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蕊站起來,險些掉進水裡,男人眼疾手快,把她拉進了懷裡。緊靠的溫度,依舊是冰涼的。他們之間,注定誰也無法溫暖誰。
“煜,為什麽就是不能接受我呢?到底哪裡不夠好啊……”
“對不起,不是煜,是夜。”
“呵呵……你明明來看我了,為什麽還是不肯承認呢?”
鳳魅夜緘默,推開她,退開幾步,拉開兩人的距離,紫色的眸子直直看著她,帶著些憤怒。
就這麽,總是被忽視,他也會受夠。
他只是他,這份愛,只是他——鳳魅夜對她的,無可取代。他也有他的驕傲,他在她身邊,不是為了成為鳳冥煜的替代品。
“丫頭怎麽喝得這麽多?”
“現在回皇宮恐怕會出事,帶她回王府吧。”
淡淡留下一句話,鳳魅夜頭也不會地離開。
只是,他沒有看到,有一串淚,在風中飄蕩。
惜緣走到江蕊身邊:“你是故意的?”
“是,也不是,都沒有區別——他已經對我失望了。”
“你去追他吧,還來得及。”他在等你,走得很慢。
她黑白分明的瞳孔,把他的背影,與周圍的景致,完全印成了黑白色,如同一幅極致的水墨畫。只是,那水墨畫卻全無顏色,似乎是一種遺憾。
“他說得對,何必呢?他也是,為我何必呢?我無法對他承諾未來,所以我能做的,只有讓他離開。他中毒了是不是?如果再不回去,神都難保。他有未婚妻,那個女子很傳奇,比我好幾百倍——起碼,她是真的會對他好。鳳梧的民間,也有很多百姓信奉靈女,我見過她的畫像。”
江蕊的話,有些漫無邊際。他的離去,讓她無力到漫不經心。接下來的路,只有她自己走下去了,再也沒人陪她醉,再也沒人在身後。
但是,他已經傷了。他太執著,執著不忘的人,就會受傷。
夜,放逐過你,是我所能做的唯一。你要幸福,起碼,比我幸福。
“你剛才沒喝醉?”
“恩,我喝的是水。他……”江蕊略略遲疑,才凝神開口,“不會回來了吧。”
“……”狐狸這次,也許真的要放開了。去了雪戩,銀月一定會用各種辦法讓他留下來。可是她,也沒有錯啊。不愛一個人,也不是她的錯。她已經決心成全狐狸的幸福,接下來艱難的路,自己一個人走。
故意傷害一個人,讓那個人對自己失望。而那個人,又是這世間對她最好,最關懷的人。但是為了那人不再受傷害,才會遠遠拒絕,把他推開。
她放逐了夜,那麽她自己呢?也許,只是那個皇帝,才會是她的救贖。亦或者,她自己。
王府。
依舊是夜幕深沉。
僅靠屋子的樹下,少女兀自獨飲,舉杯邀明月。惜緣無可勸阻,看著她喝,沒幾杯就醉了。
明明不會,卻喝得那麽撕心裂肺。
喝的時候,她一直在說‘對不起……’。她明白的,就是明白得太多,所以才更沒有選擇。
今夜之後,也許,就是離別了。
他們之間,終究是要下個路口再見。只是,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機會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