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台的連家飯店,懷亭大叫著跑出了廚房。
“求你了,別再讓我嘗菜了,我的肚子都要撐破了。”
連雨端了盤菜出來笑著說道:
“今天最後一盤菜,趕緊過來嘗嘗吧。”
“我不,你做的都是什麽偏方,本來炒炒家常菜還能吃的。非要整什麽黃瓜炒番茄,還有叫什麽蜜豆”
“是蜜餞豆腐。”
一旁正在看雜志的佳柔問道:
“什麽是蜜餞豆腐啊。”
“其實就是蜂蜜裹豆腐,只不過連雨叔不會做蜜餞罷了。”
佳柔連忙說道:
“你們看雜志上這麽說,黃瓜炒番茄和蜂蜜裹豆腐容易產生不良反應,嚴重者會導致食物中毒!”
懷亭突然捂住了肚子,痛苦地說道:
“難道我肚子一直不舒服。肖連雨,你這是想害死我呐。”
“還等啥呀,快點送到醫院裡去!”
等醫生檢查完畢以後,他平靜地說道:
“給你開幾片消食片回去吃就好了。”
連雨疑惑地問道:
“不是說吃這些菜會食物中毒嗎?”
“要是那麽容易就食物中毒,那每天得有多少人往醫院裡來呀。”
懷亭也皺著眉頭問道:
“可是我肚子確實不舒服啊,現在還難受呢。”
“你這是吃太多撐的,以後少吃點就好了。”
這句話倒是突然讓兩個人都覺得十分不好意思。
當兩人回到餐館時,佳柔便問道:
“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連雨不在意地說道:
“就是吃太撐了,問題不大。”
佳柔大笑著說道:“還真的沒事啊,想不到人居然也能夠吃太撐啊。”
懷亭一看自己的處境十分窘迫,便立即吞吞吐吐地解釋道:
“還不是連雨叔的菜難吃,好吃的東西吃再飽都不會覺得撐的。”
肖連雨一臉不高興地說道:
“你是忘記你前幾天在對面飯店怎麽吃的吧,回來的時候要不是我扶著,你早就回不來了。”
“那……那是因為人家的菜好吃。”
連雨立馬用手扣住懷亭的頭往廚房碾,嘴裡還囔囔著:
“既然我做菜難吃,那就吃到好吃為止,我還不信了,你就喂不熟了。”
懷亭大聲喊著: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啊。你好歹也是高中畢業,到底讀過書沒有啊。”
“我還驕傲地告訴你,我讀書的時候就整天顧著玩了,要不然也不會沒考上大學。”
這時候門口送來了一封信,佳柔拿過來一看是懷亭的妹妹懷秀寄過來的,便扯開了兩個人說道:
“懷亭,你妹妹的信。”
懷亭掙脫了以後,喘著氣接過佳柔手裡的信,急忙地拆開看著。
他怕是沒有看清上面的寫的字,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最後才激動地說道:
“我妹妹考上大學啦!”
懷亭激動地抓著連雨的兩隻手臂搖晃著,連雨晃著頭好像反過來被人欺負了一樣。
佳柔立馬問道:
“你妹妹考上的是哪所大學啊?”
“我看看,一高興忘記往後面看了。”
過了一會兒,懷亭念道:
“叫原福科技大學,也在省城。”
連雨的頭現在還卷著漩渦,他拍著頭清醒了一下說道:
“看來你妹妹還是挺厲害的啊,你們家已經出了三個大學生了。”
“那是,也不看看林家人有多厲害。”
“那你怎麽沒考上呢?”
懷亭裝作得意地樣子說道:
“讀書“不爭,”我那只是不想讀而已,總要給他們點發揮的空間,不然我肯定能考到頂尖學府去了。”
連雨突然笑了笑說:
“我決定,為了慶祝你妹妹考上大學,晚上多做幾道菜讓你品嘗品嘗。”
懷亭立馬揮著信跑了出去,嘴裡大喊著救命。
佳柔笑著說:
“你看你都多大的人了,總是和小孩子鬧騰。”
“這你就不懂了吧,人要是沒有了一點童心,那就真的變成一個可怕的大人了。”
懷亭躲到自己的房間反覆看著手裡的信,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欣喜變成了遺憾。
如果自己當初加把勁,是不是也能像現在的懷秀一樣考上大學呢?然後也能得到大家的祝賀與羨慕。
是的,在這個年紀的懷亭只是個處事不深的青少年而已,嚴格意義上來說甚至連青年都還不算。
但是這個階段總要期待著能有這特有的讚賞和心中小小的榮耀,這種讚賞不是浮誇,是鼓勵,這種榮耀不是虛榮,而是驕傲。
這是每一個青少年都會存在的心理,並不會讓任何人覺得過分。
他剛剛嘴裡說出的“不爭”其實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爭”只是借口,而他心裡很明白,自己要想真正走過這個年紀,就必須正視自己面臨的現實和身上真正的長處。
也許社會本身就是一所最好的大學,但是沒有人畢業……
在龍崗村老家的懷秀呆呆地站在電話旁邊。
她之所以用寫信的方式告訴哥哥考上大學的消息,就是因為她很明白大學對哥哥懷亭來說有多大的意義。
一個懂事的妹妹,正是努力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對哥哥的理解和問候。
她的心裡也在告訴自己,其實寫信也沒有什麽不好,寫信能夠表達嘴上說不出來的想法,經過仔細思考的落筆反而比草率的電話更具有傳達的價值。
林恭良故意繞進了林儒丘的家裡,只見在圍牆前面貼著張大大的牛皮紙,上面用大毫寫道:
“不要到處炫耀!”
恭良老漢看到這句話十分吃驚,看來這位整天在家裡看電視聽廣播的老先生已經知道了自己要來找他敘敘舊。
不過這些年的接觸早已讓恭良看透了這些把戲。
他扯下這張牛皮紙,兩下半就折了張千紙鶴又掛在圍牆上。
然後他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只看見林儒丘正坐在凳子上聽廣播。
“不是說了不讓你進來嗎?”
“作為老朋友,我是必須要來通知你我孫女考上大學了。”
“不要亂套近乎,你這個人沒禮貌,膽敢私自闖進我家裡,誰和你是老朋友呢。”
“難不成林大司徒還要派兵趕我走不成?”
“本司徒懶得召見你,哪涼快回哪去。”
“你看你,還先生呢,我看和那些沒讀過書的家夥沒什麽兩樣。”
見林儒丘不搭理,恭良只能是被氣得無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