茆先生就這麽一直搖著鈴鐺,直到把那倆個紙人引到靈堂後這才算松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大早,在茆先生的帶領下,這陳家就按照茆先生說的把這兩具棺材埋了進去,因為是橫死的所以也就沒有了頭七的說法,需要盡快的入土為安為好。
直到幾天后,我三爺和三奶才漸漸的發現我小姑似乎開始有一些不對勁,但是具體也說不出是哪裡,就是覺得這個人奇怪,和往日明顯不同。
平日裡小姑的樣子都是活蹦亂跳的,而這幾天卻是平靜的很,很少會去院子裡玩耍,絕大部分時間除了吃飯會出來,剩下的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屋子裡面待著,我三奶就問她是不是生病了。
這時小姑才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說了出來,原來在陳家的那天晚上,我三爺當時雖然是用手把小姑的眼睛給捂住了,不過還是有露出一絲縫隙,讓她隱隱約約的看到了屋內的場景。
她所看到的並不是倆個紙人,而是兩個背影看起來特別古裡古怪的人。就在倆個紙人向門外行完第一個禮的時候,紙人抬頭的一瞬間,小姑看清楚了,那哪裡還是人啊,一張慘白如蠟的臉,嘴角似乎在微微上揚,仿佛是在對著她陰冷冷的笑了一下!
那張臉,留給小姑很深的印象,以至於之後回來的幾天內,小姑每次睡覺的時候,總會想起那張臉,也因此時常做起噩夢,睡著的時候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身上一直壓著,讓她喘不過氣來。
我三爺怕被髒東西給迷了,畢竟他就這麽一個女兒,出門便去把茆先生請了過來,茆先生巴咂著抽著幾口旱煙後看了看我小姑,過了一會兒,便告訴我三爺說沒什麽事,只是這孩子有通靈的體質,平常容易看見一些髒東西,被嚇到了,隨後便衝了一道符水讓我小姑喝了下去,說來也是奇怪,自從喝了這碗符水,我小姑就又恢復了往日活潑的模樣。
一年後,茆先生因病去世了,只是他一身清貧,最終也沒能討個媳婦,可能是念在我太爺爺當年救過他一命,讓他多活了些年份,或者是覺得我三爺這孩子心地善良,所以在他臨走之前就把他那本破書交給了我三爺,讓他一定要保存好,畢竟是祖上傳下來的寶貝,至於其他的一些物品,我三爺也依照茆先生臨終前的囑咐,也一並和他一起葬了下去。
之後又過了七年,也就是在我五歲那年,我三爺家這幾年的條件也開始逐漸好轉,而我的小姑也如願以償的到了鎮上,上起了中學。
因為家裡是農村的,本身也就沒有幾戶人家,更別說在建設個學校了,十裡八鄉唯一的一所學校也還是在鎮上,所以念書的孩子們每天都要從村子裡步行的走到堡寧鎮上的學校去上學。
從我們村子到堡寧鎮的必經之路也只有兩條,在我們家那邊通常稱之為大路和小路,大路自然就是彎彎繞繞的泥土馬路,也是最常走的一條道路。
小路則就是在山裡的一條小道,需要翻過一座山在經過一片墳地,才可以到達這堡寧鎮上,雖然比較捷徑,在時間上可以節約不少,不過村子裡的人們若要是沒有什麽急事,一般都會選擇走大路,畢竟小道樹林茂密還是比較陰森恐怖的。
以前小姑還小的時候,我三爺也是每天都會親自的送她去上學下學,但是隨著小姑慢慢長大,現在看起來也是個十五六歲的姑娘了,也上了中學,所以接送的日子便少了,平常我小姑上下學也就是和鄰村裡的其他孩子相跟著一起從大路走到鎮上。
有一天,我們村裡兒經常跟我小姑玩的比較熟的一個男孩子因為生病了所以當天也就沒去學校,小姑也就隻好自己背著布包從大路到鎮上的學校。
放學的時候,小姑瞅了一眼教室的衛生值日表,正好今天又臨著她來打掃教室衛生,所以放學的時間也就稍晚了一會兒。
從學校出來後,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小姑怕回家太晚路上會害怕,所以就選擇了捷徑,走了這條繞山的小路,這條路她到不是第一次走,以前跟同村的朋友相跟時候也有幾次是從這裡回家,路上也倒沒發生什麽,所以在小姑的眼中,這條路和大路並沒有什麽不同,反而離家更近一些,所以想都沒想,邁著步子就走了上去。
可能是因為天還有些亮,當時的小姑雖然是自己一個人,心裡也倒不是特別的害怕。
不過隨著天色慢慢的暗了下來,一陣陣風吹過山溝裡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恐怖,此時就算是膽大在的人不免心裡也會有些寒意吧,何況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女孩子。
小姑從剛開始的走,到現在看起來已經像是在一路的小跑了,當正好要翻過山,下坡路過那片墳地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山中的鳥也停止了鳴叫,一下子就好像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一樣,我小姑自然是嚇的渾身不停的發著抖擻,每走幾步,就時不時的扭頭像身後看一下,心裡總是覺得身後有什麽東西正跟著她,一口一口在不停的在往她脖子裡面吹著冷氣。
可每一次覺得身後有人扭頭看去,卻又是什麽都看不到,往後扭過頭後又反而覺得身子前面不舒服起來,總之古怪的很。
我小姑一路上這麽戰戰赫赫的向前走著,雖然已經在墳地中心了,不過除了感到有些詭異之外倒也是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心中便倒也放松了幾分,正當她要走出這墳地的時候,卻有一個奇怪聲音在她身後傳了過來!
小姑立即停住了正要邁出的步子,仔細的聽了起來,越聽越是覺得這聲音邪乎的很,總感覺像是有一個女人在抽泣的聲音。
正當她準備扭頭向後望去,突然,卻感覺有什麽東西搭在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