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廉大驚失色,傻子也看出情況有變。
城下護城溝早已被填平好大一段,後退躲避火燒的袁兵待的肆虐的火焰漸漸失去油料而熄滅後,竟然再次結陣向前。另外,遠處模糊不清的夜色下明顯又湧出不少袁兵加入到攻城梯隊。
回顧四周,囤積的火油早已消耗殆盡,盛放散裝火油的大缸也已見底。
“放箭!”
城樓上隨著成廉一聲令下,萬箭齊發,也顧不得許多了,就算夜晚弓箭對敵作用有限,但也是有不小的遏製作用不是。
只要是能守住城池,多保留點守卒的性命浪費再多的器械也在所不惜。這句話乃是主公所言,成廉深以為然。
一波波箭雨拋射而起,攢落而下。能清晰的聽到袁軍中不時中箭到底所發出的哀嚎聲。
袁家士卒發瘋一般衝向城牆,只要衝到城牆下弓箭將會失去作用,那樣活命的機會就多一分。
當然抱著這種想法的大都是新兵,相反,真正的老兵油子都不會衝的那麽快。甚至,有許多人還故意在後面磨蹭。弓箭固然可怕,但這些新兵沒見過比弓箭更可怕的。
當一塊塊礌石一根根滾木被拋下城牆時,這些新兵就遭了央。中一箭可能死不了人甚至只是受點輕傷,但是,要讓石頭滾木砸中端的是挨著就死磕著就亡。
而那些中箭輕傷未死甚至是故意佯裝中箭倒地的老兵油子,則是趴在地上,一臉憐憫的看著死在城牆下的戰場新手菜鳥們,不時地還將同袍屍體掩蓋在自己身上。
好險,又躲過一劫。老兵心中都這麽念叨著,讓我們為死去的倒霉蛋默哀。
雖然擋住了袁軍一波又一波的攻擊,但是成廉心頭的陰霾總是揮之不散,一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自從那隻鳴笛射上天空,成廉就一直心驚肉跳個不停總覺得要發生什麽。
難道,城防有漏洞?
或是,聲東擊西?
又或是,有內應?
成廉一一在心中否決,不說別的城防絕對沒問題,守卒都是並州帶來的老兵,至於細作,便是有又能怎樣,自己早已在城裡布置好了,每個城門附近都留著一隻五百余人數的兵馬防備著,就算是有細作也不可能從內打開城門。
難不成會是聲東擊西?但是有用嗎?
其他三面都被自己留下重兵把守,甚至每一面城牆兵員都比自己把守的多。
咚!咚!咚!
戰鼓齊鳴,本來被撕破寧靜的夜晚愈發沸騰。
嘿呦!嘿呦!嘿!
整齊的號子在城下響起。
黑暗中,成廉就見對面黑暗一片的敵陣漸漸出來幾團模糊的黑影,緩慢的向城牆靠近。
什麽東西?!
借助火把微弱的火光,成廉看到遠處那幾團黑影漸漸排成一排,後面影子晃動顯然是人在操作或者說是推動。
擦!是床弩!!不對!是連弩!也不對!我日!床弩怎麽能同時上五根重箭?!
待得黑影距離城牆不足一箭之地,大家都看清是什麽東西時。城頭上成廉與身邊的親兵倒吸一口冷氣,明顯對面推出這特製的重弩專為了攻城而來。
雖說床弩因為準頭和射速並不怎麽可怕,但是,若是集中起來用來攻城戰時對牆頭進行壓製還是蠻不錯的。尤其是,明顯袁軍這巨弩是特製改良的。
單看袁軍在弩床上同時上了五隻重箭,乘聯就感覺到了情況十分不妙。
翁!
嗖!嗖!嗖!嗖!
“將軍!趴下!”
噗!
噔!
成廉還沒回過神來,就感覺好像被一匹飛奔的戰馬迎面撞上。
大拇指粗的穿甲重箭生生透過鐵葉魚鱗甲穿過左肩,巨大的力道拖著成廉向後退去,直到後背重重的撞在了門樓木柱子上,將成廉死死的釘在上面。
呃啊!
這時才反應過來的成廉疼的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嘶吼。
將軍!
成廉周遭士卒親兵大驚失色,紛紛上前。
好不容易將釘住成廉的重箭取下,又是一波箭雨射來,頓時城頭上人仰馬翻,哀聲遍布。
護在身前攙扶成廉的兩名親兵首當其衝被數隻重箭整個穿透,好在成廉見機趴下的快,否則這次估計就徹底玩完。
城頭上的守軍早已被袁軍的重弩車陣壓得不敢抬頭,一個個都躲在女牆垛口後面。
受傷倒地的則是痛苦哀鳴,期望同袍拉一把,可確實沒人敢伸手將他們拉倒安全地帶包扎救治,只能任由其嚎叫著慢慢死去。
死戰!死戰!天下先登!先登死士!
戰!戰!戰!
咚!咚!咚!
成廉感到城牆一陣顫動,連滾帶爬躲到一垛口處,向外一望頓時心頭一沉。
一架龐大的衝車在數十名盾牌兵的護持下衝到了城門下,削成錐形的原木一下重似一下的撞擊在城門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嘿!
娘的!上當了!
早知道張頜這小子用巨弩攻城就不該那麽早用上火油。
若是還有火油,只需用拋投車就能把對方所有的弩車乾掉,更不用怕攻城衝車了。
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
一劍將一隻狼牙箭格飛,成廉正準備下城令人將城門徹底用巨石封死。
咣當!搖搖欲墜的城門終於被衝車一次又一次的衝擊撞倒了。
“殺!城門破了!殺!衝啊!”
潮水般的喊殺聲湧入耳中,成廉一個趔趄險些摔下城牆。
城池失守!
成廉腦中一片空白,被親兵架著匆匆離去。
......
敗軍之將!
猛地閃過四個大字,金光燦燦。
恥辱當用血來清洗。
就像這冰冷的夜晚,站在原野上的成廉心中一片寒涼。
罷了!
越想越覺得無顏,索性自行了斷。
成廉一把抽出腰中佩劍,輕輕撫摸了兩下。
這是早年追隨主公征韓遂之時,主公欽賜的,這把劍象征著那些年的榮耀,今日就用這把佩劍將自己的恥辱洗淨。
將軍!不可!不可啊!
站在四周的親兵們大驚急忙上前抱住成廉。
“閃開!本將軍心意已決!爾等不可多言!”
這時候的成廉哪還聽得進去勸。
“將軍,你聽。似乎有什麽聲音,好像是向著咱們來了。”
外面一名親兵耳朵動了動凝神聽了片刻開口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