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車回到小區門口,在確保我的輪椅依舊有電後,我和趙宇道了別。
小區裡除了傳達室顯露出昏黃的燈光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不用看表也知道現在時間一定是到了十點之後。我打開手機裡的手電筒,用來照亮前面的路。
看門的老人打開窗戶,頭探出來往我燈光的方向看去,我衝他揮揮手示意不是外人,看著他關上窗,我繼續撫著輪椅向前。
一單元...二單元...六單元,終於到了,二號樓六單元的地下室。我像往常一樣,腳垂到地面,為正在下坡的輪椅額外找一個摩擦力,每天如此,所以我的鞋子一般壽命都很短。
打開木製防盜門,經歷了一天討論的我,迅速衝到衣櫃旁,換了一身睡衣,又溫了一杯水準備睡覺前喝掉它。
當我正在往杯子裡倒水的時候,我寫作桌上的電腦突然響起收到郵件的聲音,我放下手中的事情,緩慢地移動到電腦旁,取消電腦的待機模式,一張黃色的信封在桌面閃爍。
我雙擊它,過了一會,幾個數字字母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1F 1b
V P L
這是什麽東西?我因為電腦瀏覽器出了毛病,我嘗試刷新了一遍郵箱網頁,但結果還是如此。
難道是誰家小孩子亂發?發錯了?
我看了一眼寄件人,似乎這個地址從哪裡見過。
我翻著以前收到的郵件,當鼠標指向第二頁上方時,看見了和這個寄件人一樣的ID地址,上面寫著‘魚兒2.10作品’。
此時我終於想起來,這個地址的歸屬者居然是死去的周月!!!
我瞪大眼睛仔細對照了好幾遍,地址沒有錯,頭像也是一模一樣的。
“為什麽?”我不禁喊出聲,背後汗毛直豎,握著鼠標的手開始顫抖,電腦桌面指針隨著我的手毫無規律地移動著,這種靈異事件怎麽可能發生在我的頭上?究竟是誰在故意搞鬼?
肯定是她朋友,一定是她朋友在使用她的電腦。
我迅速掏出手機,撥打了趙宇的電話,電話在一陣音樂聲中接聽了:“你好,我是趙宇。”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盡量讓自己的語氣穩定下來。“我是張凱,你現在在警局嗎?”
“不在,怎麽了?”
“你們調查過周月的郵箱嗎?她的郵箱密碼在別人那裡嗎?”
“我們確實看過。”趙宇在電話另一邊咬了一口手裡的蘋果,咀嚼了幾口,接著說:“當時電腦是我們調查的線索之一,可是郵箱密碼我們也不知道,問她丈夫,她丈夫也不知道。”
“那就好說了,一定是她丈夫故意發過來的。”我的心意識到這種想法後,額頭上的汗不往外冒了,後背也不那麽涼了。
“發什麽東西?”趙宇把口中的蘋果咽了下去,好奇地問我。
“我收到一封來自周月的郵件,上面是字母和數字。”
“不可能。她的電腦在警局,被我們當證物鎖起來了。”趙宇迅速反駁道。
聽到這裡,我把手機輕輕放下,身體斜靠在輪椅上,任憑手機那邊的趙宇隨意呼喊。
這到底是誰?誰想害我?VPL又是什麽奇怪的東西?
我想起來我審她的稿子的時候,文章的環境描寫十分優美,人物也是栩栩如生,每一個凶手的死都會讓讀者覺得罪有應得。
故事正是連載到十月十二號,文中的被害者跳樓了,死亡原因不明,凶手還沒有出現。原本每周一更的故事情節,就這樣因為作者的死而斷了。
我用顫抖的手重新握住鼠標,翻到第二頁,打開‘魚兒十月十二‘文件,
上面滿是我用紅色字體所做的我認為需要修改的地方。看著一頁頁的文字,我心裡仿佛中了子彈一樣,那些原本想說而又礙於面子無法說出口的建議,現在真的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在兩年前的一場奇怪的經歷,使我明白了文字的力量。可現在,出現了文字決定現實的巧合,看著屏幕前的一串串文字,我竟不知道到底該如何是好了。
我迅速找出所有關於周月的郵件,把他們全部保存到了本地,我相信這裡面一定有線索,包括剛剛的亂碼也一樣,無論是人是鬼,拉出來看看才能知道。
時間也不早了,因為害怕的原因,耳朵仿佛自動屏蔽了時鍾旋轉的聲音,我抬頭一看,現在時針已經指向了數字一,為了明天能更好的配合趙宇,我決定還是早些休息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