茆先生皺眉一看,只是面色以有些許的扭曲,心裡道:“好家夥,這竟然是一隻白毛皮子,看他身上的毛發長的已經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娘,這家夥害您傷了四肢,你為何還要要阻止我?”
只見她成了人形,容貌倒是別有一番風韻,對附在我三爺身上的小黃輕歎道:“你莫要在故作非為,要不是這人把我從套中解開,又給我包扎了傷口,我現在還能在你面前和你說話嗎?”
“那這套子不也是他下的,他不下怎麽會把娘弄傷?”
兩皮子的對話在一旁的茆先生看來,讓他一時間摸不清頭腦,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不過好在最終那隻白毛皮子說服了附在“三爺”身上的小黃離開了去,並沒有在多生事端,之後茆先生起身坐上了炕,腳尖插進布鞋裡,踩著鞋跟,一瘸一拐的就往自己家裡走去。
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我爺爺見沒什麽事發生,就來我三爺家看看,猶猶豫豫的在木門前聽了半天,見沒有動靜,又從門縫中看了好大一會兒這才打開了門走了進去,然後就看見我三爺在床上呼呼大睡,“啪啪。”大手就照著他屁股上拍了兩下,見自己這三弟醒來後便問他昨夜怎麽回事。
我三爺剛從夢中驚醒,迷迷糊糊的用手揉了揉眼睛,看到大哥在身邊這心才安了下來,起身後倆人就去了茆先生家裡。
一見到茆先生,倆人便嚇了一個大跳,昨天那頭髮還是花白色的,今天見著已經是根根雪白了,看起來似乎又蒼老了不少,唯一不變的就是他還在一口一口的吸著紙卷的旱煙。
茆先生見到這哥倆進來,便起身客套的招呼兩人進來坐坐,但是他本就瘸腿加上一夜之間又老了幾分讓他幾乎摔倒在地上,我爺爺趕緊上前扶住茆先生,忙問他這是怎了嘛。
茆先生也沒有刻意隱瞞,便把昨夜的事情向倆人說了起來,這時我三奶也從內屋走了出來,我三爺雖說自小脾氣就很暴躁,但是也是個明事理的人,看到了恢復如初的三奶,知道是茆先生救了自己一家,當下就跪下了,在地上不停地磕著響頭。
茆先生趕快扶起跪在地上的三爺,隨後看了他一眼,歎了一口氣後道:“罷了,想當初我這條命也是你爹當年救下來的,那年的臘月天,我在鄰村蹭喝喜酒,沒想到最後喝了個爛醉,走著走著就睡在山上,是你爹路過把我這醉倒在地的懶漢救了回來,那時候我又胖,你爹背著我走了十多裡的山路,雖說我最後還是凍壞了一條腿,但是也多活了二十多年。”
“自那以後我就滴酒都都從未沾過,但是今天。”說著茆先生又咳嗽了幾聲後看向倆人,“娃娃,你要若是真想謝我,就管我一頓酒吧,讓我今天可以喝個痛快。”
我三爺聽到茆先生這麽說,心說想不到自己這個不著調的爹,年輕的時候也還挺夠義氣,當下就應了茆先生的話,三人就招呼著他趕往自己家去,正好昨天套住的兩隻野雞和那隻野兔此時派上了用場。
要說這野雞肉可比那家養的要香上不少,味道很是濃鬱,外面還架了隻正在烤著的野兔,三爺從櫃子裡拿出了幾個小瓶,往上面那麽一撒,細鹽和辣椒面的味道賦予在焦色的野兔肉上,茆先生還未動嘴,就饞的不行,開始不停的淹著唾沫。
等了好一會,三爺這終於是可以出鍋了,沒一會兒就把這野菜燉野雞和烤山兔給端了上來,茆先生此刻在也是忍不住了,
用筷子挑開一塊野兔肉就吃了起來,隨手又是一大口清酒,巴咂了幾下嘴可算是過了回癮,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對我三爺的手藝拍手叫好。 三人就這麽邊聊邊吃的,沒過一會兒,我三爺就打了一個飽嗝,微微搖著腦袋,看樣子應該是喝多了便對茆先生恭敬的道:“叔啊,我從小沒念什麽過書,也沒什麽太大的文化,這不是我也是個快有娃娃的人了,您就幫我給孩子想一個名字可好。”
茆先生看起來也是喝了不少的酒,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從褲兜裡拿出了一個小鐵盒子後,打了一個飽嗝後又坐了下來放到了桌上。
我爺爺和我三爺看的是一頭霧水,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三爺便道:“叔啊,你這是在幹嘛。”說罷又用筷子撿起一粒花生米扔進嘴中嚼了起來。
這茆先生倒是沒說什麽,看了看倆人後,用他那瘦長的手指一按,“哢”的一聲就把那盒子的蓋子給彈了起來,不慌不忙的從裡面拿出了一卷旱煙,我爺爺和我三爺一看,差點就沒把那剛喝到肚子裡的酒給噴了出來。
只見茆先生點起了旱煙,在嘴裡深深的巴咂了幾口後才看著我三爺道:“侄兒啊,你姓葉,你這媳婦也是命硬,我就給你閨女起個名叫做葉瑞欣,寓意以後平平安安的你看如何?”
我三爺雖然喝的是頭暈乎乎的,不過此刻倒也算是清醒,一臉疑問的看著茆先生,茆先生估計也是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麽,拿起桌前的杯子,又抿了一口小酒這才說道起來。
這茆先生雖說是個半吊子的小道士,沒什麽太大的本事,不過他祖上給他傳下來的那本古書,這可是來頭不小,應該是古時候哪位高人所撰寫的,而裡面就有一些門道,從他昨天剛進門,讓我三奶趴下的時候他就知道這肚子裡頭是個女娃了,至於為什麽,他也只能說是天命不可違,既然天意如此,一切便早都皆有因果了。
我三爺也沒多想什麽,心想自己也總歸是成家有了孩子,不管是男娃兒女娃兒,這打心眼裡也是高興的,就沒在繼續追問下去。
這三人喝的是昏天黑地,我三爺因為高興就喝了不少,進屋後躺床上蒙頭就睡。
至於茆先生今天想必也是喝好了,這多年的酒癮今天終於是過了一把,我爺爺連背帶扶就把他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