瞎子主動罷手,摘了面罩讓我瞧見了他的臉……”
葉清然不解道:“既然他贏了幹嘛給你看他真容……”
陸銘軒皺眉道:“怕是警告吧……告訴童大彪他是誰,只要他在,童大彪就別想動手,但是既然他護著拓跋顏,又幹嘛不殺了你一了百了……又何必深夜夜行裝出動呢……”
童大彪道:“先前我一直不解, 公子這麽一說倒也有理,不過實情是什麽,也只有問那個瞎子了,在酒樓之上我也是死馬當活馬醫把小姐拜托給他,哪知他竟然也應了。”
陸銘軒道:“應了是一回事兒,到時候做不做卻由得他了……”
葉清然在一旁道:“這麽說來那倭人倒是底細不明了。”
陸銘軒心中猶豫片刻,說道:“有一件事我挺在意,那個瞎子跟我的招數倒是有些相似……”
葉清然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說你自己無門無派嗎?”
陸銘軒點點頭道:“所以我才覺得不解。”
葉清然翻了一個大白眼道:“這有什麽不解,天下諸門諸派,任憑你武功粉飾包裝的多麽華麗,還不都是殺人之術。爹爹常說俠以武犯禁,你在山林中所練,他在門派中所學,我又在家族中傳承,江湖是什麽,還不就是我怎麽不被你殺掉,又要殺了他嗎。”
童大彪附和道:“葉莊主聰慧,雖然老童有些不懂,不過道理必然是好的!”
陸銘軒猶豫道:“所以你是說我跟酒井招數類似不過是巧合?”
葉清然點點頭道:“聽聞日本自己就亂七八糟內亂不止,他們活在亂世,跟你在林中有何不同,須知人逢亂世也不過是些野獸罷了,所學所練的也就是殺人之法。”
陸銘軒緩緩點了點頭,隻覺得心中隱隱還是一片混沌,但耳邊繞來繞去總是一句“須知人逢亂世也不過是些野獸罷了。”恍惚間似乎有所悟到,又似更加混沌,心中像一扇門隱隱透出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