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斬殺了劉子常,顧長風甚至看都沒有朝他看一眼,便轉身繼續朝登徒大門狂奔而去。留下那兩名登徒弟子一臉錯愣,面面相覷。
其中一弟子松開抓住劉子常的手,聲音顫顫的說道:“顧師兄這是用……私刑了?”
“你怕什麽?大師……天門恭已經叛變入魔,顧師兄是登徒唯一真傳,未來的掌門,他用的刑法不是私刑,而是代表了登徒的裁決。”
說完這句話,這名弟子也將手一松,任由劉子常倒在地上,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更何況這種人,也該殺!”
“對對對,顧師兄殺的痛快,殺的好!”
“掌門是和藹的老人,顧師兄卻是個殺伐果決的年輕人,看來以後咱們登徒不會像往常那般平靜了。”
“新教魔賊都已崛起,整個江湖都不再安寧,登徒又豈會平靜?亂世中,就是需要顧師兄這樣的人來做掌門。”
“說的對!不過……顧師兄這是要去哪?”
弟子望著顧長風離開的方向,悻悻的說道:“看他那眼神,像是要去殺人,嚇人的很!”
衝出登徒的顧長風神色很平靜,但眼神的確很嚇人。他自然不知道弟子們在背後的議論,也沒有興趣知道他們議論的內容,現在的他隻想快些追上鬼扶將。
他緊握著朝夕劍,劍上還有微熱的血。
在這件事上,劉子常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的死並不能平息怒火,最主要的人物是鬼扶將。甚至可以說,劉子常在這件事上甚至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若不是想起他曾經想要對唐一萍行不軌之事,顧長風甚至懶得去殺他。
顧長風本就是個不好殺之人,但現在,他真的很想殺人。
若是鬼扶將和天門恭此時在他面前,他會以他認為最痛苦的方式殺死他們。
“鬼扶將,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顧長風怒吼著,腳下再次提速,瘋狂的在風雪裡狂奔。
黃昏已過,此時夜已黑。
顧長風像一頭奔走在雪夜裡的惡狼,眼中迸射著仇恨的光。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的眼中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人影,耳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看著那些人的服飾,他的神色變得極為平靜。
他追上了。
沒有任何喊聲,也沒有任何征兆,顧長風直接揮劍闖進隊伍尾部,出劍,便是奪命。
隊伍尾部的人被殺的措手不及,等到反應過來時,雪夜裡已多了十幾具屍體。
聞著空氣中的血腥味,感受劍入肉的那種真實感,顧長風第一次深切的體會到殺人是什麽味道。
以前他也殺過人,但因為種種原因,他沒有真實的感覺。
或者換句話說,他沒有心情去體會那種感覺。
因為他討厭殺人。
他討厭那種穿越小說裡的主角重生後變成殺人如麻的冷血動物,他覺得他的生活不應該也是那樣。
但現在,他知道自己變了。
他開始喜歡這種味道,至少現在很喜歡。
於是他劍下不留情,出劍,便是奪命。
沒有留手,沒有顧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殺吧!
他瘋了一般,提劍一路前行。
不多時,他已在隊伍中破開一條口子,前進了百米。
他的身上,也出現了幾道刀傷。
此時的他已經感受不到痛苦,只有憤怒,只有殺人帶來的那種復仇的快感。
在朦朧的雪夜中和密密麻麻的人頭裡,他看見了幾輛馬車。
隊伍裡,有人在步行,有人在騎馬,也有人坐馬車。
能夠坐馬車的,一定是隊伍中的重要人物。
於是他知道,其中的一輛馬車裡,坐著他真正想要殺的人。
真氣頻頻從他體內迸發出來,他義無反顧的朝最近的一輛馬車奔去。
一道極寒的氣息在他周圍出現,仿佛風雪更大了些。
寒冰十聖使攔在馬車前,擋住了他的劍。
他隻想殺死馬車中的人,那麽便不會在乎那些攔住他的人,無論是誰攔著自己,提劍便砍就是。
但寒冰十聖使沒有那麽好砍,甚至於他們一出現,就將顧長風壓製住,讓他再難寸進。
顧長風壓榨著自己的潛力,發揮自己所能使出的所有能力。無名真功也好,木雕吊墜也罷,都配合著他的回頭劍與寒冰十聖使激戰。
他們在雪夜裡廝殺,在馬車前廝殺,在山腰畔的崖邊廝殺。
隊伍已經越來越遠,但寒冰十聖使阻擋著,沒讓顧長風再前進一步。
“人擋殺人,魔擋滅魔!以前我覺得這樣的話很他媽裝逼,但今天,這就是我要說的話!”
“攔我者,死!”
顧長風重重砍下一劍,接劍的那名聖使彎刀被朝夕砍斷,朝夕劍落在他的肩上。他連忙卸力,單膝跪在雪地裡,劍陷進他的寒冰鎧甲。
寒冰十聖使和烈焰十聖使一樣,都是五品高手,境界在顧長風之上。雖然朝夕劍是排上萬曉兵器譜的寶劍,但他們的鎧甲也是寶物,卻還是被顧長風給損壞,並且十個五品高手都無法迅速的擊殺他,可見他此刻爆發出的戰鬥力有多麽強大。
將一個聖使斬的跪下,顧長風的氣焰更盛,完全放棄任何防禦,肆無忌憚的瘋狂進攻起來。
他的劍法雖然是回頭劍,但劍法的基礎部分卻是酒劍仙親自教的,並且每天都在反覆的練習,早已成為他用劍和戰鬥時的一種習慣與本能。陡然間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竟然真讓他再次朝新教隊伍靠近了十步,並且險些突破寒冰十聖使的包圍圈。
這樣下去,顧長風還真有可能擺脫掉他們,成為馬車裡那人的威脅。
鬼扶將自己身負重傷,無力再戰。左護法和胡波也都受傷很重,烈焰十聖使個個都已是筋疲力盡,若是寒冰十聖使不能攔住顧長風,或許他還真有可能成功。
但或許只是或許,因為除了這些力量,鬼扶將身邊又多了另一位高手。
戴著聖火面具的右護法躍進了寒冰十聖使形成的包圍圈,連腰間彎刀都沒有拿出來,而是直接朝顧長風打去一掌。
猝不及防之下,顧長風已不願再回撤,而是催動木雕吊墜的力量,用身體硬接這一掌,劍尖直指右護法的胸口。
“攔我,你死!”
面對顧長風狂暴瘋狂的一劍,右護法也沒有絲毫退意,左掌的手指虛彈,一道氣流便將朝夕劍震開,然後他的右掌打在了顧長風的身上。
“極樂聖手!”
一掌擊中,顧長風沒有倒下,右護法雙掌齊出,又是一連串的掌擊。
啪!
最後一掌,右護法收掌時在顧長風的胸口狠狠一抓,帶出幾道血口,然後加大力度一掌轟去。
顧長風神情一滯,當場暈厥,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飄飛出去。
飛過崖畔,落下懸崖。
夜色中,那個身影是那樣的無助。
“長風兄!”
“顧師兄!”
遠處,南宮烈和當夏剛剛趕到,便看見了這令他們心驚的一幕。
顧長風,被右護法的極樂聖手打下了山崖。
且不說那一連串的掌擊會不會要了他的性命,便是從如此陡峭的山崖摔下去,也會落得個屍骨無存。
當夏眼中滿是淚水,憤怒的嚎叫起來。
南宮烈閉上眼睛,臉上充滿了疲憊。
下一刻,他似乎再也無力支撐,身體癱軟的坐在了雪地中。
右護法和寒冰十聖使回到了隊伍中。
馬車旁,右護法對著裡面的人說道:“掉下去了,死定了。”
馬車裡傳來鬼扶將的聲音:“他的命很硬。”
“再硬都沒用。”右護法望著自己的手掌,看著指面上的那些黑色,肯定的說道:“少主難道還不知道我的手段嗎?他必死無疑。”
鬼扶將輕聲道:“下了毒?”
右護法說道:“我的毒生長在身體裡,通過極樂聖手釋放出去,這天底下沒有誰扛得住。哼哼,除非有神仙來救他還差不多。”
鬼扶將冷冰冰的說道:“你這條毒蛇。”
沉默了片刻,鬼扶將的歎息聲傳了出來:“他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沒想到最終被你這條毒蛇咬死了。”
右護法抹了抹手指,沉聲道:“這樣的敵人,若不趁早滅了他,難道讓他以後把我這條蛇燉了吃?”
馬車裡不再有鬼扶將的聲音傳來,想必他也是累了。
右護法覺得無趣,鑽進了自己的馬車裡。
新教的隊伍快速撤離, 雪夜裡不斷的刮著風,積雪越積越厚,將剛才留下的血腥掩蓋。
酒劍仙腳踩古劍,伸出手將顧長風接住,轉瞬間便禦劍回到官道上。
他仔細端詳著顧長風的臉,然後單手結印,一指點在他的額頭間。
下一刻,一口一口的黑血從顧長風的嘴裡噴出來,但他卻依然未醒。
“操-他-媽!居然用這麽狠的毒,我去宰了他!”大龍女憤怒的眼冒凶光。
“行了,少造殺孽。”酒劍仙輕聲勸阻,把顧長風交給大龍女,然後再次踏上古劍。
“照顧好長風。”
大龍女疑問道:“你要去哪?”
酒劍仙想了想,方才說道:“我去辦點事。”
然後禦劍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