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酷愛武俠小說的我竟不能自拔了。我們共同練功,共入一個門派——愛天堂,共同闖蕩江湖。她總是把好的東西給我。在我被人打得內力盡失的時候,小方就拚命地給我錢去買藥,直到屏幕上出現“獨孤秋水自己是窮光蛋一個,還異想天開地把100000兩銀子送給了雪泥鴻爪。”我大為感激,在古惑街宣下重誓“我雪泥鴻爪有朝一日若能在江湖揚名立萬,打下一片江山,定會娶獨孤秋水為妻。”小方看見,嗔怪著用粉拳就來打我。我接著又敲出一行文字“虛擬遊戲,當不得真的。”只見獨孤秋水應道:“切,我還不稀罕了。”後來我們真的結了連理,好些江湖中的朋友前來道賀。小方那日也格外開心。我們相濡以沫地在江湖行走了三個多月,殺人無數,死在我成名絕技“為愛絕情”下的不下百人,小方則要心慈手軟的多。她慣用招數“枯木逢春”曾數次助我殺敵。從此,雪泥鴻爪夫婦在江湖上名聲鵲起,江湖中人遇見,無不禮讓三分。
在此期間,我與小方仍舊保持著用郵件相互交流著內心世界的,我們成了無話不談的真正意義上的知己。
她仍舊訴說著她的苦悶,說太辛苦,她快堅持不下去了,打算跳槽。
我答應她給她留心著找別的工作。
什麽遊戲玩得久了,都會膩味的。我也不會例外,我漸漸覺得索然,慢慢淡出江湖直到退隱,小方也夫唱婦隨地退隱了。我們開始找別的遊戲玩,可不是不適合我,就是小方不感興趣。我隻好又重返聊天室。
這一返不要緊,卻發現了一好去處。“詩風詞韻”“對聯雅座”甚為好玩,那時去那裡的人還不是很多,不象現在,烏煙瘴氣的,像個茶館似的。這是後話。
且說我去了“對聯雅座”向那些才子佳人討教對聯,竟無師自通,對出了好些佳聯妙對,並從此一發不可收拾了。小方在一旁無趣,就看我對聯,有時也進來搗亂。見哪個MM接我的聯了,就醋意大發嚷嚷著要趕她出去,或是拉開架式與人大吵一架。直氣得那個MM退出了房間,她才善罷甘休。然後屏幕上會出現:“小方輕輕的捧起令狐逸飛的臉,給了令狐逸飛一個無限溫柔的吻。”我氣她不過,就打算捉弄她一下。於是假惺惺的問到要不要教你對聯啊?小方高興地說:“好啊!”我給她選了個高手發一聯:“兩猿斷木深山中,小猴也敢對鋸(句)=====”,小方連聲說妙。我對她不懷好意地笑笑“妙的還在後面呢。”只見那人馬上回擊“老馬陷足汙泥處,老畜生也敢出蹄(題)”我哈哈大笑,小方才如夢初醒,又是一頓暴打。
後來搞得整個聊天室的人都知道我是“帶著MM去找風雅的”。
那陣子,我一個朋友正好要開網吧,愁沒有網管,正中我下懷。問小方可願意去,她一口答應。
於是我們約了時間去朋友的網吧,我正想知道生活中的小方究竟是什麽樣子。
這一日,小方打扮得格外漂亮。我們車上一路說笑,就到了朋友那裡。由於路途遙遠,等小方了解了些情況已是天快要黑了。我們隻得匆匆往回趕,一路上她居然嚷嚷著要吃這吃那,我隻好在她的吃相中耐心地等待,好在趕上了末班車。車上她仍不安份,我笑話她,她就動手打我,我沒法,隻好拉過她的雙手,她一下子就不動了。我問:“怎麽了?生氣了?”她乘機猛咬了我一口,我驚愕了,她卻開心的哈哈大笑起來。我不言語了,
只是望著窗外,她湊過腦袋“想她了?”“恩。”然後她也不言語了。我們就這樣一路無言。 日子過得真快,我記得前年的愚人節是我向我過去的情人表白的日子。一轉眼,已是兩年了。我沒有心情準備什麽惡作劇,卻忍不住又要去上網。仍舊是一縷燦爛的陽光,我卻感覺有些異樣。小方不管三七二十一,拉我進門,飛快打開電腦。我以為出了什麽事。沒想到卻是她發的消息,呦,開竅拉,還編順口溜呢。
“我家有隻大公雞,
愛吃蟲子愛吃米。
你要問它在哪裡,
方才埋頭看消息。”
我看完,才知道被她愚弄了。只見她在一邊得意地笑著。笑得我有些心慌,感覺她也在心慌似的。我不甘心,於是心生一計。“別鬧了,我有正經話要和你說。”“什麽事?”這次我是真的感覺到她的心慌了。我故弄玄虛道“很重要的事。”“到底什麽事啊?”她有些不耐煩了。我正色道:“其實我第一次見你就想對你說的。”“什麽嘛,你快說嘛。”“可是我一直開不了口。”她越發著急了“你倒是說啊”“我說了啊?”“說啊。”“我可真說了啊?”“說”“好”我咽了一口吐沫,看見小方緊張到了極點。“我要說的就是———愚-人-節-快-了-樂。哈哈哈……”我看著小方回不過來神的勁,我笑得直不起腰來。我以為她會追著來打我。她卻沒有,我主動挑釁:“怎麽了?許你開玩笑?就不許我開?”她說:“沒有,我明天要走了。”我一驚,隨即反應過來,呵呵又是圈套。我說我有事,先走了。她默然,隻丟給我一個陽光燦爛般的微笑。
第二天我再去,卻沒有見到小方,以後也沒有再見到。後來我從老板那裡知道她回了老家。我又問了朋友有沒有去他那裡,朋友搖頭。我知道我再也見不到她了,此時我才明白她說的要走是怎樣的要走,我懊喪不已,悔不該在愚人節那天那樣草率,要知道我是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的啊,枉她把我當作知己。
於是我隻好打開我們的聊天記錄,細細品味我們相處的每一個片段。
當翻到我們最後一次聊天記錄時,我已是黯然神傷到了極至。
“我家有隻大公雞
愛吃蟲子愛吃米
你要問它在哪裡
方才埋頭看消息。”
我死一樣地盯著這最後的順口溜,仿佛看見了命運對我的嘲弄。
橫著看了一遍又一遍,再試著豎著看,突然我的腦袋“轟”地一下。我看見了“。我愛你-方”
我頓時淚如雨下,她原來是愛我的啊,我心如刀絞,仿佛肝腸已寸寸斷裂。
為你我受冷風吹
近些年,在一天的時間裡,很是害怕兩個瞬間,一個是午夜,還有一個就是黃昏,冬日的黃昏為甚,因為它太短暫,轉瞬即逝.
古語有雲:"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昔人又雲:"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這些都和我無關,和我有關的黃昏,除了冬日的短暫,還很冷.我是個怕冷的人.
黃昏,通常是我下班的時間,在生活的囚籠裡囚禁上整天,不見天日.除了忙碌,還是忙碌,日光燈管下的白晝,是暗無天日的樊籠,盡管如此,卻覺得充實和溫暖,不是因為擁塞的客流,也不是因為叫人窒息的暖氣,它來自心底,莫名地暗湧.
當一切緊張的氛圍都被撤除,當塗滿油彩的面具被卸下,心象被掏空般疲倦,承載著的軀體被夕陽拉得纖細斜長,重疊在別人的影子裡,或者,被車流碾過.
走在城裡寬廣的馬路,不比木頭行走在鋸子上更容易!
這時候,會有風吹來,很冷,緊一緊衣領,依舊徹骨.才明白,它同樣來自心底,趨之不散,以至我在夏季裡還常常有這樣的錯覺.也許是因為想起了某個人,也許是因為無人可想.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象一張破碎的臉."
在午夜裡,常常會聽林憶蓮的一首老歌,以"為你我受冷風吹“開始,以不能自已結束.
淑?女 20 6:48你現在好冷漠令狐逸飛 20 6:56以前不是嗎?淑?女 20 7:10現在更了
令狐逸飛 20 7:22呵呵,是你們教我的。淑?女 20 7:38什麽意思?什麽叫"你們教我的"
令狐逸飛 20 7:52被人傷一次,就冷漠一次令狐逸飛 20 7:57就成了這樣
你見過一個聽一首老歌就能聽得不能自已的人淚流滿面著對你冷漠嗎?
在黃昏的時候,我常常會想起午夜那首為你我受冷風吹的老歌。
香氣四溢的爐子
我是個瘦子,冬天尤其怕冷,於是陽光,便成了我這個季節唯一的奢望。
生活總是不斷地給你驚喜,爐子便是其中的一個,我家住煤氣總公司,用煤氣是不要錢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人以此打起了冬季的主意。一個封閉的鐵爐,一個內置的灶頭,一根皮管,就構成了我新的奢望。不工作的日子,我就整日偎著沙發,向著爐子的方向,看電視,看書或者發呆。偶而也會抓把花生來烤,均勻地擺放在爐頂的周圍,不一會,香氣四溢,捏上一顆來剝,卻不想燙了手,這時候,陽光從窗口傾瀉下來,你會看見灰塵擠擠挨挨群舞的樣子,把手伸過去,一種恬淡的情愫便在屋子裡溢開來,混著花生的香氣,前世今生也就在此定格了罷!
然而,生活向來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去年的這個時候,我生了一場怪病,周身奇冷無比,白天即使裹得嚴嚴實實,也絲毫不覺暖意,白天如行屍走肉般在老總的指揮棒下有條不紊得運轉,夜晚來臨,又不忍和母親以及姐姐搶爐子來烘,隻好瑟縮在被子裡,骨髓仿佛也結作冰凌,尤其是胳膊和大腿仿佛有螞蟻在啃噬,整夜如此。母親怕半夜煤氣熄滅,所以在電視節目看完之後,就關了爐子去睡,隻留下我對著模糊的黑色一片發呆,整夜,或者睡去。我是個諱疾忌醫的人,加上工作又忙,對此,我總以為明天就會結束,更不必向任何人提及。沒想到情況日益嚴重,睡去的夜晚越來越少,迷迷糊糊發呆的夜晚越來越多。我還是堅持明天就會結束,這次的結束是另外一種意義的結束,沒想到結束終於遠去,寒冷卻成了朋友。惟有望著火爐,才知道自己是怎樣地寒冷過,於是火爐也成了朋友,火爐成為朋友的時候,母親已將它熄滅,我親眼看著它冷卻,如我的軀體。
今年,這位朋友如期而至,正如火爐的重新使用,我又開始偎在沙發,向著火爐的方向,看電視,看書或者發呆,抓一把陽光,烤幾顆花生,前世今生的定格裡爬滿了灰塵,一如張愛玲那爬滿了虱子卻又華美的袍子,把手伸進去,香氣四溢!
深秋之末, 寒冬之初
總是在這個季節驀地安靜下來,漸漸地,漸漸地,直到聽見銀杏的葉子打著枯黃的旋,落在地上的聲音.
我想那是去年發生在逍遙津裡的事情,而在今年這明媚的陽光裡,那些金燦燦葉子,仿佛一片片,都落在我的心裡,厚厚的一層,撥開來,那個深秋,碧空如洗的午後,清晰可見.
那個深秋的午後,並沒有什麽特別,天空一如既往地晴朗.區別在於,平常的午後,我在行色匆匆的人群裡,仰望著陽光,甘心做一回牆角的流浪漢.而那個午後,陽光明媚,我在公園裡,忘了流浪漢是誰?拋卻所有的生活瑣碎,就純粹地走在秋天裡,就象小時侯街霸遊戲裡的浪人打了通關,走在樹林之間,夕陽從樹林的深處遠遠地灑落在他的身上,季節不明,而我一直堅信,那是一個深深的秋天.
只有秋天,才能走出那樣的從容和淡定,放下所有的疲憊,流浪在森林裡,一如在深秋的逍遙津,行走在銀杏樹下的我.
然而人生,並不比街霸遊戲,一柱香的時間,要麽GAME OVER個幾次,要麽過五關,斬六將一路浴血到底.險象環生,驚險刺激,它要漫長地許多,漫長到有時候會讓你麻木地走在秋天裡,對陽光熟視無睹,隻一聲歎息,就滑落到了冬天裡,一如我一直無視的青春,悄然地就滑落地只剩下個尾巴.
寒冬眼看著已然來臨,每天行走在凌晨5點多的夜色裡,瑟瑟地懷念著秋末的陽光,和那漫天飛舞的銀杏葉子,再過不了多久,天就會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