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覺得自己苦逼極了。
克裡森這小子執行力太強了,先是三天后出發改成兩天后,而後又要羅德再提前一天出發。
7號,也就是克裡森從學院逃課的當天,他們去報社借完馬車鞍具之後,克裡森就決定了,讓羅德收拾東西明天就出發。
“那我還有一筆馬匹生意沒談成呢。”
“我替你談。”
於是在出發第二天,也就是9號的清晨,在玫瑰大道旁安營扎寨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羅德聽見了萬馬奔騰的聲音。
他還沒搞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就親眼看見了自己那筆馬匹生意。
不光是馬,克裡森連賣家都一起帶來了。
“小祖宗哎……”羅德一臉懵逼:“你這是唱哪出啊。”
克裡森把自己換馬不換人高強度行軍的計劃告訴了羅德。
“沒有馬能不停的負重跑14個小時,所以必須交替跑,還需要更多馬夫,”克裡森繼續說:“所以這些多恩人和馬,我就帶來啦。”
“那這些多恩人……”
“送貨的啊。”克裡森說:“這些馬已經是你的了,合同我簽完了,給你砍了半成的價。同時合同約定,他們負責把馬送去君臨,我付路費,到君臨再付貨款。”
這一頓操作猛如虎給羅德聽懵了,沉思半晌他終於說道:“我這是從多恩進貨的沙地戰馬,最好的品種啊。我上個月打聽到,蘭尼斯港的守備隊要買大量的馬。”
“拉倒吧,那幫蘭尼斯特窮的快賣褲子了,想賣給他們你倒是進點騾子啊,打完仗還能去地裡馱大頭菜。我給你到君臨找買主。”
克裡森的父親祖父相繼去世,他大伯繼任公爵,羅德就再沒受到赫斯貝恩家族的重用。克裡森去學院讀書,瑞卡德參軍了。他們都不再需要私人教師了。
角陵的破城堡他自己也不想回去,妻子也住不慣。索性他就在高庭城做點生意。
兩年下來也沒賺多少,這次借錢買馬,他是準備借此翻身的。
這下可好,看著面前上百匹活蹦亂跳的多恩戰馬,羅德覺得自己要陪著蘭尼斯特們賣褲子了。
轉念間,羅德又想起了別的。
他讓克裡森過來,壓低聲音問他:“你小子單槍匹馬跟這麽多多恩人過來,就不怕他們半路弄死你嗎?”
“我身上啥也沒有啊。所有物資都你帶著呢。他們弄死我,除了拿我肚子上的油煎培根,只能得到一張全境通緝啊。”
“你一點錢沒帶?去君臨怎麽付款?”
“存了,托尼·莫特在高庭和君臨都有銀行。要不是你的大額存單,他們可不同意我去君臨還馬車。”
羅德陷入了更深的迷茫:“等等,這些馬是我的,多恩人是給我送貨的,車是用我的存單作保借來的,你用了我的馬又用了我買馬的錢,還用了我的賣家和我的銀行存單?”
“沒全用啊姑父,砍價砍下來的半折價款我交給我姑了。”
“……”
羅德的內心在咆哮,這小子連私房錢都沒給我留啊!
“對了姑父,說到油煎培根了,大家跑了一夜怪累的,你做點早飯吧。我跟他們說如果早晨趕過來,趕上你的隊伍還沒撤營上路,就能吃到全維斯特洛最美味的培根煎蛋。”
羅德沉默了,一圈人都用到了還能錯過自己嗎?
他們應該不知道在遙遠的東方有個成語叫望梅止渴。
此刻,如果時間能回頭,
羅德一定不讓5歲時的克裡森踏進角陵城堡半步。 回首往事,羅德不禁想起,自己自幼酷愛讀書,在學城學習了五年,差點帶上學士項鏈,卻偶然間對克裡森的姑姑一見鍾情,還俗結婚。
在還俗與結婚之間的幾天裡,他還火速受封了騎士,第二天就去參加了比武大會,在把十個對手打落馬下之後,他單膝跪在女士面前,吟唱了他在學城讀過的最美的情詩。
以上所有事情都發生在一周之內,克裡森從塔上掉下來那天,羅德還收到學城的信鴉,問他論文弄的怎麽樣了。
本來要是沒有克裡森這件事,羅德現在可能已經是軍隊高官了。
而現實呢,出於愧疚,婚後他一直留在高庭服務,做了克裡森的私人教師。他劍術一般,比武大會的神勇他從來都說是愛情的力量。好在克裡森也堅決不學劍。
一次夢裡,克裡森吃到了他的祖先山姆威爾·塔利最愛的守夜人美食——豬肉餡餅。
他醒來後還想吃,可是南方廚子不會做這個北境菜。羅德親自動手,按圖索驥烤的餡餅竟然意外的香飄四溢,從此開啟了廚藝天賦。很快,他用劍的水平不但不及讀書,也不及用廚刀了。他的匕首沒刺進過多少盔甲的縫隙,卻撬開過不少生蠔和蚌殼。
對此感觸最深的應該是克裡森,幾年間他從一個正常的胖子迅速成長為維斯特洛第一胖。
說話間,仆人已經燃起了營火。羅德從不在外人面前給克裡森跌份,迅速的做起了培根,煎蛋和熏魚。
只是懷著悲憤的心情,今天的培根煎的格外酥脆。
“這招跟哪學的?”羅德問。
“什麽?”
“換馬不換人。”
“額,我自己想的。你看,這些馬每天負重跑一程,不負重跑兩程,中午晚上各休息一次,每天趕得路比一人一馬多一倍呢。”克裡森當然不能說這是自己“摔壞了腦子”知道的多斯拉克人的急行軍方法啊。
羅德當然不信他這鬼話,說道:“你小子在學院,又進步不少啊。”
“哼。”克裡森沒跟任何人說過自己的秘密,平時羅德這樣問他肯定就點頭了,但是一想到學院把機械課取消的事,他這會兒實在不想誇學院。
克裡森將食物分發給多恩人,他問多恩人的領隊:“苦橋還有幾天到?”
“少爺,現在的速度再跑兩天就能。”
“好,到了苦橋歇半天,我派人到附近買些蘋果和燕麥,免費送你們喂馬,這一路太辛苦了,馬光吃草可恢復不過來。”
一旁的羅德聽聞此言一愣,鍋鏟差點掉地上:“你要去苦橋?”
PS:學城和學院。
學城是維斯特洛大陸唯一培養學士的機構,學士是學者,是科學家,是貴族們博學的顧問。每個城堡都必須有學士掌管信鴉,所以學士有公務員的性質。但成為學士的代價是跟守夜人一樣,不能娶妻生子封地。
學院和學城最大的區別是畢業不包分配,這地方是我編的,是由敏而好學的山姆威爾·塔利在高庭建立的文化普及機構。就是交錢上課的地方,世界各地的人想要學習歷史,醫學,天文學,數學,音律或者煉金術都可以來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