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大約發生在2000-2020年之間,主題是打工經歷,期間會穿插一些個人的情感生活,走向差不多就是升職加薪,換工作,換城市,繼續升職加薪,最後自己開公司。
繼續說吧,小齊其實是個很踏實的人,最起碼乾起活來很賣力。說到賣力,不得不想起廠門口來大貨車裝貨時候的情景,一幫人在門裡守著,看著嚴實的鐵門徐徐開啟,落日的余暉灑落在我們的臉上,有時候,我也不完全看著鐵門開啟,我也會搶著開門,任生鏽的滑輪在軌道上滑過一圈,又一圈。我並不是想出風頭,也不太懼怕人說我偷懶,我看我來得早,沒什麽人去開門的時候,我就去開門,反而人多的時候,我不太會去,因為我搶不上,就算我能搶上,我也不去,在明明3-4個人就能開啟一扇門的時候,我突然衝上去,很尷尬,我怕大家分不清我是真的想去開這扇門,還是想去拍這扇門的馬屁,就像我不知道,在我抬機器的時候,明明十幾個人已經足以抬起這台機器的情況下,我在下面已經感受不到重力的時候,是該繼續還是該退出。抬機器就是這樣的,有時候很輕松,輕松到你感受不到你在出一絲的力氣,有時候很沉重,沉重到你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卻有種想下跪的壓力,我很瘦小,在力氣上是個弱雞,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我會很輕松,什麽時候會被壓得喘不過氣。總之,抬完這一台機器,就要抬下一台,直到把幾輛卡車裝滿,有時候我會憑著一股毅力,一口氣抬完所有,有時候會歇一歇,看著這台機器下人滿了,等下一台。
老祁很少抬機器,做菜才是他分內的事,小齊常常衝在第一線,不遺余力,我們年輕人的力氣,總是用完之後,一會就來。
常常抬完機器之後,我們就下班了。在去籃球場的路上,我們的體力漸漸恢復,年輕真好。
籃球場南側的籃球架旁,是一棵葳蕤的榕樹,它是我們常年的觀眾,沒有掌聲,也沒有呐喊,只有榕樹上的知了,在深深地叫著夏天。
阿噓,老趙,胖子,小齊,我,瘦子,小房……這些人,除了我自己,沒有一個人,我能想起全名,沒有一場比賽,我能回憶起比分,但在那個夏天,那個夕陽下,那半個籃球場,一群年輕人的身影一直在我的記憶力,揮之不去。
唯一的一次不愉快,是來自一個廣東當地的男孩。那天我們下班比較早,偌大的籃球場空無一人,常年在南邊差一點的場地打球的我們,突然站在北邊的半邊場地,如獲至寶。在我們玩得正酣之際,一個當地的廣州小哥,帶著籃球慢悠悠地晃了過來,光著上身,皮膚黢黑,瘦骨嶙峋,但從面相上看起來,很不好惹。他二話不說,在我們的籃球架下自顧自地投籃,很是影響我們的戰局,幾番下來,不免要進行一場交涉。我初來乍到聽不懂他們的方言,但從結果來看,我們的人談失敗了,我不懂為什麽人多的我們,被硬生生地趕到了南邊半個空場地,我隻感覺一腔的熱血,在我身體裡沸騰,隻想提著我比沙包略大點的拳頭,衝上去照著他囂張的嘴臉上一拳,但看著我敢怒不敢言的小夥伴們,一邊瞅著他一邊往南半邊球場撤退,我的理智逐漸佔了上風,雖然窩著的熊熊烈火越燒旺,但雙拳敵不過撤退的號角,隻好裝作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繼續打我們的籃球。
如今回想起來,那時候打工的我們還不如皮皮剛,它常常獨自出門,遇到周邊的野狗,從不退縮,無論對面是三五成群,還是千軍萬馬,它像一個戰神,殺他個七進七出,直到把對方的狗群咬散,我不知道這是它們約定俗成的規矩,還是皮皮一個人的倔強,總之,皮皮傷痕累累披著夕陽回來的時候,它的目光漸漸變得溫柔,然後蜷縮在屬於它的一角,舔舐著自己的傷口。皮皮很聽話,我們讓他坐,它就坐在那任我們撫摸,看見他在外與狗群撕咬,喊它回家,它也絕不戀戰,它就像是我們的家人,我們家裡的一個強種,既心疼,又好氣,還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