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華傑一邊驅車一邊回憶舊時光,過了半響才說道:“說起來麥少卿還是你同門師兄呢。”
薑美如訝異道:“真的嗎?”
張華傑點頭道:“我記得他跟你是同一學校畢業的。”
薑美如道:“那我更要見見他了。”
張華傑道:“麥少卿應該比你大七八屆那樣子,具體是多少我記不太清了,他剛入刑偵科那時我還不是支隊長,我跟他一樣只是一個偵查技術員。”
薑美如道:“那他是什麽緣故離開刑偵科的?”
張華傑道:“這就要從兩年前的一次意外事故說起。兩年前他妻子懷胎九月即將臨盤,麥少卿請假在家準備陪產,但是就在他請假的第三天發生一單命案,也不知是出於自然或者本能還是其他各種原因,我第一時間就通知了他。而麥少卿這個人呢對案件極其癡迷,知道有命案發生當下想歸隊破案。他也有過擔心,因為妻子懷胎九月隨時可能生產,要知道預產期這東西只是一個大概,他必須時刻待命。但是他心裡始終記掛著那單命案,因此跟妻子說起過。她妻子知道他的心思,便對麥少卿說她自己可以照顧自己,況且那時候還有麥少卿他媽媽在一起照顧,麥少卿再三囑咐再三確認終究還是歸隊破案。”
薑美如面色微變,隱隱覺得接下來的事情令人痛心,說道:“就是這時發生了意外麽?”
張華傑道:“是。麥少卿出門不久他媽媽也跟著出去買菜,而他妻子單獨在家。之前產檢的時候醫生就說過他妻子低血糖,每次抽血都暈倒,那天可能早上吃的少就暈倒在地……”
薑美如差點沒發出驚呼,面色似乎白了一些,說道:“一個孕婦暈倒可是不妙,而且那時她單獨在家。”
張華傑道:“是啊,暈倒之後導致大出血,麥少卿母親買菜回到家後差點也跟著暈死過去當即叫了救護車,不過救護車到時一切都晚了,最終大人和小孩都沒有保住。這件事給麥少卿帶來極大的打擊,他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不能自拔,從此之後他離開了刑偵科甚至關於刑偵破案的一切他都不想再提起。”
薑美如道:“真是悲慘,為了自己喜歡的工作最終失去了自己的愛人,這叫他以後如何面對工作?他離開也沒什麽奇怪的了。”
張華傑道:“這件事跟我也有很大的關系,我也很自責很內疚,我明明知道他休假在家陪妻子待產,但我不知怎麽的發生命案的第一時間就通知了他,是我間接害了他。”
薑美如道:“你也不用太內疚,發生這種事誰也不想,你跟他提起命案是因為你們平時關系好,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己的同伴,意外這東西誰也料不準。”
張華傑道:“我知道,即使他責怪我我也沒什麽怨言,此事我的確有責任。只是麥少卿卻將所有的過錯都加在了自己身上,所以他怎麽也不能原諒自己他痛恨自己。”
說起麥少卿悲慘的過往車內的氣氛似乎變得沉悶了很多,任由鄉村公路上微風怎吹也吹不然兩人心中的鬱結。
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有些平靜,車外百蟲呼鳴之聲第一次顯得那麽清晰。
誰也不願再說話,似乎一旦要說些什麽東西,到了喉嚨就仿佛有東西卡住令人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