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玄訣那日早朝宣布還原金喜玉的皇后之位之後,這道聖令便如飛一般的速度被實施到位。
金喜玉不日便從浣嬴軒入住東宮,執掌鳳印。
阿阮還在思索按七七那個水平能否起的出這麽雅致的名字之時,金喜玉已一身鳳袍上前,微微頷首,盡態極妍。
“――參見皇上。”
“皇后不必多禮,玄宸,過來,拜見你母后。”
“想必這就是皇上口中流落民間五年的小世子吧,真是可愛。”
玄訣的聲音將阿阮從失神中拉回,他朝眼前盛裝而席的女子打量過去,小小的臉上在不經意間,竟閃現出一絲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深沉。
“父皇,父皇,這個姐姐好生漂亮,好生漂亮!”說著便朝金喜玉燦爛地笑開。
“阿阮,不得無禮,這是你母后。”
“不礙事的,皇上。”金喜玉被阿阮單純的模樣給逗樂了,“童言無忌。”
“皇后,看得出,玄宸似乎很喜歡你…”
“臣妾也覺得和世子有些緣分。”
“那朕,便將他交給你撫養,如何?”
“皇上…”
“阿阮,願不願同你母后一起?”
“阿阮願意。”團子笑得甜,忽然拉起金喜玉的纖纖玉手,仰面朝她嘟唇,“漂亮姐姐,漂亮姐姐,你願要阿阮麽?”
“叫母后。”玄訣在一旁提點。
“母后,你要阿阮麽?”漆亮的瞳仁期許望向她。
金喜玉有些受寵若驚,她輕握住阿阮的小手,指甲上殷紅的丹寇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笑意吟吟,朝著玄訣俯了個身,“那臣妾,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祿庸到底是在皇上身邊呆過幾年的人,有些話,玄訣不用說得那麽明白,他也能將聖上的意思揣度一二。
“容姑姑,這是聖上遣我給你送來的人,您可得多擔待些。”
七七放眼望去,那位被祿庸喚作榮姑姑的女子雖已過風華,眼神被歲月打上深深烙印,可依舊極易想象年輕時該是怎樣一個佳人。
“皇上送來的人,容蓮自然會好生待著,祿公公大可安心。”
“有勞姑姑了。”祿公公笑著,“人送到了,我便回去向皇上複命去了。”
“公公慢走。”
待祿庸的身影的走遠,七七才將目光收回,朝容蓮點點頭,輕聲道,“姑姑好。”
沒有想象中的傲慢,卻也不是十分親切,語氣淡然如水,“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姑姑叫我七七便好。”
容蓮點了點頭,“恕我直言,不知姑娘可是傳聞中破壞皇上婚典的那位女子?”
“讓姑姑見笑了。”
“我很是欣賞你這種膽識。不過,既然來到浣衣局,便給說說這裡的規矩。”
“我是這裡的掌房姑姑,名容蓮,你可以跟在後面也喚我一聲榮姑姑。浣衣局,顧名思義,便是洗滌各宮主子衣物的地方,這裡雖不起眼,工作卻也是要極為小心的,萬一哪位主子不滿意送回去的衣服找上門來,我可保不了任何人。”
“姑姑放心,七七謹遵教誨,必定小心謹慎。”
“姑娘你懂就好。隨我來,我特意單獨為你準備了一間廂房,隨比不上各宮各殿,但在我這兒,也算條件不錯的一間房了。”
七七露出感激的眼神,“勞煩姑姑了。”
月明星稀。
七七躺在雕欄木床上,月光灑滿一地。
翻來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單獨留下阿阮,他現在還好麽?
還有玄訣,即便現在已立阿阮為太子,可他…心裡,是否真將阿阮當作自己親生骨肉看待?
愁緒飄蕩在她眉眼間。
廂房外,夜色正沉。
玄訣一身紫色鎏金長衫背手立在院子中央,望著那道緊閉的房門,幾多躊躇。
“皇上,不進去麽?”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玄訣並沒有轉身。
這全在容蓮的預料之內。
“替我照顧好她。”
容蓮笑,“這個容蓮自然知道。”
又過了半響。
“…容蓮,你說朕這樣做,到底是對…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