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茆先生把話說完,所有在場的人無不大驚失色,倒是我三爺身旁的小姑不以為然,現在想一想,有時候小時的天真無邪,什麽都不知道倒也是不錯,至少不用活得那麽累。
小花的娘沉默了片刻,用手絹抹去臉上的淚水後戰戰赫赫問道:“先生,那這日子該怎麽選?”
茆先生吸了幾口煙,閉上了眼琢磨了片刻方才緩緩道來:“我剛才算了算這倆個孩子的生辰八字,命裡終歸是該有一劫,人算不如天算,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也別太過於傷心,天命不可違,至於日子,就定在明天晚上吧,得盡快的了卻了它們心中之事,不然就怕日後會造成麻煩啊。”
這陳家在廟兒溝村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住宅也是那種分前院和後院的四合院類型,因為這冥溟和正常結婚的過程差不多,茆先生就交代第一需要把前院的房子用來當做靈堂,幫已故之人畫好妝容後,穿上婚福後共同放入到棺內停放在靈堂裡,並囑咐一定要在靈堂門前擺上數桌的酒席,這是專門為那些孤魂野鬼準備的,用來告訴它們這裡今天在辦事,路過的可以來喝個酒,不要來搗亂就是了。
第二就是後院,既然前院是為那些孤魂野鬼準備的,那後院必然就是為活人準備的,所有來吃喜飯的人主要的活動場地就是在這裡,後院的屋子是主要場地,拜堂也是在這裡進行。
第三就是前面的流程結束以後,新郎和新娘的棺材需要家裡停放一夜,也就算是洞房結束,第二天一早則需要兩家出對稱的人數,把棺材放進花轎中,抬到提前找到的墓地下葬,至此整個儀式就結束了。
聽茆先生罷後兩家人就開始忙了起來,畢竟誰也不想讓自己這苦命的孩子到了下面也沒好日子過,所以在籌備方面自然也是下了比較大的手筆。
而茆先生這邊,第二天一早也就和我爺爺以及我三爺出去尋找合適下葬的地方,因為有茆先生在,所以找起來並不是特別的困難,用了沒多長時間便找到一個合適下葬的墓地。
到了天快黑的時候,茆先生和我爺爺以及三爺帶著我小姑就來到陳家裡,我三爺在門前一看,好家夥,不愧是廟兒溝村最富的人家,這家夥事準備的倒是齊全,用都是好料子。
友全的爹叫陳坤,看到幾人走了進來就問茆先生行不行,茆先生在我三爺的攙扶下在前院和後院看後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一會天黑之後我們就開始,一定要記得不要表現出太過悲傷的情緒,切記!切記!”
陳坤點頭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雖然他心裡難過,但臉上也得強撐著把這場婚事辦完,讓兒子和兒媳婦在下面可以安心,不要出來在禍害他人。
入夜了,山裡很靜。
此刻的廟兒溝村,陳家的紅燈籠尤為顯眼,整個廟兒溝村的人此刻都聚在了陳家的後院內,擺上了十桌酒席在院子裡,所有人都坐在桌前,只是低頭吃喝,卻沒有人一個人在說話,氣氛此時顯得沉重無比,我三爺和我小姑則坐在靠前面的一排。
隨著友全和小花的家屬把兩個穿上婚服的紙人從屋內抱了出來,並豎立在內堂中央,雙方父母依次坐在內堂之上。
這進行溟婚最重要的一步便是招魂,因為死去的人是無法進行拜堂成親的,現在所要做的,就必須得是先把小花和友全兩人的魂魄給引回來,然後依附在這紙人身上,來告訴它們已經回到家中,可以拜堂結為夫妻了,不要總是在外遊蕩,
去他它們該去的地方。 這時茆先生抬頭看了看天色,見以是到了時辰,就一瘸一柺的走了進去,我爺爺它們幾個人幫忙把桌子抬到了門邊,茆先生把用到的東西依次放到了桌上,準備起壇開始招魂。
茆先生拿起三炷香點燃後,隨手就插在了香爐之中,然後又從桌上拿起了寫有小花和友全倆人生辰八字的黃色符紙,走了進去圍著兩個紙人轉了幾圈,只聽他嘴裡念念有詞:“屋至東方起,弟子出門去,黑夜夜叉鬼,神水吞下去,萬物化成水,太上老君快顯靈,急急如律令!”
念完之後瞬間就把符紙貼到了紙人的後背上,與此同時,院子裡忽然一陣陰風吹過, 此時院內的眾人早已是被嚇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尤其是看到屋內的兩個紙人似乎還動了一下,更是雙眼掙著不眨的盯著裡面看去!
我三爺也順手把我小姑的眼睛捂住,不敢讓小姑看,怕招惹了髒東西。
茆先生見紙人有了反應,就揮了揮手,意思是告訴那些號手,可以繼續往下進行了。
正所謂百般樂器,嗩呐為王,嗩呐一響,不是大喜就是大悲,然而悲喜交加,則是溟婚……。
隨著茆先生高喊道第一聲:“一拜天地!”
話音剛落,只見那兩個紙人竟然走動了起來,轉過身來對著門外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
緊接著茆先生喊出了第二聲:“二拜高堂!”
桌前的兩個紙人又站起身來轉向了身後,看著內堂之上的四人跪在地上又是一個響頭!
還沒等茆先生喊出最後一聲,小花的娘突然就衝了下來,茆先生見狀趕緊對身旁的人招呼道:“快把他拉住!”
還好身邊的人反應的比較快,及時的把他製止住,按在了地上,不然可就真的要出事了。
茆先生擦了一把臉上的汗,也不敢怠慢,怕在拖延下去在出現什麽別的狀況,便喊出了第三聲:“夫妻對拜!”
兩個跪著的紙人同時轉身,面向對方,磕下了最後一個響頭後茆先生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喊起了最後一聲:“新郎新娘,進入洞房!”
這時茆先生搖著鈴鐺走在前面帶路,我三爺和其他幾個人走在兩個紙人的後面,分為三排有序向前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