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這顧瞎子沒事瞎逛什麽呢?買了這麽多菜!”
跟在顧一身後不懷好意的三個青壯暗罵。
這瞎子一離開碼頭就直奔菜市場,各種瘋狂采購,肉蔬米面堆滿了他身後的籮筐。
這是要屯夠到下個年關的糧食嗎?
看著顧一從厚厚的錢袋裡時不時掏出些碎銀子,那三個青壯暗暗咬牙。
娘的,那都是老子的錢!
采購完的顧一神情頗為悠閑,徑自找了一處早餐攤點,好整以暇的點餐,吃起了早飯。
三個青壯氣的咬牙切齒的,一大早為了搶活,就啃了幾塊硬餅子。
看著這瞎子又是湯餅又是熱茶的,竟然還點了一碟煙熏肉干!
待會一定套麻袋好好揍他一頓!
“老弟,你在這呢!”
人未到聲先到,一個官差打扮的漢子風風火火的大踏步走了過來。
娘的,有牌頭。
幾個青壯趕緊將視線挪開,假裝閑逛的路人。
顧一笑道:“吳老哥,這一大早的,不會又有要案吧?”
吳捕快大馬金刀的坐在顧一對面,咕咚咕咚連喝幾大碗茶,一抹嘴道:“別提了,還是去年那檔子舊事!”
“哦,你是說鐵門關張刺史一家失蹤的案子,是誰做的還沒有線索嗎?”
“別說線索了,這張刺史一家就和不存在了似的,連根毛都找不到!鐵門關的孫班頭前段時間才被打了板子,老子這些當下屬的估計也躲不掉罰,真他娘的晦氣!”
“萬一是那些神通廣大的修行者乾的,你們當衙役的也沒法子,有道是法不責眾,最多也就罰你們點工錢了。”
“嘿,還是老弟你聰明,再有幾天查不到消息,這案子就結了。到時候老子會被罰一個月工錢,不多追究,也算謝天謝地了。”
吳捕快左右看了看,放低聲音:“其實要我說啊,那張刺史怕是惹了什麽了不得的人了。他仗著家裡是張姓世家的偏支,平時魚肉百姓,人稱天高三尺!他家裡那婆娘霸佔百姓的祖宅和田地,他那一對兒女,一個敢私闖民宅凌辱婦女,一個淫亂放蕩,養了七八個面首。都他娘的不是什麽好東西!就這種禍害,早該有人收了!”
顧一奇道:“私闖民宅?這麽無法無天?”
吳捕快低聲道:“鐵門關劉大善人知道不,那可是頂頂的好人,平時修橋施粥的,誰不念他的好。可是那龜兒子,看上劉善人家的女兒了,硬是帶人衝進他家,把他女兒生生凌辱至死,他兒子還被打斷一雙腿,扔到了亂葬崗活埋!他娘的!劉善人一家都被那龜兒子害死了,還一把火燒了個乾淨。這事被他那個雜種爹給壓下來了,還上報說是北胡人乾的。”
顧一一拍桌子:“這種畜牲,就應該不得好死!”
“哎,兄弟你小點聲,這事啊,你可別說是我說的。你救過我的命,哥哥我才不跟你藏話,你可別一不小心把我捐出去了。”
“放心老哥,這事我爛在肚子裡。店家,再來一碗湯餅,我請客!”
…………
茶足飯飽,吳捕快告辭辦案去了。
那幾個青壯左盼右盼,餓的饑腸轆轆,總算耗到了顧一落單。
這一早晨可沒少受折磨。
顧一結了帳,又慢悠悠的朝著城外走去。
這幾人帶著怨氣緊緊跟了過去,顧一家住城外深山裡,這事他們都是知道的。
路上有的是收拾他的機會!
…………
“你挑著擔~我牽著馬~”
顧一哼著曲子,
在山路上走的無比自在。 你狗日的還他娘的唱上了!
見左右無人,三個不懷好意的實在忍不住了。
一個人抄起麻袋,照頭就把顧一罩了進去。
另兩個操起麻繩,一圈一圈的往上纏。
麻袋裡傳出顧一驚慌的聲音:“你們是誰?你們要幹什麽?”
“老子們是你爺爺!”
捆的差不多了,三人直接將顧一放倒,照著身上就是一頓猛踹。
麻袋中慘叫聲不息,顧一掙扎了好一會,逐漸不再動彈。
“行了行了,別把人踹死了。”
“身上還抽抽著呢,沒死。”
“都說這顧瞎子力氣大,我看也就這麽回事啊!”
“快,看看他錢袋在哪?”
一人上前照著顧一腰間一頓摸索,摸到了一個厚實的袋子。
“這是我的錢!你們不能搶它!”
顧一在麻袋中嚎叫著,死死抓著錢袋不放!
“撒手!撒手!你狗日的把手撒開!”
二人死命拉扯著錢袋,袋子漏口中隱隱透出一絲金光。
“娘的!”搶錢袋的那人一時性起,從腰中掏出一把刀子,噗嗤一下捅進了顧一的胸口。
顧一慘叫了一聲,抽搐了幾下不動彈了。
旁邊二人震驚地看著他:“你搶錢就算了,怎麽還殺人了呢?”
動刀子的紅著眼把顧一手指頭掰開,倒著錢袋一頓抖落,裡面掉出了三錠成色上佳的金元寶。
臥槽!
其他兩人的眼睛也立馬紅了。
“這個是我的!”
“去你娘的,搶什麽搶!”
“少佔老子便宜,你那個元寶最大。”
貪婪逐漸腐蝕了三人僅剩的良知。
帶刀子的突然一刀捅進旁邊人的胸口裡:“娘的,殺一個也是殺,全殺也是殺,今兒這元寶都是我的!”
那人心口中刀,立時斃命。
另一人看情況不妙,就手抄起一塊石頭,將動刀人的腦袋開了瓢。
那動刀的頗有幾分凶性,他的力氣也是眾人中最大的一個。
頂著滿頭鮮血,他撲了上去,死死掐住剩下那人的脖子。
被掐住的人滿面青紫,苦苦掙扎,直到伸出舌頭窒息斷氣。
“我的,都是我的!”
帶刀的青壯搖搖晃晃的起身,一臉貪婪的喜色,走到那三個元寶前,隨後失血過多倒在了地上。
…………
顧一坐在麻袋上,麻袋裡面捆著的是一截枯樹乾。
他搖頭歎息道:“不動殺人的心思,就不會喪命,何必呢。”
顧一雲淡風輕的從三人身邊走過,拔出那把刀,掂了掂道:“質量差了點,還給你吧。”
隨手將刀扔回到他主人身邊。
滿頭鮮血的青壯還未徹底斷氣,他似乎清醒了過來,朝著顧一離去的背影艱難的伸手。
“救我……救我……”
聲音逐漸虛弱,漸不可聞。
顧一置若罔聞的走遠了,這條路是深山小徑,深夜時分,會有野獸為他們三人收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