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沒一會我三爺就醒了過來,還好我三奶提前在炕下放了一個盆,他暈乎乎的起身就吐了起來,在炕上趴了好大一會才稍微緩了過來,側過身又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半睡半醒的總感覺有人在說話,他迷迷糊糊的擺了擺手,意思是別吵了讓他在睡一會,可那聲音還是在一直說個不停,可能是剛喝完酒身體太乏了,全身酸痛困的不行,身上一點力氣都用不上,實在是不想睜開眼睛,沒辦法隻好用被子蒙住頭繼續睡。
不知道怎麽地,我三爺嗓子裡乾的不行,又醒了過來,準備下炕去找點水喝,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後不情願的睜開了雙眼,剛起身準備下炕,卻聽到有個女人的聲音在叫他的名字,不過這聲音聽起來很空靈不像是春秀的,當年的三爺膽子倒是也大,二話沒說就扭頭向窗戶看去。
什麽也沒看到,三爺微微搖了搖頭,心想確實是喝的有些多了,不過這喉嚨裡實在是太乾,他也沒想那麽多起身出溜的就下了炕,穿上鞋墊著腳尖小心的向外頭地走去,生怕吵醒一旁的春秀。
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水缸前,舀了一飄水就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一陣透心涼後我三爺就清醒了不少,借著幽暗的月光打開門就去了茅廁。
隨著一陣小瀑布緩緩而下後,三爺舒服的抖擻了數下,提起褲子就往家裡走去,隱約約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又傳了過來,聽起來輕幽幽的,不像是人在說話,不過因為我三爺身上實在是太乏了,也沒管他到底是人是鬼就沒帶搭理他,就當做沒看到也沒聽到,晃悠悠的就走進了門。人都說神鬼怕惡人,你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那些髒東西自然也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醉醺醺的又爬上了炕,蓋上被子就睡了過去,
不過這一覺我三爺睡的是很不踏實,一夜醒來了不知道有多少次,斷斷續續的夢見他在那顆大槐樹下乘涼,還遇見了他放走的那隻白色皮子化成了一個身穿白衣看起來風韻猶存的女人跟他說什麽他閨女以後可能會有一個劫難,為了報他救命的恩情,到時候如若實在沒有法子了,可以到那裡去找她,自會幫他女兒度過此劫。
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我三爺方才醒了過來,想起了夢到的事情,坐起身來後無奈的搖了搖頭並沒有把這件事太過在意,也沒有告訴春秀。一直到後來我的小姑不知怎地突然生了一場大病,身體日漸消瘦,醫院也沒有辦法的時候,我三爺方才回想起這件事情,不過這也是後話了。
過了兩個月,我三奶就生了,果然是得了個女娃兒,想那茆先生說的是一點不差,這時候的三爺心中對他又是多了幾分敬仰,和躺在床上的春秀商量了下,就給我的小姑取名叫“葉瑞欣”。
之後又過了七年,我小姑也七歲了,不僅人長的漂亮還很聰明伶俐,兩對水汪汪的大眼睛,村裡頭的人兒都說這是三柱子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三爺眼看著在院子裡活蹦亂跳的小姑,慢慢的也讓他更是對七年前的那場夢不以為然。
農村裡邊死了人之後都要辦喪事,用來表達對死者的懷念,來送它們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路。
這幾天,村裡有這麽一戶,家裡條件也是不錯,想著自己孩子歲數也是老大不小了,就著急的給他說了一個隔壁村的媳婦,兩家在一起商量了下就挑了一個黃道吉日準備辦場喜事。
這一大早這男方家裡就集結了十個人,去隔壁的“窯溝村”去接新娘子,我三爺作為他的好兄弟自然也是以伴郎的身份在隊伍裡面,
這兩個村離得倒也是不遠,眾人有說有笑的抬著大花轎子浩浩蕩蕩的就到了女方家裡,經過一番鬧騰給過了紅包之後才終於把新娘接上了花轎。 迎親的人數也是有講究的,不管去迎親的人數是多少,回來時的迎親隊伍人數一定得是雙數,這也是婚嫁習俗的一種習慣,俗話說好事成雙嘛,所以結婚都很忌諱單數。
女方家裡自然也跟著來了十個人,可不巧就在這半路上出了事故,要到我們這廟兒溝村來路上必然會要經過一段和水庫相鄰的山路, 因為前幾天剛下完雨,路上泥窪窪的,雖然今天天氣不錯,不過這下山的路也是不好走,因為轎子裡坐著新娘,倍沉兒。我爹它們也小心翼翼的往廟兒溝村這邊趕來,完全沒有來時的狀態。
不知怎麽地,前面抬轎子的倆人一下沒站住腳就踩滑了,轎子前方頓時就失了力,再加上路上的泥水,這花轎裡面還坐著新娘子又沉,弄的後面幾人當下也沒反應過來,身子往前一傾就滑倒在地,因為是下坡路,雖然坡度不是很大,但花轎也是順著力滑了下去。
我三爺和新郎一看這來得了,趕緊就招呼其余人過來幫忙,不過這地面實在是太滑,越著急越是起不來,不僅沒拉住轎杆反而又滑倒在地,新娘子不知道外面出來什麽事情,在裡面嚇的動也不敢動不停的尖叫著,我三爺和新郎在前面,兩人聽的心裡也沒管什麽三七二十一,起身一跳就抓住了花轎後方的一個轎杆,不料人手不夠,轎子拉的他們倆人就向前方滑去!
後面追上來的人,一看這,個個都加快了腳步,想快點穩住轎子,這下面可是個大水庫,前方又有雜草,這要是滑了下去,可不得了。
後面追上來的兩個人男人,正準備抓住轎杆,不料兩人腳下踩到了雜草,濕乎乎滑溜的很,一下子連人帶花轎就滾了下去,其他的人頓時心就涼了,一個個傻呆呆的站著,不敢相信眼前群發生的一切,這可是五個人呐,就這麽掉了下去。
“撲通”的幾聲傳來,這時有個人反應了過來,忙急促的吼道:“還愣著幹嘛,還不趕快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