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夢到起點來消息了,而且是五條,我只看到其中的一條是關於簽約的我就激動地醒了,想想還有四條沒有來得及看,有點遺憾,雖然那四條可能是告訴我還有多少積分要過期。
本來以為這可能是一場回憶,也是一次修行,現在,我覺得我有點快單機不下去了,存稿都用完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或者壓根沒有人看,管它呢,就這樣吧。
我在A城的日子就是這麽樸實無華,我常常坐在櫃台的後面看著眼前的一切,煙霧繚繞下,一群玩家趴在機台前,沉浸在他們的世界,後面是圍觀的群眾,有的掂量著手中的硬幣,躍躍欲試,有的眉頭緊鎖,記憶並思考著程序,也有純粹看熱鬧的,看大客戶贏錢了,就嬉笑著上去討幾枚硬幣。
小魚和參條就是其中兩個,他們常年混跡於遊戲機房,每天在遊戲機房呆的時間比我上班時間還長,我上班,他們就在門外等著開門,我下班,他們還在。我懷疑他們回家吃飯的時候,會編出“今天一天在廠裡乾活可真累”的瞎話。
不過他們對我都挺好的,有時候機子壞了,他們會主動向我匯報,我每次去清硬幣的時候,他們也很配合,甚至幫我維持秩序,不像有些大客戶,輸紅了眼,就使命地刁難我:“貓子,你們是不是把機子動了手腳”,“每次關鍵時候都來清硬幣,煩不煩”我蹲在地上,清理下層抽屜的硬幣的樣子,在他眼裡,就像個乞丐。不過沒關系,本來他輸贏都是店裡出錢,和我沒關系,但是這樣一來就和我扯上關系了,我不在你機子上動手腳,我都對不起你。
我和我的領導——小汪是對倒班,我白班,他夜班。我們的交班時間是早晚上八點,早8點的時候,我從來不敢遲他的到,但晚八點的時候,我就說不好了,有時候他九十點鍾才來,有時候,十一二點,也有整夜不來,到早晨時候才來的,晚八點來交班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那準是和他女朋友吵架了。他女朋友打扮得跟個雞差不多,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找個打扮得跟雞差不多的女朋友,但我不太關心這些,我隻關心他幾點來交班。
每當小汪整夜不來交班的時候,我的機會就來了。
深夜時候,客戶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老玩家,還在奮戰。我借修機器之名,把大客戶打爆了的機子裡的電路板給拆下來,拿到樓上。一般大客戶把機子打爆了都是輸了大錢的,他們會把機子關上,插頭一拔,表示頭天從這台機器上輸的錢,第二天一定要從這台機器上贏回來。
我樓上休息室,有台測試的機子,我把電路板裝上去,然後瘋狂上分,把大賠率的大小王,奔馳,寶馬都押滿,在啟動鍵上插根牙簽,就睡覺了。
一般這樣的車王機器,出分和吃分是有規律的,當它吃分吃到一定時候,是要往外吐分的,尤其是吃分吃到爆機的時候,就會當機,需要我們來重啟,重啟之後,必然是要大概率出分的。
半夜醒來,看機器出分出得差不多了,我就把電路板拆下來,再到樓下給裝回去。
要不是那大客戶天天欺負我,我才沒這麽閑,有這時間,我不如睡個整覺。
小魚和參條之所以能以機房為家,就是摸到了一點門道,他們從大客戶那裡要來硬幣,不著急著玩,他們攢得多了,看哪台機器出分出得比較厲害,那個客戶又恰好沒錢下機了,他們就上去碰碰運氣,雖然不是絕對的出分,
但養活自己問題不大。 只是我不明白,他們年紀輕輕的,為什麽一定要以這種方式活著,一個頭腦靈活,一個看起來高高大大的,為人老實,看盡他人眼色,我們中午實際上是管客戶飯的,只是大部分的客戶忙於玩機器,根本無暇吃飯,或者是看不上我們的粗茶淡飯,也有不好意思吃的。但小魚和參條端著碗坐在角落裡,每次吃得都很香。
現在回想起來,小魚和參條也有可能是我們機房老板安排的眼線。如果我是老板,肯定不讓他們天天來吃,除非他們肯做我的眼線。
我們老板,在當地應該也有些勢力,我似乎從沒見過他真人,或許我見過,但我不知道是他。就經常聽客戶輸錢輸多的時候,我們主管建議他去找大平,看能不能要回來一點飯錢。 大平就是我們老板,聽起來還頗有些仗義。也有輸紅眼,想鬧事的,我們主管也建議他找大平,這個客戶就不鬧了。
老板不來,但是老板娘常來,帶著他幾歲的兒子,每天早晨都來查帳,收款。老板娘很漂亮,也很富態,坐在那裡,就像是一尊菩薩,喜歡和老楊聊天,A城的人語速很快,講得又是當地方言,我常常只聽個大概的時候,就看她們哈哈大笑起來。
她兒子很調皮,會偷走我的鑰匙,去捅機器的鎖,我發現了,他就跑,要不是礙於老板娘在場,我肯定一巴掌呼過去,一把鑰匙奪過來,讓小崽子上一邊哭,但是在老板娘眼皮子底下,我只能半嚇唬,半央求在後面追著討鑰匙。
有次我從樓上下來,恰好碰見老板娘正惟妙惟肖地模仿我在她兒子後面追著討鑰匙的模樣,伴隨著她們的哈哈大笑,我覺得她們絲毫不在意我的感受,我覺得我應該偷偷贏他們一點錢。
我是個不長性的人,在贏了幾包煙錢之後,我就覺得沒什麽意思了,再加上吳大平和胖子老是來湊熱鬧,行動很是不方便,再說每次硬了煙都要發給他們抽,讓我感覺,我是在給他們打工。
吳大平的愛好是睡覺,每到午後,他就眯縫著眼,你也看不出來他睡著了沒,我無聊的時候,就站在邊上,模仿著電視劇裡的口吻:“吳大平,我要和你離”,要是他緩緩地睜開眼,一臉懵A地看看周圍,再看看我,那就說明他睡著了,要是他直接從椅子上竄起來捶我,那就證明他沒睡著。
至於胖子,他的目標是小麗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