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說我自己了,既然大家都想聽故事,那麽就從我的童年說起吧。
我們沒有出生在戰爭年代,所以我們注定成不了英雄;我們沒有出生在小康社會,所以我們也注定成不了新世紀的寵兒。
我的童年記憶一度淹沒在一片刀光劍影的海洋之中。那時侯所有的人像是剛從電視劇裡走出來的,到處口若懸河地在“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之間進行著永無休止地切磋。引吭高歌和振臂狂呼是一種最常見的流行時尚。這就奠定了我天馬行空的思維和死心塌地地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的基礎。
在那個理想主義盛行的年代,我最大的理想就是能有肉吃。每當鄰居家的煙囪開始往外冒煙的時候,我的鼻翼就嗅到了那誘人的肉香,肚子嘰裡咕嚕地胡亂叫著,不爭氣的口水從嘴角不知不覺地流下來,每當這時候我就飽含著淚水,大院裡的人經常看到我一個人躺在村頭的石碾旁邊獨自流淚,常常有人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我總是咽一下口水,說我肚子疼。我不好意思告訴他們真相,即使我對他們說,我的垂淚是被肉讒的,他們也不會相信。他們不可能理解一個男孩子對肉的渴望竟然能夠強烈到淚如雨下的地步。
在經過漫長的雨季後的初夏,天氣不太熱,可我的理想還是由肉的無比渴望變成了對冰棍的望穿秋水,然後是秋天的蘋果,冬天的冰糖葫蘆……直到我十歲的時候,我的老師問我長大以後最想做什麽,我才把成為一個人民教師作為我的長久理想,也就是最高理想。就是說,在我十歲之前,我的理想實現了很多次,而十歲之後一次也沒有實現過。
在十歲這年發生了很多事,比如說破天荒地知道了自己不是象媽媽所說的那樣是從大橋底下撿來的,比如說認識了很多朋友,這其中就有劉小鳳,李大揚,每次我們其中誰犯了什麽錯誤,比如說(劉小鳳)打碎了張奶奶家的玻璃,劉小鳳就會偷偷把大家召集起來,關照我們必須互相往不同的人身上推委,說只要這樣推來推去,張奶奶就會拿我們毫無辦法。法不製眾,槍打出頭鳥,劉小鳳一再強調,絕不能讓罪名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但結局常常是這樣,我一口咬定是李大揚乾的。讓我做夢也想不到的是,所有的小夥伴們都眾口一詞地咬定這完完全全是我一個人乾的。就連最膽小,最老實的“紅屁股”也信誓旦旦地這麽說。小夥伴們統一了口徑把我活生生地塑造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小壞蛋。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這樣出賣我,更不知道他們背著我不止一地私下裡偷偷召開了多少次會議。我成了一個犧牲品,一個替罪羊,我有口難辯,我有冤無處伸,完全被有組織有計劃有陰謀地出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