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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穢翼的尤斯蒂婭同人》《再生》(4)重逢
  哢吱,哢吱,哢吱。哢吱,哢吱,哢吱。  我是,皆神孝介。

  一年前,我和表妹翔子卷進了某件超自然的事件裡,被迫在外面流浪了一整年。幾日前,我接到了一封信,邀請我們回家。然而,當我們翻山越嶺,就要走到家門口時,一個自稱是【執行者埃普西隆】的人突然出現,將我打得半死,並且命令他的部下【執行者馬克】去追殺翔子,同時還在綁架走銀子的同時奪走了我妹妹,皆神沙久耶的意識。

  哢吱,哢吱,哢吱,哢吱,哢吱。

  自從剛才,我的意識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後,我就聽見了這接連不斷而煩人的哢吱聲。

  我的眼前依然一片黑暗。

  我的肩背和腦袋後面傳來的柔軟觸感告訴我,我現在並沒有躺在荒郊野外;而我的一隻手臂上被接連不斷的冷風吹拂著,這表明我現在應該是在文明社會裡――至少是在一個有空調存在的地方。

  我還活著。

  我還活著,我還沒死,我還真真切切的活著。

  哈哈,我怎麽會死呢。

  就是說嘛,那兩個【執行者】――我怎麽會死在他們手上呢。

  現在的我,皆神孝介,可是山童啊。接受了天女的詛咒,不老、不死的山童。

  哢吱,哢吱,哢吱。

  “啊……”

  我拚盡全力才睜開我的眼睛。淺紫色的天花板,櫻粉色的牆紙,淺紫色和米黃色的各種靠墊、被子、枕頭,還有實木黃的木質書桌和書架。以及,一個留著短發,穿著黃色女式背心,瞪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同齡少女。

  她是誰?

  她――

  “喂!叔叔!!!他醒了!!!!!”

  短發少女似乎是注意到了我在看著她,立刻飛也似的喊著,跑離了我的視線。我努力支起身子,打算讓她停一下――

  自右肩傳來的劇痛將我瞬間打醒。而縱貫胸腹的那一道傷口則逼得我繼續維持之前昏迷時的姿勢。

  我之前被【執行者埃普西隆】的刺刀砍傷,腰部也受了他的拳頭重擊。而右肩,則被他的部下【執行者馬克】咬傷――估計傷口也像被野獸撕咬的一樣。

  那麽,我現在是在……

  現在是……

  哢吱,哢吱,哢吱,哢吱,哢吱,哢吱,哢吱,哢吱,哢吱。

  短發少女跑了回來。在她的背後,跟著一個帶著厚重方框眼鏡的高大男人――

  我的父親。

  “爸爸……”

  我的嘴唇輕微地開合。父親看著我,無奈的笑了幾聲,隨後坐到了書桌旁的一把椅子上。相應的,短發少女坐在床邊,兩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還有……你――”

  我看著短發少女,她的名字卻卡在了我的喉嚨裡。就在這時,父親將他的大手按在了我的額頭上,苦笑著說:

  “唉,我還以為他的腦子沒受傷呢。沒想到,現在連伊呂波都不記得了。”

  伊呂波――!

  我根本就沒忘記。隻是在之前那麽多事情之後,再看到父親突然出現,腦子稍稍有點轉不過來而已。我朝著他揮了揮手,隨後試著支起上身――隨後,這股努力站起來的被身體的劇痛又一次拉倒。

  這麽說來,我現在應該是躺在伊呂波的房間裡。春日伊呂波――她的家族經營著這座山上,祭祀那位天女的神社。也是,神社隻怕是離我倒下的地方最接近文明社會的地方,如果有人發現了我――肯定會先把我帶到這兒來的。

  “能……解釋一下嗎?爸爸?到底……呃,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我看著父親,指望他說點什麽。但是我真沒想到,我的問題卻在伊呂波的口中得到了回答。

  “昨天下午……差不多四點鍾的時候,沙久耶突然出現,而且跑上了山。我一直不知道怎麽了,但是她好像很開心。然後……大概是昨天晚飯點剛過的時候,我們聞到了一股臭味,然後就去你們家坐了坐。然後――等我回來的時候――”

  當講到伊呂波回神社的時候發生了什麽時,伊呂波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當時燈光很暗,根本看不清――但是,我確定,那是一個――唉,一個,一個怪物。一個很高的,有著一隻很長的胳膊的人形怪物,扛著什麽東西,邊上跟著翔子,慢慢的走進神社的大殿――謝謝。”

  那句“謝謝”是針對父親遞過去的水說的。伊呂波潤了潤喉嚨,繼續說道:

  “我當時嚇得根本不敢接近。過了一會那個怪物從大殿裡走了出來,然後好像和翔子說了點話,隨後就一點一點走回山上了。再接著,我就在神社的大殿裡發現了你――真是的,到底怎麽了啊,怎麽會受了那麽重的傷的――”

  我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從伊呂波的臉上撤去,望向天花板。我不打算和她解釋我們遇到的天外來客――那種東西,隻怕是和我遇到,並且變成的山童一樣,除非親眼目擊,否則不可能相信的東西吧。

  看到我不再注視著她,伊呂波也收回了目光,看著牆壁上,指示著六點四十分的掛鍾,小聲嘟囔道:

  “真是的,奶奶明明知道些什麽,卻一直不肯告訴我……這算是什麽嘛,好歹以後我也要繼承這裡……”

  父親將一杯水給我灌下。乾渴的嗓子得到了清水的浸潤之後,我看著父親,問道:

  “爸爸……翔子呢?她在哪兒?”

  也許他們會把這句話理解為“孝介想念翔子想的發狂了”而稍加奚落一番吧。但是,考慮到大家的安全,我必須確定翔子的位置,立刻,馬上!

  在外漂泊一年的經驗告訴我,我離翔子的距離不能超過五十步。否則,詛咒著我們的另一個聲音――讓翔子變得不像翔子的那個甜膩膩的聲音,就會奪走我的意識――隨後借用我的身體,給他人帶來痛苦。現在,隨著我的意識逐漸恢復,內心的那一股灼燒感也越來越強――我現在之所以還可以和父親、伊呂波交談,隻是因為我那破損的身體暫時還沒有力氣執行那個詛咒而已。

  不過,我也不相信自己的意識能撐很久。那個哢吱哢吱的聲音,是我的身體在青石的作用下逐漸再生時,新生的組織替代、擠壓原有的組織時發出的聲音。

  真是惡心啊。

  “這孩子,果然還是惦記著翔子呢。”

  父親似笑非笑的哼了一聲,又給我灌下一杯水。

  “沒辦法嘛,畢竟,他們兩個已經……已經訂婚了嘛,大哥。你和姐姐那時候可比――”

  “呃――別這樣啊,皋月!這種事情怎麽能跟他――”

  “哎呀,沒事啦,大哥,反正去年他在這裡的時候可是都聽我講過了哦。”

  “皋月阿姨!!”

  我在伊呂波的幫助下緩緩坐起身,盯著皋月阿姨的聲音傳來的方向――伊呂波房間的門口。皋月阿姨和一年前幾乎沒什麽變化,她的雙手將翔子抱在胸前,慈愛的微笑著,看著我……當然也包括一臉尷尬的父親。翔子的眼睛紅紅的,大概是在什麽時候哭過了吧――因為我哭過了嗎?

  “翔子!!!”

  “歐尼醬!!!!”

  翔子掙脫皋月阿姨的手臂,飛也似的跑到了我的身邊,將我抱住。

  “嘿,翔子――你哥哥――孝介――的傷――他的傷還沒好呢――”

  “沒事的,哥哥的傷好的很快的。是吧,歐尼醬?”

  我苦笑著朝著父親點了點頭。似乎是因為顧及到了父親的話,翔子放開了我,我順勢站了起來。

  “真是不可思議。”

  伊呂波看了看手表,頂著我的右肩膀――衣服整個被利齒撕破的地方,說道:

  “你從受傷昏迷得失去意識,到能自己站起來,總共……居然隻用了半個小時……還沒到,不,二十分鍾。”

  “所以我說哥哥的傷好的很快的嘛。”

  翔子一臉開心的笑著,看著滿臉碎碎念的伊呂波。皋月阿姨看著我,又看了兩眼爸爸,最後目光定格在翔子身上,最後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然而――我清楚,這可不是個笑得出來的場合。

  那天,我們臨走的時候,銀子專程叮囑過我。

  無論如何,我必須盡量減少受傷。

  如果受傷的頻率和強度超過了一定的范圍――超過了她當初給我灌下的青石的修複能力,我的身體將會不受控制的開始腐爛,脫落,崩壞……就像那頭熊那樣,最後變成一具會走路的屍骨苟延殘喘,直到我再也走不動路,直到我體內的青石被人拿走。

  那兩個【執行者】這麽攻擊我,隻怕也是為了早點達到那個可以提取出青石的界限吧。

  真是混蛋。

  對了,說起來……

  “對了,爸爸,沙久耶呢?她倒下的地方應該離我不遠――”

  爸爸一臉僵硬的看著我,好像是在責備我為什麽到現在才想起來沙久耶。

  “在家,當睡美人,而且到我來這裡之前一直都沒醒。放心吧,美裡在照顧她――雖然我覺得睡成那個樣子根本用不著人照顧。”

  昏睡的沙久耶――她的意識被強行奪走,因此表現出來的就是父親所說的接連不斷的昏睡嗎。

  “昨天下午沙久耶走的時候告訴我,如果半個小時內她沒有回來就讓我沿著她的行動路線去找。我在河岸上看到了她――膽子居然這麽大,睡在這種地方。”

  什麽?

  “你不在那邊。那周圍我都找過了,隻有她一個人。如果在,我肯定連你一起帶回來了――再怎麽說,孝介和沙久耶,你們兩個我還是帶的動的。對了,河的另一邊有朝著森林裡去的血痕――那應該是你的吧?”

  我點了點頭。也就是說,我在被那個怪物咬到失去意識的情況下,依然繼續朝著森林裡前行――

  究竟發生了什麽?

  “還有啊,孝介,既然你現在也恢復了……是不是,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和我們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異常嚴肅的目光透過父親厚重的眼鏡片朝我刺來。

  “呃……我要從什麽時候開始呢……這個有點複雜……”

  “去年。從去年夏天快要結束的時候,我的兒子,皆神孝介,突然在沒有告知任何人的情況下,決定休學一年,並且告訴我不再準備回家的時候,說起。”

  我看著父親,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下顎在顫抖。

  “呃……這可……有點漫長……唉,有點複雜。事情的起因,是我那年夏天,在這座山上碰到了一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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