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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嘯書風》第16章 福無雙至
  林中勁風突起,驟然蹦出一物,趙佶一見之下,臉色露出驚恐之色,“啊”的一聲驚呼一把抱住琴瑟的纖腰。見那蹦出之物卻是一個身材極矮胖的老者,乍一看,隻有正常人半蹲身高;滿臉大大小小的肉瘤,大如雞子,小如黃豆,一對眼珠突兀,幾乎像要掉落下來,眼神卻極是精神,嘴唇極是厚大,頭上稀稀落落長了百余根黃發,卻無胡須,穿著一件袒胸小馬褂。臃腫的大手上各執一塊鋸齒盾牌。

  琴瑟被趙佶一抱,周身不禁一顫,頓時感到酸軟無力,慍斥道:“放開!”

  趙佶雖常在京城遊蕩,江湖術士一類形形色色人等也見了不少,卻哪裡見過如此醜陋凶惡之人,直嚇得雙齒“得得得”上下打架,顫聲道:“我怕……他……他……”

  琴瑟喝道:“你不放開,我同樣殺了你!”

  趙佶道:“死……死在……在姑娘手上也……也勝似死在那個蛤蟆妖怪手裡……”反而抱得更緊。

  琴瑟氣得後肘一磕,點道趙佶百匯穴。趙佶張著嘴,一動不動,愕然倒在車中。心中大駭不已,苦於不能動彈,更是叫喊不得。

  琴瑟拿鞭一指那老者,道:“蛤……蟾蜍老祖!你也來趟這渾水?”

  原來這老者正是昆侖派大名鼎鼎的“昆侖怪叟”吳天德。此人武功極高,但在壞事做了不少,在江湖上名聲極臭,又因他長相奇醜,如癩蛤蟆一般,江湖人談論時說到他,往往不說他本名,叫他“蛤蟆老怪”。琴瑟稱他“蟾蜍老祖”算是給他面子。

  蟾蜍老祖操著破鑼般的嗓子,笑道:“沒想到威震大遼國的‘一劍千金’紅杉兒竟也對這位風流的小王爺動了凡心。你師父烏龍……老……烏龍聖仙怎麽沒想到這關節,哈哈哈!”

  琴瑟一陣氣惱,未等蟾蜍老祖笑罷,撒手一揮,寒光暴射,六枚棱鏢打向蟾蜍老祖。

  蟾蜍老祖道了聲:“好!”起身舉盾護住上下盤,四枚棱鏢打到盾牌,掉落下來。余下兩枚,一枚直打他面門,一枚打向他小腹。蟾蜍老祖似乎無法躲避,眼看兩隻鏢要打上,卻聽“噗!噗!”兩聲,從他口中和肚臍中竟噴出兩道紅霧,裹住兩鏢,反射過來,和紅霧一起罩向琴瑟。

  趙佶哪裡見過這種駭人招式,嚇得呆了。

  一束銀光閃過,空中抽出一條亮銀軟鞭,直掃兩鏢。接近那鏢時,居然將鏢吸在上面,鞭梢旋舞,紅霧四散。緊接著琴瑟飛掠而去,那長鞭直掃蟾蜍老祖面門。趙佶頓時感到一陣眩暈,幾欲嘔吐。原來那紅霧原是一種劇毒,是蟾蜍老祖的獨門絕技,常人聞之便倒紅霧不是打向他,隻是琴瑟拿鞭打散紅霧時,不意被趙佶聞到一絲。

  蟾蜍老祖見琴瑟那鞭來得急,喝了一聲:“來得好!”。一撒左手,手中鋸齒盾呼嘯劈空,旋轉著飛了出去。原來這盾既可當普通盾牌,又可作暗器。“突突”兩聲兩顆彈子從琴瑟手中彈出,撞到鋸齒盾上,彈子頓碎,盾齒也斷了幾根,盾牌飛偏。

  蟾蜍老祖見盾牌弄壞,頓時紅了眼,將另一塊鋸齒盾也擲出。

  琴瑟冷笑道:“死纏爛打,不知好歹!”咬牙卻聽“嗤嗤嗤……”幾聲極其尖脆刺耳,六枚小鏢已破盾而出,力道竟似未減,徑直飛向蟾蜍老祖;幾乎同時琴瑟一鞭加緊,居然纏住鋸齒盾,反擲出去。

  這一招甚狠,琴瑟武功之高大大出乎蟾蜍老祖意料,是以有些輕敵。只見這招避無可避,他隻得蹦起多高避開五鏢和自己的鋸齒盾,最下面一枚實在無法閃讓,給打在小腿上,鮮血橫流。

  蟾蜍老祖啊的一聲驚呼,氣得怒喝道:“老不死的蛇怪!還不出來!”

  琴瑟一愣之下,卻見四野毫無動靜,這麽一遲疑間,蟾蜍老祖已然落下。琴瑟飛起一鞭,擊向蟾蜍老祖,來勢之快也出乎他意料。他剛然站穩,見鞭子襲來,隻得倒著翻滾出去,這本是武林中無賴的打法,蟾蜍老祖為求保命也顧不上身份,饒是如此,臀部也背鞭梢掃了一下,疼的哇哇之叫。還未等他站起,琴瑟一邊又至,勁風狂掃,狠辣至極,顯然勢必要至他於死地。

  趙佶哪裡想到之前的那個纖手弄琴的女子出招如此狠毒,一時之間判若兩人。他心道,琴瑟若是這樣對我,一百個趙佶也不夠死的。歎了口氣,心下甚為寬慰。

  琴瑟這一鞭下去,蟾蜍老祖非死也去了大半性命。陡然之間,琴瑟隻聽道耳畔嗖的一聲,似是一人掠過,兔起鶻落,居然也是一條鞭子直掃琴瑟後背,迅速至極,琴瑟一心要至蟾蜍老祖於死地,這一鞭已然使上全勁,難以自救。

  哪知那鞭子瞬間便轉了去勢,隻聽“啪”的一聲,卻見兩條鞭纏在一處。一人笑道:“蕭姑娘,好久不見了,哈哈!”雖是笑聲,卻陰森森令人頭皮發麻。見一高手之人手執金鞭,身著黑袍,頭髮高束。

  琴瑟變色道:“黑蛇老鬼!”

  那黑袍之人“嘿嘿”一笑道:“蕭姑娘,江湖人若要這麽喊老仙,你不會不知道有什麽下場吧。不過,蕭姑娘愛這麽叫,老仙我也覺受用得緊,即便叫我死鬼也不妨,哈哈哈!”說話之際,眼睛始終打量琴瑟周身上下,面露淫光。

  此人本名江湃,原是雲南人士,是唐門支派五毒派門下,原也是個也是個武術奇才,隻是偏不學好,奸盜之事做了無數,活脫脫一個作惡多端的江湖敗類。只因在中原混不下去,遠逃西夏棲身,這些年便與這蟾蜍老祖狼狽為奸。他聽蟾蜍老祖名號,有意跟他較勁,便自封黑蛇老祖。但武林人大多不買他的帳,背後都叫他黑蛇老怪,將他和蟾蜍老祖並稱為“西夏二毒”。

  琴瑟羞惱之下,抽離銀鞭,隨機反手一鞭,掃奔黑蛇老祖的面門而去。

  黑蛇老祖仰面閃人躲過,嘴裡兀自說道:“這麽多年我為你從西夏追到遼東,又在大理城中與你兩位師兄大打出手,差一點便命喪黃泉。這份情意,難道蕭姑娘都不領麽?”

  琴瑟啐了一口,並不答話,只顧提鞭子猛掃,一時黃沙漫天。

  黑蛇老祖笑嘻嘻地左躲右閃,繼續道:“蕭姑娘該記得江某先前使的是日月雙戟,你可知為何如今卻改換成金鞭來了?”他見琴瑟不答話,笑道:“我知道你嘴上不說,心裡卻要問……啊……蕭姑娘……留情……我想,待你我二人成了琴,你我金鞭銀鞭正好一對,叫做雙鞭……”

  琴瑟見他說得越來越不堪,實在怒不可泄,將那雙鞭使地更緊,隨手又是六枚棱鏢直打黑蛇老祖。

  這黑蛇老祖也是了得,飛速閃身躲過那一鞭,將自己金鞭空中掄了一圈,六枚棱鏢盡數被擊落,嘴裡依然不停:“今後你我而人行走江湖,雙鞭合璧……”這黑蛇老祖功夫在蟾蜍老祖之上,他這般喋喋不休,固然是對琴瑟有淫念,卻還有估計激怒他之意。琴瑟雖知他意,卻也難抵穢語進而,氣得幾乎要暈過去。更兼先前琴瑟拚命與蟾蜍老祖對戰,氣力已去了大半,處時尚能應對,漸漸體力不支,招式散亂。

  車上趙佶聽那黑蛇老祖汙言穢語,不堪入耳,也止不住的怒火,終於禁不住罵道:“好個無恥荒淫之徒!我趙佶行走江湖幾十載,也未嘗見過如你這般不要臉的江湖敗類!”他也是一般的激將法。

  黑蛇老祖早見道車上的趙佶,聽了趙佶的話,不怒反笑:“這就是傳說中的風流小王爺趙佶?難怪幾日不見,蕭姑娘便對江某不理不睬,原來看上這繡花大枕頭了。江某倒要試試這個大枕頭是不是外強中乾。”說話間踏步如飛,欺身到了車旁,揮手一鞭,打向趙佶。

  趙佶原本就會幾招花拳繡腿。“繡花大枕頭”這稱號給他也有幾分道理,何況此時被琴瑟點了穴道。如何能抵擋著一邊。

  隻聽身後兩人同時驚呼,一人是琴瑟,一人卻是蟾蜍老祖。原來蟾蜍老祖此行便是為劫趙佶。他對趙佶生死自不關心,隻是生怕黑蛇老祖將他打壞,弄得計劃泡湯,徒勞無功。

  琴瑟驚呼間身形掠過,手上七七八八棱鏢加彈子一股腦扔過去,一時漫天暗器罩住了黑蛇老祖烏龍老仙上中下三路,逼得他他躲避,否則便要受傷。

  哪知他忽然手中多了一個大如棋盤的方板,回空一掄,十幾枚暗器盡數粘到那上面。原來那板是由磁鐵打造的兵器。

  黑蛇老祖哈哈一笑,甚是得意道:“我知道蕭姑娘……不,應該叫夫人,夫人身上零碎東西不少,與夫人交手數次, 常常吃虧於此。常言道,‘吃一塹長一智’,江某吃了七八回虧了,也算長了智慧。嘿嘿……”

  原來黑蛇老祖打趙佶乃是虛招,他何嘗不想以趙佶來邀功,見琴瑟情急之下為救趙佶,空門大開。說話之間雙袖一鼓,自袖中如劍一般出數條小金蛇。撲向琴瑟,正是黑蛇老祖的成名絕技。

  那蛇卻不同暗器,因是活物,在空中尚能改變位置只見那蛇飛上突下,纏咬各異,琴瑟急忙回鞭自救,銀鞭揮掃之下,群蛇紛紛落地,隻覺腿上一陣酸麻,隨即胳膊一陣酸痛,原來是兩隻小金蛇被落空,趁隙咬了琴瑟兩口。那毒厲害異常,瞬間琴瑟便難以支撐。

  黑蛇老祖得勢之下欺身過來,一手揮動金鞭纏住琴瑟上身,一手攬住琴瑟纖腰,道:“夫人,看你怎樣逃脫!”琴瑟輕哼一聲,閉路雙眼。黑蛇老祖哈哈大笑,驀地笑聲陡止,之間胸前已插了把匕首。原來琴瑟有意示弱,上身雖被縛住,手腕尚能活動,趁黑蛇老祖大意之下,出手如電,掏出匕首插到他胸口。

  黑蛇老祖隻一怔,隨即哈哈大笑,拿指一彈,匕首應聲落地。原來他身上竟穿了特製防刺衣服。

  他正要舉手伸手戲弄琴瑟。哪知陡然後頸一痛,笑聲陡止,雙眼突兀,慢慢回過頭去,不可思議地望著笑嘻嘻的蟾蜍老祖,道:“好……蛤蟆老怪……莫忘了西山……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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