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當時見你母親已死,早已喪失了理智,一躍身撲上了師父。師父一時失手,誤殺了你母親之後,頓時呆在原地,神情渙散。哪知你父親竟也是迎上了師父手中的劍……原來他卻是要求死。你父親隨時魔教中人,但這般性情,卻端的讓我佩服!”
古聞崢恍惚之中再也聽不清他所說。
三弟子古聞峻又叫道:“古聞崢,你要我們出手,還是自行了斷?”
二弟子古聞山一擺手道:“總得讓他明白所謂何事罷。”
“好!”古聞峻眼中似要噴出火,咬牙道:“師父昨天夜裡在你小子走後,未告知我們,獨身一人去了遼營,要行刺卓雄那個賣國賊和那個什麽‘嘰裡咕嚕’狗屁遼帥,哪知他們早有提防。師父卻中了他們得埋伏,被他們……被他們……”話未說完,古聞峻怒不可泄,大喝一聲,一劍“力劈華山”向古聞崢斬去,去勢駭人。
古聞崢坐在馬上,目光渙散,一動不動,竟似不知危險一般。古聞峻那一劍電荒火石般直劈向古聞崢的頭頂。
驀的一刀橫空倒撩而上,將古聞峻長劍蕩了開來,使刀之人卻是五弟子古聞阡。
古聞峻大怒道:“矬子你幹什麽?”
古聞阡道:“師父被遼軍殺了,你們有本事自去找他們報仇,乾小師弟什麽事?”
古聞峻怒喝道:”若不是他要殺師父,師父怎麽會想不開,隻身一人去劫遼營?”
古聞阡“呸”了一聲道:“你這是哪門子歪理?”
古聞峻怒極反笑道:“你莫不是也要背叛師門,助紂為虐?”
古聞阡怒道:“放你娘的臭屁!”
古聞峻道:“那好!”說著話縱馬又是一劍直掠古聞崢面門。古聞阡仍是提刀反格。古聞峻衝其他人喊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麽?”
其他弟子均為動手,心中雖覺此事雖和古聞崢有關,但畢竟倚多為勝,不光彩,何況是同門一場。
只有四弟子古聞嶺道:“好!小師弟,領教了!”說話間縱馬前出,一劍直斬古聞崢後背。古聞崢仍是沒有反應。
古聞阡大驚之下,喊道:“小鬼頭,你傻啦!”同時一躍而起,飛起一腳,使上十足的力氣,狠狠的踢向古聞崢的馬臀。那馬“嗷——”的一聲被踢得痛嘶,後足憑空,一個驚天老虎跳,越過數丈,如飛一般瘋跑而去。
古聞崢坐在馬上險些便要掉下馬來,但覺耳中仍是轟隆不覺,隱約聽到身後兵戈相見之聲。
那馬也不知奔了多少裡路。陡然身形一側,將古聞崢摔了下來,自己也在地上滾了幾滾,奪路而去。
古聞崢從地上爬起,衣衫被磨破,血流不止,他卻毫無在意,自己漫無目的徒步而行。也不知走了多少路,已然天光大亮。
古聞崢不覺中走上了一處高坡,前面是千仞懸崖,已無路可通。萬丈晨曦從古聞崢身後射來,整個乾坤頓時一片煥爛。
便在此時,西北方向又響起一陣混亂的馬蹄聲。蹄聲越來越清晰,竟似是向古聞崢這裡奔來。當先一騎狂奔而來,馬上之人大呼道:“古師弟救我!”古聞崢全身一震,陡然回首,見那馬上之人竟是少年趙佶。
那馬奔到古聞崢身側,一聲長嘶,人立起來,將趙佶摔落在地上。原來那馬極具靈性,知道前方是懸崖,及時停住,否則連人帶馬便要摔個粉身碎骨。
後面塵土漫天,數十騎疾馳而來。見趙佶在前,眾人紛紛下馬,四散開來,從三面圍堵趙佶。
趙佶大聲道:“別過來!再進一步我……我就跳了!”
當先一名黃衫老者前走兩步,拱手道:“少爺莫要為難大夥,還是隨老奴回去罷!”
原來這老者正是大內太監總管,名叫黃裳。一年前趙佶失蹤,震驚朝野,後來知道被虜到西夏,便派了幾十名高手去營救。但據大內侍衛衛池等人回報,趙佶被救出後沒有按照他所說路線和迎接他的人見面,再次失蹤。
當時在位得皇帝哲宗趙煦雖隻二十三歲,但因從小體弱多病,而高太后為了能掌握大權,不讓太醫根治,致使他的病越來越嚴重,眼見便朝夕不保。
因為趙煦膝下無子,這皇位繼承問題就玄而又玄,一時難以定奪。不免引起了朝中各個派系的爭鬥。
原來神宗生有十四子,其中八子都夭折,只有六子趙煦,九子趙佖,十一子趙佶,十二子趙俁,第十三子趙似,十四子趙偲。這哲宗一旦駕崩,皇位必然還要落到其余五子身上。其中以九子趙佖和十一子趙佶和第十三子趙似。
九子趙佖性情忠厚恭良,但為人低調,更無建樹,是以朝中支持的少,唯有范仲淹之子范純仁力保他,但附和者少。是以競爭最激烈的乃是十一子趙佶和第十三子趙似。
趙佶自小便被奉為神童,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一不通。而十三子趙似雖無甚名氣,但卻是哲宗的胞弟,是以得到朝中大部分大臣的擁戴。
其中以宰相章惇為首,極力擁立哲宗的同母弟十三子趙似;而太后一黨則認為十一子趙佶最為合適。為此兩派明爭暗鬥,愈演愈烈。朝綱大有亂象。
趙佶知道兩派鬥爭,但他身來自由慣了,自身本不願意當皇帝,故此次出走也有這一層意思。但宮廷派系鬥爭,哪裡容得他願不願意。
趙佖一黨聞聽趙佶失蹤,自是大為歡喜,同時為了免除後患,欲斬草除根,派出大量殺手在江湖尋找趙佶;同時皇太后一黨也派出大內高手,生怕被趙佖黨搶先。
此次黃裳奉了太后之命出宮派出三千余人,分成幾十路到大江南北打聽消息,終於與兩個月前探聽趙佶去了華山。
那時正值華山三派比劍。黃裳雖自負武功難逢敵手,但此刻身邊只有十余人,不敢公開露面,隻好躲在暗處監視趙佶。原本趙佶被嶽宏海所逼,正待出手,哪知被古聞崢搶先出手救了,免得他們露面。否則在華山便又是一場混戰。
趙佶被癡情的呂慧糾纏,無奈之下偷偷離了華山蕭派。
他一下山來便被黃裳等人盯上。但他在呂慧的掩護下順利脫逃。途中遇見了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單位女魔頭陳妙秋,將他囚於紫雲山莊。後經過好一番周折才逃脫出來,之後在北天盟誓師大會後再次被擒。黃裳等人為此跟陳妙秋大戰一場,趙佶在陳妙秋弟子周盈月的幫助下再次脫逃,二度逃脫後,又被黃裳追到此處。(其中細節,請看本書第二卷)
黃裳走上前來突然扣指一彈,趙佶“啊”的一聲雙腿頓時一麻。幾乎同一時間數十人齊身一躍,一張鋪天大網朝趙佶和古聞崢二人罩去。
古聞崢見那網鋪天蓋地而來,一驚之下,方激起內心深處本能的反抗意識,伸手抽刀朝天劃了幾下,那網破了一個大窟窿。那網本是金絲所織成,尋常刀劍砍斬不斷,那彎月屠刀本是寶物,削鐵如泥不在話下。
古聞崢背起趙佶便往外跑。
忽地那老者一聲怪笑,如獵豹般一躍而過,竟伸手去奪古聞崢的刀鋒,來勢駭人之快。古聞崢一驚之下,倒轉刀鋒,那老者幾乎同時前跨一步,仍向刀鋒抓去。古聞崢被逼的練練後退,刀鋒轉了幾次,依舊擺脫不了黃裳的手勢。
黃裳幾進幾探之間,腰肢扭動,捏指蘭花,做足了嫵媚之態,一舉一動無不令人作嘔。
古聞崢大驚之下,心智更明,方看清黃裳面色白皙,臉頰松弛,頷下無須,一雙綠眼卻是異常精亮,令人不寒而栗。
二人一來一去,過了十七八個回合。黃裳突然笑道:“哈哈!很好很好!娃娃,老夫平生還未逢過像樣的對手, 以你的修為,再過十年,說不定就可與老夫不相上下了,哈哈哈哈!果然後生可畏!”笑聲卻尖銳刺耳,不知是讚賞還是嫉妒。古聞崢只聽得後背陣陣發麻。
忽然趙佶喊道:“古師弟救我!”古聞崢這才發現趙佶早已被人按在一匹馬上。他待要搶身過去,數十人如潮水般湧過,各抽出一色樸刀向古聞崢砍去,幾乎同時那老者也朝古聞崢掄掌,這一下,他更加凶險萬分,別說就著急,自身已難抱拳。
原來古聞崢乍聞父母被殺情形,又初聞師死,一時心神大亂。此刻雖逢凶險之境,激起求生之欲,但終究心智尚未完全清醒,只能格刀自保,無心傷人。這些人卻屢行殺招,似要趕盡殺絕,直將古聞崢一步步逼到山崖邊,一時見凶險萬象。
趙佶被人按在馬上,看得分明急得大聲叫道:“黃老頭!別傷了古師弟!否則我回去將你們一個個都不饒!”黃裳一怔之下“啪啪啪”擊了三掌,數百人紛紛後撤。
黃裳哈哈一笑,朝古聞崢抱拳道:“既是我家少爺吩咐了,老奴豈敢違意?少俠,得罪了!”說著話竟是一躬到地。前倨後恭,態度判若兩人。
古聞崢反而倒被弄得手足無措,正不知如何應對。哪知黃裳雙手撲地,猛然一個跟頭前翻,雙足蹬上古聞崢的胸口,古聞崢哪裡防備這手,加上那一腳實在太過凌厲,一腳便將踹下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