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先說說小麗姐吧,這我有存文。寫字太累了,先把老箱底翻出來救救場。
哎……被切了,還得重新改,我覺得在當時,真是神來之筆啊,當時厚著臉皮寫出來,如今還要厚著老臉改掉,我命運多舛的小麗姐啊,在我的筆下還要道路崎嶇地活著。
那時侯我剛畢業以後從廣州回來沒多久,以為勞資天下第一,勞資前途無量,美女和別墅就就象個怨婦一樣在那幽怨地等著我,只等我輕輕地朝她們打一個響指。
那時侯的我不知道江湖凶險,不知道漂要挨刀,浪要被削,甚至不知道美女熟了也會騷擾。就這樣,我帶著比天高的心,比紙薄的臉去了A城。
在吳越街的一個小店裡當起了技術人員,可人們不這麽喊,他們都喊我:“修機子的。”
只有小麗姐例外,她喊我:“貓子。”
從她看我的曖昧眼神裡,我一直疑心“貓子”是個極其曖昧並且下流的詞。
其實小莉姐有她的悲情,和丈夫感情不好,又整天被胖子和大平揩油,還要把他們當哥們。
以至於後來我遇到和丈夫感情不好的女人,就會認為她們性苦悶,喜歡被揩油,所以當時我極力想從小麗姐的嘴裡找出她試圖勾引我的詞匯。讓我失望的是,她除了偶爾用腳比劃比劃我下面之外,只會把我當個小弟弟一樣戲弄,以讓大家開心。
後來我才知道,“貓子”原來根本就是個毫無價值的貶義詞,跟曖昧和下流根本就八稈子打不著邊,她還不如直接跟我說我是個四眼田雞,是個眼鏡男。
但是當時,那一聲“貓子”讓我覺得分外親切。
小麗姐除了有時候欺負我,還是對我挺不錯的,有時候帶我逛街,買東西給我吃,對面有條叫“好吃巷“的巷子,和人民路交叉不遠的地方,有個“劉奶奶“炒貨,裡面東西很好吃。
到了晚上,“劉奶奶“關門了,很多雞在那裡出沒.當然,買東西的時候多數是用我的錢。
她們工資很低,還不到我的一半,那時侯.我以為只有合肥人才下崗,沒想到安慶人也下,而且下得很不樂觀。以至於讓我認為全國人民都在下崗,都在家裡為錢吵架,男人在家裡打女人,女人出去工作被人揩油。
小麗姐逛街除了買東西給我吃,還喜歡看衣服,光看,很少買,她的眼光很好,至少我這麽認為。
那時侯是夏天,她有件上衣很漂亮,我覺得漂亮,是因為領口很大。
有次小麗姐欺負我,胖子似乎良心發現,看不過眼了,一瘸一拐地跑過來,一把把小麗姐攔胸抱住,小麗姐奮力掙扎,胖子不但胖,腿還瘸,真動起手來,還真不是小麗姐的對手,3下5除2,給小麗姐跑了。
我看著胖子一瘸一拐的蠢樣,覺得又好笑,又心酸.據說胖子從前不瘸,是個好小夥,後來為了一個姑娘,從樓上跳下來,把腿摔瘸了。
因為這條腿,一直單身.我覺得這是一個英雄救美的故事,但是我沒想到英雄救美會是這個結局。
後來我一生氣,就跟老板娘告密說小麗姐上班的時候老是偷偷跑出去逛街,我們的老板娘不但漂亮,而且豐滿,我總是想討好她,但是苦於沒有機會,我覺得,這應該是一個一箭雙雕的好機會.沒想到後來大家都不理我了,都躲著我,小麗姐也再不來欺負我了.我覺得很孤獨,常常在下班的時候,穿過那條野雞頻繁出沒的小巷,小巷裡燈光昏暗,
氤氳著曖昧的氣息,人們醉眼迷離,象一具具行屍走肉般與我擦肩而過。 我順著小巷的一直走到它的盡頭,踏著大排檔肆意橫流的汙水,穿過曖昧得近乎肉粉色的霓虹色彩,與行屍走肉般的人們一一無聲地作別,左轉,再右轉,大約一百米的地方,是安靜的長江,它安靜地讓你認為自己是個孤魂野鬼,遊蕩在喧囂城市的邊緣,亦人亦鬼.都說“春來江水綠如藍“,我看到的卻是粘稠的黑色,無際無邊,慢慢地將我吞噬。
第2天,總算有人找我說話了,大平說:“貓子,菩薩知道很多事,但是她不說,所以很多人供著她.“,很簡短,直到現在,我都記著這句話,這句話讓我在以後的工作裡,幾乎成了啞巴。
我說的啞巴不是不說話,而是說著各種各樣的話,而它們的意思只是為了表明我什麽都沒說過。
有的人說我“敏於行而慎於言.“有的人說我“很無聊,只會說廢話.“有的人說我“城府很深“,總之,我越來越低調,越來越淡定直到有一天,我意識到,自己老了。我說的老了,是看到新人來公司總是唧唧歪歪地說個沒完,而且總是學校的事,讓我突然覺得學校似乎已經很陌生了,我有多久沒有提到過這個地方了?
他們只會沒完沒了地在公共場合向你打聽公司各種各樣的事,包括工資,這個人怎麽樣,各種小道消息,讓你不知所措,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們,隻好在沒有人的時候對他們語重心長地重複大平曾對我說過的這句話“菩薩知道很多事,但是她不說,所以很多人供著她.“,居然還有人問:“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