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付嬜芸安詳地躺在床上,身上已經換了一套新的衣服,是一件米色碎花樣式的小棉襖。這件米色棉襖還是八年前,她未出嫁的時候,最喜愛穿的衣服之一。
付嬜芸出嫁後,老母親周寶蓮一直將這件棉襖妥善的保存著,每當想念女兒時,周寶蓮就會自衣櫃裡取出來,擁入懷裡,就像自己的懷裡抱著的依舊是自己那個活潑懂事的女兒。周寶蓮是一個喜歡將愛藏在心底的女人,她一生堅強獨立,永遠把剛強的一面展現於人前,把柔弱的一面深藏於心底。
雖然電視劇裡演的地主絕大多數都是很壞的那種,但周寶蓮的父母雖然是地主,但卻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他們二老反而養活了數以千人的口糧。在曾經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裡,老百姓能吃上一口飽飯,能有一份長工做,能養活自己的全家老小,就已經十分滿足。
二老去世後,二十歲的周寶蓮散盡家財,將自己變成為一貧如洗的窮人。帶著自己的新婚丈夫付天寶一起離開了自己的家鄉,離開了那個傷心之地,一起去了山西。(溫馨提示:我的下一部現實愛情婚姻小說/《我的姥姥——地主之女周寶蓮跌宕起伏的一生》將再詳細敘述。)
——
一床加了厚的朱色棉被,就那麽安靜的包裹著昏睡中的付嬜芸。它就像一位慈祥的母親一般,用自己的愛和溫暖,溫柔的守護著這位歷經滄桑、受盡苦難的女兒。
她的臉是腫的,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有輕微的裂痕,鮮血緩緩沿著傷口流出…
露出在棉被之外的手腕上,凸起著一層青黑色的淤青…
薛醫生看著病床上的嬜芸,眉頭深鎖,眼睛裡迸射著火苗!作為行醫多年的他,當然猜到發生了什麽。
“是劉熹打的吧?真狠毒的心啊!下手可真重!唉…”
薛醫生歎了口氣,從醫診箱中取出一瓶葡萄糖注射液,又從小盒子中取出幾小支消炎針劑,他用玻璃刀劃開瓶蓋,取出注射器吸取了小針劑瓶子裡的藥液,注入進大瓶裡的葡萄糖注射液中,懸掛在了床邊的竹竿上。
薛醫生將輸液針具從密封袋內取出,取出一支棉棒,沾了碘酒,擦拭著嬜芸青一塊紫一塊的手背,擦了好半天之後,薛醫生才終於找到了嬜芸的靜脈血管,下針刺入血管,然後松開輸液器閥門。
冰涼的葡萄糖液體輸送進付嬜芸的身體內,快速地為她修複著受損的身體。
“好了,沒事了,等她睡醒就好了。”薛醫生緩緩地道。
“謝謝!謝謝你薛醫生,大雨天還麻煩你過來一趟。”
周寶蓮一邊抹著眼角再次湧出來的淚水,一邊向薛醫生道謝。
薛醫生擺了擺手,道:“嬜芸她娘,都是街坊鄰居的,說客氣見外了。”
話落,薛醫生的目光再一次的望向床上昏迷中的嬜芸,搖了搖頭,再次的歎了口氣。
自古清官難斷家務事,薛醫生他明白這個理兒。
站在屋門口的老人付天寶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轉過身,看向了門外嘩嘩飄灑的大雨…
周寶蓮用手捂著嘴,“嗚嗚——”的低聲哭泣。
此時的屋內,彌漫著一股蕭索的悲涼…
淚痕如雪薦生芻,
千裡風塵酒一壺。
伯道遺孤安得有,
中郎少女亦曾無。
麒麟乍刻惟新塚,
烏鳥空啼是別雛。
生事蕭蕭何必問,
阪田磽石半無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