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何娜娜吃了一驚,看著我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是被淹死的,你別瞎說!”王二麻子激動的叫了起來:“昨晚村長和金所長都來看過說他是淹死的,我們一起把他從河裡拉起來的,怎麽無端端的就成謀殺了呢?”他認定我是來搗亂法場的。
我撇了他一眼,說道:“屍體不能安葬,得經過屍檢才能下定論。”我認為即使何東是在河裡窒息死亡,那也應該跟後頸處的傷脫不開關系。
“別想壞了入土的好時辰……”王二麻子氣鼓鼓的瞪著我。
我沒理他,只是看著何娜娜說道:“娜娜,想清楚,你爸不是被淹死的……”頓了一頓,繼續說道:“而且,他沒有傻,一切都是裝的……”
何娜娜再次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錯愕,問道:“王警官……你怎麽知道我爸沒傻……”
“昨晚他來找過我……”我決定把這個事跟他說清楚,畢竟何東已經死了,沒什麽危險能再次傷害到他,說道:“你爸掌握了墓地凶案的重要證據,或許被背後的凶手知道,所以才殺他滅口的。”
“什麽!”何娜娜再次吃了一驚,臉色變的難以置信起來。
不過我知道關於銅鑰匙的事目前還不能向她吐露出去;既然何東選擇隱瞞,其後必定有他難以啟齒的原因,或恐懼或羞怯,總歸是無法說出來的。
“你們都在幹什麽?”這時候胡貴華也來到了棺材邊,有點意外的看著我們。
“媽。”何娜娜拉住了母親的手,眼裡明顯有淚花在閃動:“王警官說我爸是被人打死的……”
“啊!”這個消息對她來說就好像一個晴天霹靂,瞬間將她震傻了。
“阿姨……”我走過去看著這張目瞪口呆的表情說道:“你丈夫身上有明顯的致命傷,掉入河裡淹死應該只是一個假象。”
“你別妖言惑眾!”王二麻子又叫了起來:“那麽多人看著何東泡在水裡,咕嘟嘟的哪裡錯的了……他是淹死的……不信你問我……”他說的有點語無倫次。
“問你做什麽,你又不是受害者;也不是法醫和警察……”我看了他一眼,說道:“何東在最後的時候選擇了相信我,那我就要還他一個公道,還他一個清白……”這時候我甚至都懷疑何東生前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會被殺,所以才選擇將那個銅鑰匙交給我。
“我是目擊者……”王二麻子還在為自己說著。
“我會留意你這個目擊者的……”我內心聽著這話就感覺有一絲不對了:這王二麻子為什麽聽我說何東死於謀殺他表現的那麽激動;難道僅僅是因為我破壞了他的法事,壞了他的生意?還是說,另有隱情?
王二麻子愣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瞪了我一眼之後就走回了法壇前面趙了個凳子坐下去;似乎想無聲的抗議。
“那該怎麽辦?”胡貴華顯的有點凌亂,沒了主見的樣子。
“做屍檢!”何娜娜咬了下牙蹦出了三個字。我點了點頭,說道:“明天我會聯系市局,有專門的法醫過來,如果這地方不行,就會把你爸送去市裡檢驗科做重新的死亡鑒定!”
“謝謝你,王警官!”何娜娜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我說道:“應該的!”作為一名刑警,這也確實是職責所在。
隨後,我們又回到何東生前的房間,略微再次問及了死者生前的一些情況以及他從墓地回來之後說過什麽;胡貴華說的是何東回來之後沒出一個小時就瘋了,
打電話報警之後關在房裡一句話都沒跟她說過;而何娜娜還在市裡讀書,根本什麽都不知道;這次談話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對於銅鑰匙,我沒有提及,因為她們什麽都不知道我說了也等於白說;如果是存心隱瞞,說了反而會招致意外的猜忌。
天色微亮的時候,幫忙的鄉親做了簡單的米粉做早餐,我兩天沒吃東西早餓的饑腸轆轆,幾乎吃了三碗才罷手;隨後我叫了何娜娜將我帶到了何東當初落水的地方;這是一個略斜的低窪處,但是河裡的河水僅僅齊腰深,何東這樣裝傻的正常人掉下去決定不會因此而窒息死亡的,他足有力氣爬上岸;即使站水裡也淹不死。現場的情況再次肯定了我的想法,他是在這裡遇到了襲擊掉入河中的,而不是失足。
查看了一下周圍,想尋找一下是不是有血跡和搏鬥甚至作案工具的可能,但是卻一無所獲;簡單的安慰了幾句,我就回到了小酒店將自己的發現報告給了郝國榮,並且將何東交給我的銅鑰匙送到了郝國榮的手裡。
五個人擠在這間單間裡都皺著眉頭,事情好像變的更加撲朔迷離了;目的十三具碎屍就足以讓我們感到震驚和恐懼,如今又加上自己幾個遇襲,汽車與戰友的遺體失蹤,然後又是報案人被殺;這一切都好像有著某種說不清的聯系,但是真正的關鍵點在哪我們又不清楚。
隨後沒多久,金智賢也來到了這裡;我當場就質問他為什麽沒有檢查何東的屍體,差點就讓對方冤死,讓凶手逍遙法外。他只是賠笑的說因為當時何東傻了掉進河裡淹死,根本就沒考慮那麽多,再說死者家屬也沒有提出異議,所以就權當意外處理了。
好一句沒有提出異議!我心裡苦笑了一聲:這世界究竟有多少受害者的家屬不明真相沒有提出異議,最後導致凶案成意外的。
鑒於事情的突然變化,郝國榮決定叫我和陳雅然兩人跟進何東的案子,他相信這背後肯定隱藏著關於墓地的事情一些真相;而他則繼續調查墓地的事;至於失蹤的警車和戰友遺體,金智賢當時請纓要組織村裡閑散的人員到附近再次地毯式的搜查一次,面積擴大到方圓五千米范圍內的鄉村與廢棄礦山。
中午的時候,我和陳雅然兩人再次趕到了何東的家,問及了一些關於平時他的生活中是不是有得罪什麽人或者是表現異常的地方,但是從鄉親的口述中說明他只是一個很老實的農民,從沒有與鄰居直接有過什麽爭吵,基本可以排除仇殺的可能。
下午兩點多鍾的時候,市局派來的法醫也趕到了這裡;經過一個小時左右的初步檢查;死者何東身上沒有其他外傷,也沒有骨折和內傷的痕跡;唯一的致命點就是頸椎骨折,然後掉入河中導致窒息死亡。這些完全符合我的猜測,對於屍檢法醫表示已經沒這個必要;致命傷很分明,其他可以排除!
當時,何娜娜和胡貴華以及何東的親友哭成一團;誰都想不到看著簡單的溺水居然變成了凶殺!
陳雅然拍照取證之後,檢驗基本就算完成;而這消息與墓地的碎屍案同樣再次震驚了這個小小出古村莊,隱隱約約的升起一股恐怖的疑雲籠罩了這個平靜千年的地方。
接下來,我們要找的就是王二麻子;因為胡貴華說過他就是現場的第一發現者,而在昨晚他也親口說自己是目擊者;或許是鑒於事情的變故,王二麻子的身影沒有出現在何家,迫不得已胡貴華的親友隻得外出再找了一個法師繼續喪葬儀式。
錄完相應的口供和記錄好法醫的鑒定結果,再整理一些資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我們順便打聽了一下關於王二麻子的事,知道這個單身漢就住在離這不出兩百米外的一個靠山的竹林邊,有人說還看到他下午在門口出現過。
我和陳雅然商量了一下, 打鐵趁熱不如立刻去王二麻子的家問詢關於何東死時有沒有其他異常的情況;於是跟何娜娜借了手電,按照她的指點往王二麻子的家走去。
讓我想不到的是在半路上的時候居然遇到了村長何滿園,打了聲招呼,我們問他這麽晚了在這邊做什麽;因為這地方偏遠,可不是飯後散步的好地方,而且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何滿園笑了笑說是王二麻子叫他去的,事情就是關於我搗亂了他做法師的事,找他去倒苦水的;說亂了亡魂的安葬過程,他會招報應的。最後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都是迷信,辦案是正事,別想這些。
我和陳雅然也不在意,村民之間走動是正常的人際交往,不像城裡,做鄰居幾年了還相互不熟悉;道別了一聲,我們擦肩而過。
王二麻子的房屋比較好找,還隔著幾十米的時候我們就看到了山腳上那昏黃的燈光以及傳來幾聲狗吠;等走進的時候王二麻子正好站在自己的門口抽著煙,一邊還拿著瓶二鍋頭灌著。
“滾!”看到我和陳雅然的到來,王二麻子幾乎是一句話都不說,直接掄起屁股下的一個板凳朝我們扔了過來。
我和陳雅然急忙避開,口裡喊道:“王二麻子,別激動,我們就是來了解一下你當時是怎麽發現何東屍體的……”
“了解個屁……”王二麻子咆哮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裡面,‘砰’的一聲就關了大門,隔著院牆喊道:“小王八羔子,別裝什麽神探,老子做法師這麽幾年,還是第一次被人砸場子的……麻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