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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打工的日子》廣州篇二
  以下的內容是你在百度百度不到的,因為我當時就寫太監了。如今我想以一個中年人的身份與那個叫“他朝”的青年和解,與他再次聊聊關於當時在廣州打工發生的事,遇到的人。

  之前寫到哪了,我不太記得,雖然後來也看了幾遍,我覺得,我這輩子,再也寫不出那樣的文章了,那個在廣州打工之後,試圖另類的青年,再見了。我們以新的視角,和另外一種口吻聊聊這件往事吧。

  想到哪說哪吧,說完我就想到了老祁,我至今不確定,他到底姓哪個祁,或者我記得過,如今,不確定了。記得我第一次站在廣州那間鐵皮房子的宿舍裡,就是看老祁和一個瘦瘦的青年,坐在床沿邊下象棋,至於那個青年,我依然可以回憶起他的音容笑貌,卻怎麽也想不起他的名字,甚至姓氏。如果一定要讓我向你描述老祁的長相的話,那麽我只能拿曾志偉的臉型作為對比,個子不高,但是低著頭看曾志偉頭頂的漩,足夠了。

  我的到來,並沒有對他們下棋的氛圍影響到多少,頂多是一個抬頭,然後目光再落回到棋盤。我放下行李,簡單收拾了一下,裝作饒有興趣地看他們下棋,其實心裡裝著十萬個下一步怎麽辦奔騰而過。他們並未察覺到其中的一個為什麽,或者他們不用察覺,對於我這種菜雞他們已經見怪不怪,甚至還不如他們棋盤上的一個棋子重要。青年被殺地落花流水,節節敗退,直到悻悻地宣告投降,索然無味地走出了房間,隻留下我和老祁面面相覷。

  老祁失落地坐在那裡,仿佛又抓住救命稻草般地試探問我:“來一盤?”,我哪有什麽心思下棋,我是來打工的,要下棋的話,我聯眾裡有一堆的朋友等著我去送分。但是我又礙於情面,況且我又不知道他的底細,萬一是我往後事業巔峰的貴人呢?重新碼好棋子,我和他殺了幾盤,輸贏多少,我不太記得,總之,差不多打了個平手,從他和青年下棋,和我以往的下棋經驗判斷,這是一個不太能輸的起的人,我既不能輸的太慘給他瞧不起,也不能把他給輸的太慘,讓他面子上過不去,畢竟來日方長,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其實老祁下棋還湊合,要不是我初中時候經常和家人過招,和發小常常通宵鏖戰,我還真不是他的對手。可那又怎麽樣呢?國家又不會因為我這樣下棋發我一分錢工資。

  天色將晚,老祁說要去做晚飯了。和他下棋的時候,我們已經彼此有些簡單的介紹,他說自己是這裡的廚子,我說我剛剛畢業,他說小夥子下棋可以,我說哪裡哪裡,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他臨走的時候,我觀察到他臉上好像有些不高興。後來我才知道,在這個廠裡,在下棋方面,還沒有幾個人贏過他。

  老祁做飯味道還湊合,既不美味,也不難以下咽,至少比我大學時候食堂裡的大媽要強。難以忘記第一次吃田雞腿,就是在他的廚藝之下。老祁除了愛下棋,就是愛他的沙皮狗,他的沙皮狗叫“皮皮”,很奇怪,那個廠裡很多人的名字我已忘記,唯獨這條狗的名字,我記得那麽清楚,並不是它在廚房裡抓過老鼠,也不是它獨自去和當地的狗群撕咬,然後回來在角落裡默默地舔傷口,而是我後來見得人太多,狗卻太少。老祁最後一個愛好,是出去跳舞。

  每當夜深人靜,我們從外面陸陸續續地回來,總是聽到老祁眉飛色舞地描述他跳舞時遇見的各種老太太,我們卻並不太感興趣,我們感興趣的是超市裡好看的收銀員,和湖南人開的大排檔裡的姐妹花。

  和老祁去吃過東沙村南頭的早茶,第一次喝廣東正宗的皮蛋瘦肉粥,見過他像撫摸孩子一樣撫摸過“皮皮”,在我們這個宿舍裡,老祁是唯一一個和我們有較大年齡差距的中年人,就算是在全廠,也為數不多,另外幾個,不是廠長,就是主任,他既不能和他們玩到一起,也無法輕易地和我們融入到同一個話題,有時候,我覺得他很孤獨,他的孤獨,那時候的我理解不了,皮皮也理解不了,或許陪他一起跳舞的老太太能夠了解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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