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至今也不能釋懷的是:我生命中本該最為波瀾壯闊的畫卷,竟然是給李大楊這個遭天遣的程咬金活生生地撕碎了。
終於可以離開這該死的候車室了,看樣子我們被李大楊和紅屁股放了天大的鴿子。手足有時候反倒不如衣服來得貼身。
排了長長的隊,等候檢票。那過程漫長地不啻於等待著中國第一顆人造衛星研製完畢到飛天成功。
折過兩個樓梯,一輛湛藍車皮的火車就橫亙在了我的眼前,我頓時神采飛揚,精神煥發,若一隻躍躍欲試的雛鷹,急欲展翅翱翔。而劉小鳳的一句“別發神經啊!”頃刻間把我從湛藍的天空扯回了洶湧的人海。非但伸不出臂膀,還被踩掉了鞋子。
在蔚為壯觀的告別和送別隊伍裡,最為感人至深的除了那首似乎永無休止的“致愛麗絲”之外,就是一對在車門口接吻的小青年,男的探出半個身子,女的掂著腳,完全是那副著名海報的翻版。好比生離死別,吻得瘋狂,纏綿,絕望……把劉小鳳給看癡了。
她喃喃道:“他朝,你看。”
“我看著呢。”我目不轉睛。
“好浪漫!”她一臉地向往。
“就是堵著門口了。”我一臉地漫不經心。
“我們也來吧。”
“你別發神經啊。”“哎呦!”我想我最起碼得花三個月來養這塊無辜的肉。
意外的是我卻要用七年的時間去養另外一塊無辜的肉。
好容易等那小兩口歇口氣了,我拉劉小鳳一下子給竄了進去。不經意瞥見那接吻的女子已是淚眼婆娑,後來劉小鳳告訴我那個男子是她這輩子所見過最憂鬱的男人。我說一個人千萬不要輕易拿一輩子來說事,尤其是女人.
車廂裡沒有湛藍的天空,只有一張張過期的報紙和一張張陌生的面孔以及一些沉甸甸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