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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別姬後傳》第77章 人間江山誓死爭
  三月三,軒轅黃帝飛出了三十三重天。

  在這個紅日磅礴的早晨,軒轅黃帝在岐山之巔駕起鳳鳥飛向天外,鳳鳥之後,岐伯六仙的仙魄魂脈緊緊相隨。鳳鳥飛過,但見人間百鳥從四面八方飛來,那開屏的孔雀在前,率領天地間所有的鳥類為他們的領袖鳳鳥和它的主人送行,一直送到了天盡處,看著他們飛出三十三重天,眼前什麽都看不到了,孔雀開屏帶頭哀鳴,久久不願返回人間。

  三月三,軒轅黃帝來到人間。

  這是人間流傳了兩千多年的民諺。當年,他降生在一個輝煌的家族,他偉大的祖母女媧娘娘無比欣慰,雙手捧著他說,這是一個無比高貴的孩子,將帶領苦難的人類向文明邁進。那一天,她以人類之母的名義賦予了這個孩子無邊的智慧,讓他去管理一個龐大的部落團隊,去發明人類前進中的生活技能,去種植莊稼馴化獵物。同時,她也賦予了這個孩子無邊的勇氣,敢於同一切邪惡作鬥爭,哪怕面對戰神蚩尤八十一兄弟也絕不退縮。

  三月三,這是多麽美好的春日啊。

  可是,從今年這個三月三開始,三十三重天下再無軒轅黃帝。

  這是宿命的安排,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只是,人世間的炎黃子孫沒有人知道,老祖黃帝在這個早晨離去了,為他送行的是人間百鳥,可是這些大鳥不會說話,無法把這個不幸的消息告訴人類,所以沒有人知道群鳥的悲傷,而人類只有快樂,因為這個春日真得實在美好。

  不過,這個早晨還是有人有了異樣的感覺。

  他就是白帝少昊和他的兒子王莽。

  昨天上午,他去了昆侖山,在增城見到了一百多年沒有見面的父親。

  果然不出所料,父親召見他是因為兒子王莽奪了大漢江山,父親沒有嚴詞斥責王莽的篡位行為,也沒有揭穿自己的面具,但卻表明了堅定的立場,那就是一定要以炎黃兩家大局和睦為重,必須把江山還給老劉家。他委婉但堅決的拒絕了父親,充滿了無私的正能量。

  父親沉默了,他以為是自己的的慷慨激昂讓父親無話可說。

  在回去的路上,他時刻不停旋轉的大腦靈光一閃,居然想出了一個奇妙的主意。他知道,父親軒轅黃帝的名聲和威望是伯父炎帝不可相比的,當年三界分立時,眾仙推舉的玉帝人選就是自己的父親,但父親已經淡泊了名利,把寶座讓給了張堅。他想,如果以父親的名義給玉帝上一封奏疏,據理力爭,要求再召開一次群仙大會,論一論我兒子王莽前世今生的功業,再論一論劉邦荒淫無恥的後世子孫,誰更適合執掌人間江山。

  這是一個奇妙的主意,必須兵貴神速,先把生米做成了熟飯再說。

  回到未央宮,他和王莽說了父子相見的經過,到了夜晚開始以父親的名義給玉帝寫奏疏。他把父親推到了一線,完全和自己站在了一起,引經據典義正辭嚴的表達了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人文情懷,把炎帝父子爭權奪利的嘴臉揭露的面無完膚。王莽真是一個孝子,整整一夜垂首站在桌前,父親冥思苦想他皺眉,父親洋洋灑灑他快樂。

  天亮的時候,這封奏疏終於寫好了。

  王莽感慨不已,作為大漢朝三世老臣,他也寫過無數奏疏,但沒有一封可以超越父親這封呈報天庭的奏疏,文采飛揚不說,關鍵是內容翔實,站在巨人爺爺軒轅黃帝一目千秋的偉大視角引經據典,借古鑒今,真是氣象萬千蔚為壯觀。

  少昊告訴王莽,這封奏疏還要蓋上父親的公章,趁著父親不在軒轅宮,他要趕過去悄悄蓋個章,然後馬不停蹄把奏疏送到靈霄寶殿,逼迫玉帝順著他的杆子往上爬。王莽感動得淚流滿面,天底下哪裡去找這麽偉大的父親啊。

  當他們並肩走出書房的時候,東方紅霞滿天,一輪紅日磅礴欲出。

  少昊忽然想起,今天是三月三了,這是父親的生日。

  他的心頭不覺生出了愧意,昨天怎麽就沒想到今天是父親的生日呢,他堂堂白帝是個好父親,卻不是個好兒子,現在還拿父親當槍使,我少昊這是怎麽了?

  這時候,他看到無數的大鳥從未央宮上空飛過,向著東方飛去。

  少昊頓時大吃一驚,這些大鳥要去哪裡?

  天上鳳鳥飛,人間百鳥隨,這是百鳥朝鳳啊。

  兩千多年前,他做東夷族首領的時候,鳳鳥就是東夷族的圖騰,鳳鳥出則百鳥相隨,莫非天上又出現鳳鳥了。一時間,他的心底有了一種無由的擔憂,竟然想到了父親的那隻鳳鳥。

  他仰起頭來,看著百鳥飛去。這時候,未央宮後花園裡關在籠子裡的鳥發出了淒厲的叫聲。他沒有說話,快步向後花園走去,王莽也緊緊相隨,當他們趕到的時候,管理後花園的花匠和侍鳥者都在驚慌失措,他們看到那些平日無比溫順沒有關在籠子裡的鳥早就一隻不見了,被關在籠子裡的大鳥則在拚命鳴叫,腦袋撞向籠子,有兩隻暴躁的蒼鷹已經撞的奄奄一息。

  王莽嚇得臉色蒼白,不敢說話,難道我這個皇帝當不成了嗎?

  “天上一定有鳳鳥出行,在召喚它的子民,把它們都放了吧,讓它們去覲見自己的王。”白帝故作輕松,大聲笑著說。

  “父王是說今天是個百鳥朝鳳的好日子嗎?”王莽小心翼翼地問道,看著兩隻將死的蒼鷹,它們是人間長空最驕傲的王者啊。

  “是啊,今天是三月三,剛才一定有鳳鳥從未央宮上空飛過,這才引得百鳥緊隨,可憐了這些出不去的鳥,它們的生命如此短暫,難得趕上一次百鳥朝鳳的好日子。”白帝說的沒錯,黃帝在三十三重天上是從未央宮上空飛過。

  所有的鳥籠都打開了,沒有受傷的群鳥一飛而去。

  兩隻蒼鷹抖動了兩下翅膀也飛起來,可剛剛到了半空中又落了下來,它們自殘的太重,哀鳴一聲便死了。

  “唉,你們的性子太暴躁了,暴躁的性子決定了你們的命運。”白帝一聲歎息,卻不知道這是父親軒轅黃帝在飛離三十三重天前給自己的最後暗示。

  “父王,他們還會回來嗎?”

  “會的,它們的王不會收留它們,但會告訴他們如何做一隻好鳥。”

  白帝體察了天地萬物玄機,卻不去反省自己。眾鳥飛去,天空歸於一片寧靜,他們父子都松了口氣,剛要收回目光卻又愣住了。

  天空中,一片白雲從西北飄來,白雲上站著昆侖神陸吾。

  白帝不覺又是大吃一驚,陸吾怎麽又來了?

  難道說自己以父親的名義給玉帝上疏的如意算盤被他老人家體察了天機,父親胸中有無所不能的沙盤啊,可以推演萬物,如此一來自己的計劃可能要落空了。不過,他只是虛驚了一下,陸吾只是送來了父親的一封信,什麽話沒說就走了,因為他還有去火神宮給炎帝老祖送書信。

  白帝心中無比驚詫,當他看完了書信什麽都明白了。

  父親和歧山六仙已經羽化三十三重天外去了。

  這封信很長,回憶了兩千年前炎黃兩家一統華夏的崢嶸歲月,最後說到他們父子昨天的見面,意思是昨日一面是我們的最後一面了,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羽化三十三重天外去了,我兒和家族子孫不要悲傷,神仙也有終了是。父親先為人後為神,為人為神無愧天地人心,倒也無牽無掛,只是憂心我兒對前朝人間江山更迭耿耿於懷,你昨日所言雖有些道理但不可取,人間王朝更迭本是天庭所定,怎能說改就改。我兒身為西方上帝,理應識大局顧大體,勸說王莽把江山讓於劉氏後人,與你大伯化乾戈為玉帛,且不可任性使氣,起人間刀兵之災,而使蒼生蒙難,生靈塗炭。

  信裡沒提昆侖巨人昆力的事,不是不想提,而是不敢提。黃帝知道,僅憑這封信想讓少昊改變主意實在是太難了,我盡了最後一份力,上對得起祖宗,下對得起子孫,我走後天下你們誰爭誰搶就由你們去吧。

  白帝的心顫抖了很久,他不傻,自己成了父親的生死簿。

  “父王,既然老祖走了,父王還要節哀啊。”王莽察言觀色,他看的出來,父親確實有些傷感。

  “唉,你祖說得對,人間有生死,神仙也有歸元時。”少昊一聲歎息,這也叫生死有命,你老人家想不開就別怪我了。

  “父王,我祖這一走,你老人家算是白忙了一夜。”王莽滿懷遺憾,多好的一條妙計行不通了。

  “是啊,千不怪萬不怪,隻怪我大伯心狠手毒,今日把你祖逼走了。”少昊乾坤大挪移,給炎帝栽了贓。

  “父王,我祖命昆侖神陸吾給你老人家和大祖炎帝同時下了書信,不知是否還有別情?”王莽果然又奸又滑,異於常人。

  “我兒有所不知,你祖前日曾到火神宮見你大祖,兄弟之情雖在但已貌合神離,那火龍神君劉邦和陰陽子對你祖憤恨難平,你祖傷心不已,今日傳信無非告曉他羽化之事。”

  “父王,不知如何料理我祖後事,兒願盡微薄之力。”

  “天上不是人間,死後不知歸路,哪裡需要料理什麽後事。當年我曾祖伏羲,曾祖母女媧娘娘魂歸天外也是無聲無息,那時我父還在與三清道長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商量天上封神之事。不久,我祖父少典祖母附寶也因思親心切而去,對於神仙來說,羽化三十三重天外也是大喜之事。”

  “如此說來,兒明白了。”

  “唉,兒啊,你老祖這一走我們黃帝家族失去了大梁,你大祖定要以大欺小,怕是要與我們扯下老臉了。”

  “父王,兒是肉體凡胎,哪裡鬥得過神仙,父王讓兒讓位兒便讓位,兒只聽父親一言。”

  “我兒有驍龍戰隊護宮,又有昆侖巨人護駕,你又怕哪路神仙?”

  “父王如此說來,兒便不怕。”

  “我兒,你祖今日飛出三十三重天外,並非為父之過,而是你大祖炎帝所逼。世人皆言長兄如父,你祖歷來敬重你大祖,處處對他禮讓謙恭,他卻為長不尊,二百年前逼得你祖把人間大好江山拱手相讓,如今又逼得你祖魂飛天外,真是欺人太甚。”

  “父王,兒明日上朝就拿劉邦子孫後代開刀,先殺他幾個為我祖報仇出氣。”

  “我兒不可如此,劉邦後世子子孫孫哪一個不是行屍走肉,殺他幾口不過如殺豬狗,我兒倒要落下暴君之名,讓天下人心生腹誹。當今爭鬥不在人間而在天上,如今你祖一去,你大祖要翻臉便翻臉,為父又哪裡怕他。”

  “父王言之有理,是我大祖為老不尊,我父不得不以下抗上。”

  “我兒,天下哪有什麽大事,都是庸人自憂之罷了。”

  “父王至理名言,兒謹記在心。”

  “兒啊,天下盡在你手,誰來就由他來吧。”

  少昊眼望長天,也許戰雲很快就會布滿未央宮的上空,但他真得不怕,我西方上帝兵強馬壯,卻無用武之地,這二百年的公道已經來的有些晚了,來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吧,當新帳舊帳一起算的時候那才叫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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