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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烽火》第42章 黑色3月17日
  本來,根據國防部江防部隊總指揮部的部署,藍城地區的江防部隊是有林雨晨的一個師和胡文軒的一個保安大隊,合計也應該有一萬三千多人的兵力。但是,徐州會戰開始後,林雨晨就奉命率部參加徐州會戰去了,不過盡管如此,根據江防部隊總指揮部的原有部署,按照後來蘇北戰區司令部的部署,此時藍城地區的江防部隊,也應該還有胡文軒的一個保安大隊,合計也有三個團和兩個司令部直屬連,也應該還有三千六百多人的兵力。

  然而事實上,卻又由於胡文軒胡瘋子這個人一向就尊奉蔣介石的“攘外必先安內”的所謂國策,即便是在七七盧溝橋事變後的抗戰爆發之後,蔣介石已經發表了國共合作共禦外寇的廬山講話,但是胡文軒也還是仍然堅持反共滅共、攘外必先安內的立場未變。當然,胡文軒本來也一向就非常仇視共產黨,也一向就堅決*推行的減租減息減稅、打倒土豪劣紳,分田分地、平均地權、耕者有其田的土地革命政策。其實,這跟他的家庭出身也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胡文軒本身就是出生在一個大地主的家庭,他家就擁有大量的土地,而共產黨的這些土地革命政策,又無不損害著如他這樣家庭的地主階級的利益。後來,即便是爆發了淞滬抗戰,即便是國共兩黨達成了建立民族統一戰線,實現了全民抗日的總方針,共產黨也停止了土地革命政策的推行,但是胡文軒也還是命令他的第二團團長盧錦程和他的第三團團長韓立軒,仍然各率領著兩個營的兵力留在雉皋縣和陸口縣,仍然在堅持繼續圍剿蘆長地區的陸一焜領導的共產黨的遊擊隊。

  當然,盧錦程和韓立軒的家庭出身也是如此,他們兩個也同樣都是大地主家庭出身,他們也同樣非常痛恨共產黨的土地革命政策,剿共滅共其實也是他們二位的夙願。可是,卻又由於共產黨的土地革命政策深受廣大農民的擁護,根植於老百姓的心中,所以盡管這麽多年來盧錦程和韓立軒率領的兩個保安團在藍城北部地區圍剿未休,也屠殺了大量的共產黨人和大量的農民革命軍戰士和農會會員;後來是盧錦程和韓立軒各率領著兩個營的兵力仍然留在雉皋縣和陸口縣繼續對藍城北部地區的共產黨遊擊隊進行圍剿,但是這支由陸一焜任隊長、丁溪橋任政委、胡石庵任參謀長的共產黨的遊擊隊,也還是至今仍然蓬蓬勃勃地、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野草一樣,卻仍然還有一支二百多人的隊伍活躍在雉皋縣和陸口縣交界處的蘆長地區。

  由於胡文軒仍然把盧錦程指揮的兩個營和韓立軒指揮的兩個營留在雉皋縣和陸口縣剿共,所以現在胡文軒的所屬保安大隊的藍城江防守部隊,名義上雖然是三個團和兩個直屬連,其實實際上卻也就只有一個保安團和第二團第三團的各一個營、以及保安大隊的兩個直屬連;加之胡文軒為了吃空餉,他的部隊又一向都不滿員,盡管抗戰爆發後他也補充了一些兵員,但是實際上他現在所能指揮的江防部隊,其總兵力也就只有二千三百余人,較之應有部隊要相距一千三百多人。

  胡文軒和他的參謀長郭思涵得知鬼子前來攻打藍城的時間是在這天上午的8點46分,電話是一團長王維仁打來的,而且當時郭思涵也恰巧是在胡文軒的指揮部的辦公室裡,因此當時便是郭思涵接的電話。

  打電話的時候王維仁說話的聲音完全是顫抖的,郭思涵聽到的完全是王維仁顫抖的聲音:“噢,是參謀長啊,

剛才接到一營長劉成功的報告,江面上發現了鬼子的軍艦,好像是向我們這邊開過來的。”  “有幾艘?”

  “還看不清楚。劉成功只是說,黑壓壓的一片。”

  “那你現在在哪裡?”

  “在團部。”

  “那你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嗎,看清楚了再匯報啊!你怎麽回事你,還什麽都沒看到就瞎匯報,糊塗!”

  郭思涵一放下電話就也顫抖地對胡文軒道:“王維仁這王八蛋,都沒搞清楚是不是鬼子的軍艦,是不是衝我們來的,有幾艘軍艦,就瞎匯報!”

  剛才郭思涵跟王維仁的通話胡文軒也聽到了,胡文軒這時也就不放心道:“走,看看去。”

  胡文軒和郭思涵一走到接近江邊之處,遠遠就見江面上果然有黑壓壓的一片鬼子的軍艦和戰船,正在向藍城江邊開來,具體是幾艘軍艦,幾條戰船,卻看不清楚。不過,根據郭思涵和胡文軒的目測,這些個軍艦和戰船距藍城江邊碼頭,應該還有十多裡的距離,因此這是,胡文軒和郭思涵一行,也就不無緊張地向距此最近的、即王維仁的一團一營的指揮部去了。

  胡文軒的郭思涵走到距劉成功的指揮部還有十多米時,王維仁卻也從指揮部裡迎出來了。王維仁並且一邊向胡文軒郭思涵走來一邊驚慌失措道:“他媽的不僅有小鬼子的軍艦,而且還有小鬼子的戰船,看樣子好像——不會是衝我們來的吧?”

  誰知王維仁的話音未落,就聽頭頂上忽然傳來了飛機飛來的聲音。三人聽到聲響,三人也就立即同時仰頭向天看去。王維仁抬頭一看,便立即驚叫道:“不好,鬼子的飛機來了。”

  胡文軒也驚叫道:“哎喲,媽拉個巴子,三個鐵鳥呢。”

  郭思涵也不禁緊張道:“咦,這之前怎麽一點聲音也沒有聽到,小鬼子的飛機怎麽跟鬼一樣,突然就飛到我們頭頂上來了……”

  誰知郭思涵的話剛說到這裡,鬼子飛機上的炸彈就扔下來了,“轟”的一聲巨響,然後是一連串的巨響,震得這三位腳下的大地都搖起來了,三人被嚇得立即全趴地下了。

  鬼子的飛機之所以會來得無聲無息,這是因為,鬼子的飛機為了不被中國軍隊的江防部隊發現,是從高空中而來,到了藍城上空才降低高度的。

  胡文軒郭思涵王維仁三人見鬼子扔下的炸彈的爆炸之處,並不在他們這裡及附近,並未有彈片飛到這裡傷及他們三人,三人也就立即爬起來了。王維仁並且一邊爬起一邊對胡文軒郭思涵道:“司令,參座,咱們現在怎麽辦?是不是趕緊撤……”

  胡文軒看看王維仁又看看郭思涵道:“現在我們還情況不明,還沒見到鬼子,不見到鬼子,如不是鬼子來打藍城,現在就撤恐怕不合適……”

  郭思涵見胡文軒猶豫未決,就也道:“就是撤,我們也不能不先向譚維藩陳慎思那兩個王八蛋匯報一下,現在就撤恐怕日後不好交代。”

  胡文軒一聽這話,遂也立即道:“對……我就是這個意思,那我們先回指揮部匯報。”同時對王維仁道:“你去把情況盡快搞清楚,隨時電話匯報。”

  “是。”王維仁不得不又返回他的一營指揮部去了。

  哪知胡文軒和郭思涵走到半途,一個滿臉硝煙一身塵土的值班參謀卻急匆匆奔到胡文軒郭思涵跟前,簡直是哭著向胡文軒和郭思涵報告道:“報告司令,參謀長,我們的司令部被鬼子炸了,房子全被炸塌了,黃副司令和錢處長他們還有四人被埋在瓦礫裡面生死不明……”

  胡文軒不禁立即大驚道:“噢,有這事兒?咦,他媽的怎麽這麽巧,便便炸了老子的司令部!”

  那位參謀繼續匯報道:“不僅僅炸了我們的司令部,周圍也炸掉了好幾處的房子。”

  郭思涵道:“這一定是小鬼子知道我們司令部的位置了,小鬼子他媽的就是衝我們的司令部來的!”

  胡文軒立即驚慌道:“那,這可怎麽辦?”

  “不管怎麽說,我們也還是應該先把這事向譚維藩陳慎思匯報一下。司令部不能回了,電話應該也沒法打了,那我們就去葛專員那裡用葛專員的電話匯報。”

  胡文軒郭思涵自都知道,在藍城,也就只有他們司令部和葛譚秋的辦公室裡有譚維維陳慎思的直通電話,而且葛譚秋的政府專員辦公室就在前面附近。不過這時,郭思涵和胡文軒又見那位參謀正在等著胡文軒郭思涵對司令部被炸作出指示,郭思涵這時也就隨口對那位參謀說了一句:“你先回去組織搶救,我們馬上就回來。”而且郭思涵一說完這句話,就跟胡文軒直奔葛譚秋的政府專員辦公室去了。

  胡文軒和郭思涵剛剛走到葛譚秋的政府辦公區域附近,遠遠就見葛譚秋正指揮著幾個政府官員和一些警察在向門外的汽車上搬運東西,意思無疑是在準備逃走,整個政府區域裡已然是一片慌亂緊張。胡文軒一見葛譚秋,就立即一邊疾步走去一邊道:“專員,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葛譚秋道:“鬼子來了,你們不知道?”

  “當然知道。”

  “那你們不在前面打鬼子,你們跑到我這裡來幹什麽?”

  仍然是胡文軒道:“我們的司令部被小鬼子的鐵鳥給炸了,我們來借你的電話向譚維藩陳慎思匯報。”

  “啊?司令部被炸了?”葛譚秋也不禁大驚失色,同時又道:“行……你們匯報吧。”

  由於胡文軒一向說話前後顛倒缺乏邏輯性,表達不夠清楚,這樣的情況也就一向都是郭思涵匯報。

  電話倒是一打就通了,然而譚維藩在聽了郭思涵的匯報後卻道:“胡文軒在哪裡?”

  郭思涵隻得道:“就在我旁邊。”

  “那你讓胡大隊長聽電話。”

  郭思涵立即將電話交給了胡文軒。胡文軒一接過電話就道:“譚長官,是我,胡文軒。”

  譚維藩道:“胡大隊長你給我聽好,鬼子就三架飛機,沒什麽大不了的,三架飛機裝不了多少炸彈。鬼子先炸了你們的司令部,這說明鬼子即將攻打藍城。現在我命令,你部守軍立即全部進入防禦工事。你們有那麽多那麽堅固的江邊防禦工事,偽裝得也不錯,鬼子的飛機是不大可能炸到你們的工事的,鬼子的飛機扔下的炸彈和鬼子軍艦上的大炮打來的炮彈,並不會對你們的部隊構成多大的威脅和傷亡。關鍵的是鬼子的登陸部隊,你們讓部隊先隱蔽在工事裡藏好,等到鬼子的登陸部隊登陸時,你部就利用你們堅固工事的優勢,把鬼子的登陸部隊消滅在江邊。你們先做好作戰準備,鬼子一旦開始登陸你們就先打著,我將率部隨後就到。但是畢竟我們距你們藍城前線也還有一百三十多裡,所以估計我們再快也須下午三點才能趕到。不過你們所部現在也還有一支三千多人的部隊,堅持到下午三點總不成問題吧?”

  其實胡文軒現在所屬部隊,攏共也就只有二千三百余人,但是他還不敢說。對於譚維藩命令,胡文軒只能是連連道:“是。是……”

  譚維藩深知,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率領的數十萬大軍,跟日本華東派遣軍司令畑俊六和華北派遣軍司令寺內壽一率領的數十萬大軍,現在正在以徐州戰場為中心的廣大戰場上進行著殊死的搏鬥,現在已成膠著狀態;韓德勤率領的部隊也在漣水阜寧一線對日寇進行外圍作戰,在這種情況下,他和陳慎思也就一定要全力以赴守住藍城,絕不能讓小鬼子在藍城登陸北上,開向徐州戰場。為此,譚維藩和陳慎思不僅下令讓胡文軒死守,並且二人在接完胡文軒和郭思涵的電話後,也就立即集合部隊去了。

  其實此時,譚維藩陳慎思招募的那二千名新兵還都沒有發槍,一般的新兵還都沒有摸過槍,他們還都在進行隊列訓練。

  對於新兵的訓練,第一項科目都是從隊列訓練開始。不過你可不要小看了這個隊列訓練,這可不僅僅是練練列隊看齊、立正稍息、軍容軍姿、齊步走、跑步走、正步走等等各種走姿的,其實訓練的卻是軍人威武英勇的氣質,訓練的卻是軍人服從命令聽指揮、有令必行的戰鬥作風。一支軍隊如果沒有良好的軍容軍姿,沒有軍令如山倒的鐵的紀律和作風,沒有一個威風凜凜的壓倒一切的氣勢,是成不了強大的軍隊的。隊列訓練平常一般都要訓練兩個月,即便是戰時,最少也需訓練一個月,然後部隊才會教給新兵摸爬滾打和用槍知識。用槍知識則從如何開關保險的安全用槍開始,然後才是如何射擊,如何拚刺刀,如何在戰場上廝殺等等。然而譚維藩陳慎思招來的這批新兵,卻直到今天隊列訓練也才進行到第六天,不過現在戰火已經燒到他們的眉毛上來了,譚維藩陳慎思也就顧不得了,也就只能將這些新兵也拉上前線了。

  至於這些新兵還沒有摸過槍,還不懂用槍知識,現在也就只能先把槍發給他們,先跟他們簡單地說一下用槍的方法;對於到了戰場上如何開槍殺敵,如何跟敵人拚刺刀,也就只能屆時到了戰場上在實踐中邊學習邊實踐了。

  此時部隊正都在操場上訓練,所以部隊不一會兒就集合好了。部隊集合完畢後,陳慎思也就跟全體官兵通報了一下鬼子攻打藍城的情況,然後講了一下用槍方法,前後隻用了不到三分鍾的時間。譚維藩講話的時間更短,譚維藩只是跟大家道:“我們來當兵是幹什麽的?”

  大家道:“打鬼子的!保家衛國的!”

  譚維藩道:“對!你們怕不怕?”

  眾人道:“不怕!”

  譚維藩道:“對!小鬼子沒有什麽可怕的!他們也是血肉之軀,也是一槍就是一個洞,一刀刺進去他們也翹辮子!狹路相逢勇者勝,只要我們不怕小鬼子,我們就一定能打敗小鬼子!”

  譚維藩聲音宏亮,幾句話就把官兵的鬥志鼓起來了,隨後部隊就出發了。

  然而胡文軒和郭思涵在接完譚維藩的電話後,也才剛剛放下電話,王維仁卻又把電話打到葛譚秋的辦公室裡來了,王維仁並且要求胡文軒郭思涵接聽電話。胡文軒一接上電話,就聽王維仁簡直是哭著道:“司令,鬼子的軍艦正在炮擊我軍的陣地,鬼子的飛機也又來了,也在轟炸我軍的陣地。司令,不知道怎麽搞的,鬼子好像知道我軍防禦工事的位置似的,他媽的小鬼子的炮彈和炸彈好像長了眼睛一樣,盡打在我軍的防禦工事上。司令,再這樣讓鬼子打下去,我軍就要被鬼子打沒了。我軍又沒法反擊,這仗沒法打呀,我軍是不是撤呀,再不撤就晚了!”

  胡文軒的部隊沒有高射機槍也沒有遠程大炮,鬼子的飛機和軍艦他們都無法還擊。

  胡文軒在跟王維仁通話的同時,就也用眼睛在征求郭思涵的意見。剛才王維仁在電話裡說的話,郭思涵也都聽到了,郭思涵這時也就點點頭道:“那就撤吧,撤,撤向陸口!嗯不,你還是先問問他鬼子來了幾艘軍艦,幾條戰船,幾架飛機。”

  胡文軒一向缺少主見,大事小事都是聽郭思涵的。胡文軒這時因此也就向王維仁大聲道:“看清楚了沒有,鬼子來了幾艘軍艦,幾條戰船,幾架飛機?”

  王維仁道:“兩艘軍艦,四條戰船,飛機還是三架。”

  胡文軒再一次用目光征求郭思涵的意見,郭思涵也就又點了點頭,於是這時胡文軒也就又一次大聲道:那就撤吧,“撤,撤向陸口。”

  胡文軒一放下電話,就對郭思涵疑惑道:“剛才我已答應譚維藩要死守藍城的,現在卻又忽然下令撤走,而且還撤向陸口,這,這要是譚維藩陳慎思追查起來,我們沒法交代呀。我們怎麽交代、怎麽解釋?”

  然而郭思涵卻胸有成竹道:“司令放心,不用他們找我,一會兒我主動找他們就向他們解釋,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媽的工事全被小鬼子炸沒了,這陣地還有什麽優勢可言,這陣地還怎麽守?至於部隊為什麽一定要撤向陸口,司令,據我估計,鬼子在這裡登陸後,是一定會北進開往徐州的。鬼子開往徐州,就必定會經過雉皋,先打雉皋。他媽的上海和南京都沒能守住,小小的雉皋又如何能守得住,肯定守不住。既然雉皋根本就守不住,那我們還去雉皋幹什麽?去了還不是送死!而且,我軍一旦去了雉皋,就沒有我們說話的份兒了,我們還不全得聽譚維藩和陳慎思的,我們的部隊就成了他們的炮灰了。我們他媽的憑什麽要聽那兩個外來野狗雜種的指揮?韓德勤他媽的那個王八蛋,居然任命那兩個外來野狗為藍城戰區的司令和副司令,我們反倒成了他們的下屬,簡直是豈有此理……”

  胡文軒一聽到這裡,就也怒火中燒憤憤不平道:“媽媽的,一提起這事兒,我就他媽的氣不打一處來,韓德勤那個王八蛋,老子恨不能搧他幾個大嘴巴子。對,老子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老子不聽他們的,咱們走,咱們去陸口。”

  誰知這時郭思涵卻道:“慢著慢著,別急別急,現在已是時候了,現在我就不能不向打個電話向譚維藩陳慎思那兩個王八蛋匯報一下了。”

  郭思涵打通譚維藩的司令部的電話後,不一會兒值班參謀就叫來了譚維藩——譚維藩的部隊此時也正剛剛出發。郭思涵一接通譚維藩的電話,就也簡直是哭著道:“司令,這個仗沒法打了,根本就沒法打呀!小鬼子好像、不,應該一定是小鬼子已經完全掌握我軍的工事位置了,小鬼子打來的炮彈和扔下的炸彈,他媽的全是打在我軍的工事上,全是扔在我軍的工事上,我軍的工事已經全被小鬼子炸毀了,我軍傷亡實在是太嚴重了,我軍的工事優勢已經不存在了!而且,我軍還沒法反擊,只能被動挨打,司令你看……”

  譚維藩卻立即道:“鬼子來了幾艘軍艦,多少戰船,幾架飛機?”

  “報告司令,鬼子雖然隻開來了兩艘軍艦,但卻開來了四條大船,天上還有三架飛機在不停地轟炸呀!司令,據我估計,鬼子攻打藍城的部隊,應該是一個師團啊,就是您把部隊現在就全開過來了,也根本就守不住藍城的江防防線呀,也根本就沒法守了啊!”

  譚維藩聽了這樣的匯報,也就只能道:“那就撤吧,全部撤向雉皋,聽明白了沒有?”

  郭思涵立即道:“是,聽明白了,全軍撤向雉皋!”

  直到郭思涵放下電話,胡文軒才跟郭思涵一邊急急忙忙地向他們的汽車走去,一邊驚訝道:“我看鬼子大不了也就一個旅團,很可能一個旅團都沒有,只是一個聯隊。就那麽大點的那四條船,怎麽能裝得了一個師團呢?”

  直到坐進了汽車,郭思涵才不緊不慢道:“司令,您也不想想,我不說一個師團,譚維藩能同意我軍撤離嗎?”

  胡文軒不禁點點頭道:“那倒也是,還是我的參謀長考慮得周到。只是,不過,咱們的部隊不是已經撤向陸口了嗎,你不是說雉皋咱們不能去嗎,你怎麽又答應譚維藩去雉皋呀?”

  “我能不答應嗎?譚維藩是想在雉皋阻擊鬼子。雉皋的工事鑄築得不錯,即便不能打敗鬼子,阻擊一下鬼子,消滅鬼子的一部分有生力量,還是能夠做到的。”

  胡文軒不禁立即道:“哎呀,王維仁那個王八蛋逃跑起來比誰都跑得快,說不定那王八蛋已經逃下去好幾裡了,那你怎麽還不下令讓他的部隊掉頭啊?”

  郭思涵仍然是不緊不慢道:“掉什麽頭啊?我前面不是說了嗎,我們的部隊只能去陸口,不能去雉皋。”

  “你剛才不是答應譚維藩撤向雉皋的嗎?”

  “答應歸答應,撤向哪裡歸撤向哪裡,放心,這你不用擔心,屆時我自有辦法。而且,我們到了陸口之後,那邊還有韓立軒的兩個營,我們的實力也不在他譚維藩之下,我們還怕他譚維藩什麽……”誰知郭思涵正說到這裡,卻忽然驚叫道:“哎呀,二團的一營和三團的一營我們恐怕還沒有通知他們撤離吧?”

  胡文軒聽了這話也立即驚訝道:“哎喲忘了……我怎麽也忘了, 忘了通知他們撤離了。”於是,郭思涵這時也就又立即下車,並且下令跟在他們後面的一輛汽車裡的一名參謀和一名通訊兵,讓他們立即返回藍城江邊通知二團的一營和三團的一營撤離去了。

  上午十點半不到時,葛譚秋率領的政府官員和政府官員的家人們、還有三部汽車和眾多的獨輪車裝運著的、大量的行李和大包小包的包裹以及金銀細軟的車隊,更多的卻是步行的人,以及還有眾多警察同行的狼狽而逃的逃亡隊伍,也就逃到了藍城向東向北二十多裡的過河鎮了。

  陸口縣的縣城地處藍城的向東向北方向的一百二十多裡處,雉皋縣的縣城地處藍城的向西向北方向的一百三十多裡處。葛譚秋當然也估計和認為,鬼子在佔領藍城之後,也必定會北進開向徐州途徑雉皋,去參加徐州會戰;譚維藩陳慎思也肯定會在雉皋阻擊鬼子,他們若去了雉皋,不僅會繼續面臨打仗的危險,而且還會被譚維藩陳慎思直接管束。也正因為如此,葛譚秋才率領著他的政府和警察大隊撤向了陸口。

  而且隨後,王維仁率領的逃亡部隊,其中也包括保安大隊的兩個直屬連,這時就也開到了過河鎮。

  哪知王維仁率領的逃亡部隊剛剛在過河鎮停下休息,胡文軒和郭思涵乘坐的汽車就也開到了。胡文軒和郭思涵在過河鎮停下後,郭思涵也就又讓他的報務員向譚維藩發報匯報道:“鬼子已經在藍城登陸,而且鬼子已經穿插過來佔領了也堵住了我軍的西進之路,故我軍現在已無法西撤,只能撤向陸口。特此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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