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個道理陳致算是深刻地體會到了,無論他是唱跳還是rap,青鳳始終站在陳致的頭頂,穩如泰山。
這個時候,其他船上的人為了看清攬鳳的奇景,周圍大大小小的船隻也慢慢靠了過來。
被青鳳抓得頭皮疼痛的陳致,腦海裡的思路都被抓沒了,只能病急亂投醫地對佑佑大喊:
“佑佑,你快點唱歌,唱點什麽都行!”
“唱歌?”
“對!要有多爛就唱多爛,這樣才好!”
既然男人的動人歌聲能夠引來青鳳前來,那麽女人的難聽歌聲…是不是就能把青鳳驅趕走呢?
雖然這辦法的邏輯聽起來有些荒唐,但也只能一試了!
佑佑玉手一叉腰,鬧起了小情緒:“說誰唱歌難聽呢?!我在學院裡的禮樂課,可是拿了甲等的好成績呢!”
“好好好,佑佑你唱得好聽!那就照著你好聽的標準唱!”
“哼,你等我好好想想!”
“哎喲,佑佑你快點啊!”陳致急得額頭冒汗。因為周圍的人為了一睹傳說中的青鳳,紛紛靠近陳致所在的小篷船。
一想到自己就要成為展示青鳳的人形立架,陳致的腦仁都開始疼了起來。
周圍的人逐漸看清了傳說中青鳳的美麗風姿,而他們臉上驚愕的表情,卻出奇的一致:
“哎呀,傳說中的青鳳,果然是清麗俊雅,等等…青鳳怎麽站在一個男人的頭頂上?”
“不會吧?鳳凰非梧桐不棲,怎麽會落在人的頭上?那肯定是樽雕像!”
眾人開始紛紛討論青鳳身下的男人,議論的聲音越來越盛,陳致苦笑著看向佑佑:
“歌神,還沒好嗎?”
“嗯咳!”佑佑清了清嗓子,“為了救你,這次我就勉為其難唱上一曲,用心記住本王…本小姐的妙法仙音吧!”
佑佑運了運丹田氣,唱了一首鳳國最流行的曲牌《登仙台》。佑佑剛一開口,陳致就感覺自己地心口發悶,如同壓了千斤巨石一樣的沉重。
不光是陳致,就連船上的老船夫,包括周圍船上的人,都一個個面色鐵青表情痛苦,匍匐在地無法站身。
這就是妙法仙音嗎?怕了怕了…
陳致頭上的青鳳,聽到佑佑的“悅耳”歌聲後更是一陣失神。很顯然,青鳳欣賞不了如此美妙的旋律,一聲清脆的鳳鳴直衝九天,便悻悻地飛向遠方。
陳致“好了好了…歌神,你可以停了…”
佑佑停下了演唱,興高采烈地問陳致:“怎樣怎樣?我唱得好不好聽?”
陳致終於能夠暢快呼吸,他大口地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
“此曲…人間…幾回聞啊…”
“原來你這麽喜歡聽我唱歌啊!”佑佑慶幸自己終於找到了知音,便開口道,“那我再給你唱一首吧!”
“別別別!”陳致連忙製止了佑佑“再來一曲”的念頭,“你看這時候也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
佑佑望了望天,表情有些失落:“這麽快就要回去啊…”
“是啊,別讓你的姐姐等急了!”陳致走到船尾,叫醒了昏過去的老船夫,“老爺子醒醒,我們要回去了!”
“誒…”老船夫摸了摸後腦杓,不明就裡,“剛剛發生了什麽?我怎麽暈過去了?”
“沒什麽…”陳致笑了笑,打了個馬虎眼,“還得麻煩您把我們送到醉香樓附近的橋邊。”
“好!二位坐穩了!”
老船夫搖起船櫓,
小篷船靈巧地左回右閃,在眾多船舶的包圍中突圍而出,蕩開漣漪往回駛去。 陳致回到船頭,看見佑佑悶悶不樂地盯著河裡的蓮花燈,便問道:
“怎麽,有心事嗎?”
“啊…陳致我…我…”
佑佑想說些什麽,卻搖了搖頭,“我…我只是有些餓了…”
“哈哈,唱得有些累了不是?”陳致轉過頭朝船尾喊道,“老爺子,這船上可有些鍋灶吃食啊?”
“小夥子,你還真的趕巧了!”老船夫得意地說道,“蓬船中就有老朽的邊爐刀具,還恰巧有些中午未下的面條,哦,還有你們攬鳳時,老朽釣上來的一條鮮魚。”
“好的!老爺子,那我們先做些吃食,等下多給你些銀錢!”
“哈哈,不妨不妨!”老船夫爽朗地笑道。
陳致從船篷處搬出了小邊爐和菜刀砧板,做飯烹調的事情,陳致在原先的世界裡就早已輕車熟路。經過陳致一陣精心的烹飪,一碗熱氣騰騰的魚肉面便出現在佑佑的眼前。
“聞起來好香啊……”佑佑口水直流道。
“食材不足,只有薄鹽調味,不知道你能否吃得慣…”陳致將魚肉面遞給了佑佑。
“那我就不客氣了!”
佑佑食指大動,先是喝了一口魚湯,原本了無生氣的雙眸瞬時明亮了起來,緊接著她又施展出了她的“殘影筷”,最後竟不顧儀態,捧起面碗將魚湯也一並喝光。一碗湯面不消三分鍾就被佑佑消滅殆盡。
“怎麽樣,好吃嗎?”
“好吃好吃!”佑佑用手絹擦了擦嘴,“陳致,沒想到你的廚藝也這麽好!”
“只是能做些家常小菜而已。”陳致嘴上自謙,心裡卻暗忖道:要不是師父的口味刁得很,我的廚藝也不可能如此精進。
“陳致…”佑佑突然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有個事情想問問你……”
“嗯,什麽事情?你說。”
“你……是否已與某位姑娘訂下婚約了呢?”
陳致心裡一驚:雖說沒有定下婚約,但委身於風月場的事實,讓陳致無法光明正大地與她訴說。
陳致不由得黯然神傷:“沒有,但像我這樣的男人,估計也沒有女人看得上吧…”
“誰說沒有!我就很…”佑佑立馬反駁,即將吐露心聲之際卻改了口,“關心你啊…改日來帝都鳳天,給你介紹一些好姑娘認識。”
陳致只是無奈地笑了笑:“多謝你的好意了,啊對了…我還有樣東西想送給你…”
只見陳致從身後取出了一根青鳳的羽毛,青藍色的尾羽靈氣四溢,散發出五光十色的霞光。
佑佑驚訝地合不攏嘴:“陳致,你竟然敢拔鳳凰的羽毛!”
“它抓我頭抓得那麽痛,我收點利息還不行嗎?”陳致不服氣地回應道。
佑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還真是膽子大呢!”
“多謝佑佑誇獎!”陳致衝她招招手,“來,過來。”
“幹什麽呀?”
“給你戴上。”陳致將青鳳的羽毛斜斜地插在佑佑的發髻上,整個人瞬時又添了幾分謫仙的出塵靈韻。
佑佑俏臉一紅:“好看嗎?”
陳致點了點頭,此時老船夫的話打斷了二人的思路:
“二位,我們已經到了。”
陳致一抬眼,韓明步和陸永二人已經站在橋上等著了。
在多付了老船夫銀錢之後,二人跳上了岸。陸永快步走來,朝陳致深施一禮:
“今日小哥帶舍妹遊玩一日甚是辛苦,陸永在此謝過了!”
“陸永?!”韓明步眼睛瞪得溜圓,“您難不成就是那個名動鳳國的大詩人——陸永?”
“不才,正是在下。”陸永笑著答道。
“我的天哪!”韓明步變得異常激動,“我終於見到陸永真人了!請務必給我簽個名。”
“抱歉,陸某出來得匆忙,忘帶紙筆,不如我們改日再敘?”
“好,我們就在風…”
陳致眼疾手快捂住了韓明步的嘴,接著說道:“我們就在風柳閣不遠處的雪家酒肆做釀酒工,請您務必賞臉光顧~”
“一定,一定。”
陸永笑著答應,又轉頭問向佑佑:“妹妹,今天都去哪裡遊玩了呢?”
“沒什麽…”佑佑羞澀地說道,“就是在一起吃吃飯…”
陸永和陳致突然面如土色,口中喃喃道:“吃飯…”
“唱唱歌…”
陸永和陳致的臉色又變得煞白,仿佛回憶起噩夢一般可怕。
“剩下也沒什麽了…”佑佑笑吟吟地說道,“不過今天非常開心!”
陸永擦擦冷汗,拍了拍陳致的肩膀:“兄弟,今天真的是苦了你了!”
“彼此彼此…”陳致也對陸永報以同情的目光。
韓明步看了看天色,對陸永和佑王施了一禮,緩緩說道:“實在對不住,天色已晚我們還要回去, 就先走一步了!”
“好,後會有期!”
佑佑目送著陳致離去,即使他的背影已經消失,卻還是久久不肯將目光收回。
“嘿!”陸永大聲吼了一下,嚇得佑佑一個激靈。
“陸永!你幹什麽啊你,嚇死我了!”
“我要是不嚇你一嚇,你的魂兒就被那個小哥勾走了!”陸永毫不留情地調侃道。
佑佑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你你你……胡說八道!他又不是索命的無常,我的魂兒怎麽會被他勾去?”
“那好佑佑,我問你…”陸永和顏悅色地問道,“你們二人是不是去攬鳳了?”
“啊,你怎麽知道的?”
“你看看你發髻上的羽毛,要不是攬鳳,哪裡會有這麽美麗的鳳羽?”
佑佑羞澀地垂下了頭,一眼不發。
“佑佑,你什麽都好,就唯獨對這男女之事一竅不通!”陸永循循善誘道,“你啊,就是太被動了!說孤男寡女船上攬鳳,多好的機會啊,你都不把握住……”
“永姐姐!”佑佑賭氣式地跺了跺腳,“我們這才剛見面沒多久!”
“剛見面又怎麽了?”陸永眼珠一轉,突然心生一計說道,“那要是你們再見一面,你能不能勇敢一些,把他拿下呢?”
“那有什麽不敢的?”佑佑不服氣地說道。
“那好!我們走!”陸永笑著說道。
“去哪兒?雪家酒肆?”
“不是不是…”陸永故作神秘地輕搖手指,“我們要去風柳閣…找你的小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