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乾頭顫顫巍巍地接過玉牌,仔仔細細地端詳了好一陣,才小心翼翼地系在了腰上,末了還用力的扯了一下,確定沒有脫落,這才安下心來。老乾頭自出生以來第一次擺脫掉奴隸的身份,興奮之情自不必說,像個孩子一樣,拉著陸寧在犀照城內閑逛。兩人走到了一處繁華的街道,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店家都在賣力地吆喝著,極力招攬著來往的顧客。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陸寧突然想到了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從地牢裡逃出來,今後靠什麽來果腹?
陸寧仿佛行屍走肉一樣被老乾頭拉扯著,皺著眉頭,心中思索著這個問題,在老乾頭的驚呼中回過神來,順著老乾頭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了一家門面極大的店鋪,店鋪牌匾上書寫著“氣室”兩個鎏金大字,店鋪門前人頭攢動,穿梭於店鋪大門的人更如過江之鯽,綿綿不絕。
“咦?”
這引起了陸寧注意,難道和地牢裡的氣室一樣嗎?陸寧抑製不住心中的好奇,掙脫老乾頭的手,徑直朝著這家店鋪走去。
進入店內,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昏暗,原來大堂的頂部設了一個簡單的法陣,將外面的陽光收集後轉化成為一個小型的太陽,溫暖的陽光灑在陸寧的身上,一股說不出的暖暖的感覺立刻傳遍全身,讓陸寧稍微緊張的心放松下來。
陸寧面前橫列著一條長長的櫃台,櫃台的後面端坐著數十個侍者,此時櫃台前擠滿了人,侍者時不時高聲喊著“黃字二百零七號!”“黃字七百八十號!”“黃字一千五百二十三號!”,一些人拿著侍者遞給的玉牌,沿著櫃台後長長的通道直接進入地下。
通道內也不時有人出來,將手中的玉牌交給侍者,侍者接過玉牌後將其插入特定的設備內,接著高喊諸如“水幣八十枚!”“水幣三十四枚!”之類的話,之後便將相應數額的水幣交給顧客。
陸寧觀察了半個時辰,倒也大概弄懂了其中的流程,正發愁的陸寧顯然看到了希望,也跟著熙攘的人流排起了長隊,而老乾頭卻在大廳找了一條長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下來,才一閉眼,就打起了響亮的呼嚕。
雖然隊伍很長,但侍者辦理的速度不慢,陸寧沒有等多長時間便排上了號,接待他的是一個年輕的姑娘,小姑娘眉清目秀,透著一股子小家碧玉般的親切,陸寧的個頭相比同齡人要高上許多,但和成年人比還是要矮上一頭,站在櫃台前堪堪露出兩隻眼睛,鼻子以下的部分皆被高高的櫃台擋住。
小姑娘看到櫃台山露出兩隻滴溜溜直轉的小眼睛,不禁撲哧一下笑出聲來,陸寧聽了小姑娘銀鈴般的笑聲,知道自己出糗了,這才踮了腳尖,露出一張髒兮兮的臉來。沒想到小姑娘看到陸寧黑炭一樣的臉,笑得更厲害了,周圍的人都被她的笑聲所吸引,目光齊齊聚在她的身上,小姑娘這才掩住嘴,但咯咯的笑聲卻怎麽也止不住。
“那個……你不要笑好嗎?”
陸寧雙手扒著櫃台,因為窘迫,陸寧的鼻孔喘著粗氣。
“哦,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嗯,你是來找父母的嗎?”
小姑娘環顧四周,看到數十雙眼睛盯著自己,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連忙撫了一下胸口,強行忍住笑聲,這才正色道。
“不是,我要入氣室內轉換水之精氣,請你給我一枚玉牌!”
陸寧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顯然被小姑娘的態度激惱。
“小弟弟,不要胡鬧,這裡是氣室,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哦!”
小姑娘看著陸寧清瘦的小臉滿是汙泥,不禁心生憐愛,一隻手從懷中拿了塊素錦手帕,跨過櫃台要給陸寧擦臉,陸寧害怕臉上的汙漬被擦去露出刺青,一閃躲了過去。
“噝,你這小孩兒真可氣,這麽大恐怕心法都不會吧?拿什麽轉換水之精氣!”
小姑娘嗔怒道。
“您就給我枚玉牌,其它的您就不用管了。”
小姑娘也是好意,陸寧心裡知道,便改了口氣,央求道。
“小弟弟,你不知道,雖說在氣室內轉換水之精氣可以賺取水幣,但是租用氣室也是要花費水幣的,每日的價格是十枚水幣,一日起租,也就是說這枚玉牌放到你手中的話,你最起碼要交給我十枚水幣的,如果你在氣室內沒有轉換出水之精氣的話,你就要倒給我十枚水幣哦!”
小姑娘看到陸寧央求,心中一軟,頗為耐心地向他解釋道。
“沒關系,我一定能賺到水幣的,到時請姐姐您吃飯,好不好?”
“好吧,這可是你說的,姐姐我叫碧秋,等你從氣室出來不要忘記來找我哦!”
小姑娘看了看陸寧身後排著的長隊,其中已經有幾人面露不滿之色,如果自己不答應眼前這個小弟弟的話,後面的人說不定就會投訴自己,看著陸寧髒兮兮但十分堅毅的小臉,碧秋也隻好答應了陸寧。
“黃字二十二號!”
碧秋拿出一枚玉牌,在帳簿上寫下了號碼,高聲喊道。
“姐姐隻能幫到你這裡了。”
陸寧接過玉牌,朝著碧秋笑了笑,說了一聲謝謝便向著通道走去。
雖說氣室在地下,但卻十分明亮,狹長的通道兩旁燭火甚旺,將通道照得燈火通明,通道兩面是一個個鐵門,門楣上清晰地刻著“黃字XXX號”,號碼自一號開始依次編排下去,沒走多遠,陸寧就看到了“黃字二十二號”,他這才知道剛才碧秋話裡的意思。碧秋怕他走遠,特意給他找了一個靠近入口的氣室。
陸寧抬手推門,鐵門卻紋絲未動,陸寧加了把力,還是沒有推開面前的鐵門,陸寧仔細端詳了鐵門,發現門把手的地方有一個閃爍的晶石,陸寧試探著用玉牌對準了那塊晶石,隨著叮的一聲,鐵門也吱呀一聲打開。
氣室的大小和地牢裡的相差無幾,但穹頂上晶石的排布要比地牢裡的密集的多,穹頂的中央也沒有氣孔,整個穹頂布置的渾然天成,陸寧關上鐵門之後,晶石閃爍著光芒,竟然和夜晚的星空一模一樣。
地上的蒲團由團香草編織而成,一股特殊的幽香散發開來,一股說不出的舒爽自陸寧的胸膛滌蕩開來,就連燥熱的心也瞬間撫平下來,氣室內除了一隻蒲團之外別無他物,倒也簡單極致得很。
陸寧盤腿坐於蒲團之上,瞬間便進入了意境,周圍的晶石幻化成一團團有如實質的晶藍色固體,而陸寧的身體就像一塊磁石,將其散發的藍色氣體急速地吸入體內,置放在陸寧膝上的玉牌突然懸浮在空中,吸收著陸寧轉換而來的水之精氣,初時隻是手指粗細,隨著時間的流逝,進而粗如手臂大小,羊脂白玉也逐漸變了顏色,溫潤中多了一些淡藍,平添了些異樣的色彩。
在地牢裡的砥礪讓陸寧的奇經八脈變得異常寬拓堅韌,此時在水之精氣的滌蕩之下居然一絲疼痛感都沒有,陸寧隻感覺到自己的筋脈像是被服帖的熨鬥暖暖地熨燙過一樣,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服。
數個時辰過後,玉牌的顏色也從淡藍變作了暗藍色,濃鬱的顏色幾乎讓玉牌失去了晶瑩透明的顏色,此時倒像是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墨一樣,水之精氣依舊不停地注入到玉牌之中。
然而就在此時,陸寧耳中突然聽到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宛若什麽東西爆裂了一樣,陸寧停止了轉化,張開眼,才發現玉牌的表面出現了一條極為細微的裂痕,陸寧這才知道玉牌吸收的水之精氣已經達到了極限,如果再強行注入的話,恐怕這枚玉牌就會因為注入過多的水之精氣而爆裂。
陸寧估計了一下時間,此刻離自己進入氣室也就四個時辰的工夫,倒也不急著出去,陸寧忽然想到古書碎裂後得到的那卷宛如畫卷的東西,靈機一動,既然古書能夠吸收水之精氣,那麽自己向畫卷裡注入水之精氣的話,會出現什麽情況呢?
說做就做,陸寧將畫卷拿出想要展開,卻怎麽也打不開,隻好作罷,將畫卷置於自己的雙膝之上,繼續入境轉換水之精氣。
果然和陸寧預想的一樣,四個時辰過去了,畫卷還是沒有一絲反應,此時注入的水之精氣要是注入玉牌的話恐怕早就被撐爆了,可能還沒有達到極限,自己如果天天如此注入的話,肯定有一天會抵探到它的極限,來日方長,陸寧也不急於一時,況且老乾頭還在外面等著他,陸寧便收了手,收好畫卷,拿著玉牌出去了。
此時已近傍晚,一半的夕陽已經沉下了山,整個犀照城籠罩在一片火紅的顏色之中,人們也陸陸續續地從地下通道內走出來。碧秋時不時探起腦袋張望著通道的入口處,看到陸寧的身影時忍不住大聲喊起來。
“小弟弟,這裡,這裡!”
陸寧莞爾一笑,還真是個熱情的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