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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嘯書風》第17章 禍不單行
  蟾蜍老祖又是一鏢刺在他眉心,黑蛇老祖應鏢倒地。原來蟾蜍老祖用琴瑟打落的鏢殺了烏龍老祖。

  這一下風雲突起,誰也沒有料到,趙佶更是驚愕異常,他見黑蛇老祖在蟾蜍老祖危機之時救了他,即便不是朋友,也是一黨,哪知頃刻之間,變將同黨殺了實在讓人難以置信。他初涉江湖,原本將江湖想的浪漫,無非是快意恩仇、把酒言歡。

  他心思單純,自然想不到蟾蜍老祖心中另有一般打算。他二人雖同為一黨,相交數年,但卻是狗肉朋友,狼狽為奸,相互利用。平日黑蛇老祖仗著武功比他高著一籌,外出乾事已頭目自居,處處與他搶頭功。蟾蜍老祖早對他憤恨已久,隻是攝於他的功夫,沒有機會。今日正好借機將他鏟除;同時挾持趙佶這一功勞便落到他一人頭上。

  蟾蜍老祖打個哈哈道:“黑蛇老鬼,你以為穿了什麽破寶衣便性命無憂?嘿嘿……得意且莫忘形。”那些金蛇沒死的紛紛逃竄。

  琴瑟身中蛇毒,不一刻便支撐不住,坐倒在地。蟾蜍老祖探身從烏龍老仙屍體上掏出兩個瓶子,將一個扔給琴瑟道:“紅衫兒,這是蛇毒解藥。你給老夫吃那一鏢,老夫我寬宏大量,既往不咎。”

  蟾蜍老祖不殺琴瑟實則忌憚她的師父,隻是不便說出,想了想,又道:“不過,你得先發個誓……這蛇精對姑娘無理,老夫為保姑娘貞潔,出於無奈,才將他殺害……”

  琴瑟冷冷一笑:“我知你的意思,他死不死與我何乾?我答應不說出誰殺他就是了。”

  蟾蜍老祖笑道:“好,姑娘一言九鼎,又是聰明人,老夫信得過。”說話間拔開另外一個瓶子從裡面倒出白色粉末,撒在烏龍老仙屍體上,頓時屍體上黃煙騰起,臭氣熏天,那屍體和著衣服竟漸漸化了,頃刻間變成一灘黃水。蟾蜍老祖有挑了幾條死的小金蛇扔到黃水裡,盡數化了。

  此時琴瑟也已服了那藥,坐地自行逼毒療傷。

  蟾蜍老祖化了屍體,撿起自己兩塊鋸齒盾拍拍灰塵,背在後背,衝琴瑟哈哈一笑:“紅衫兒,帶我想你師父他老人家問好。就此別過,後會有期!”說話間來到趙佶旁邊,跳上馬車,揚鞭掉轉馬頭便走。

  琴瑟急道:“你……”

  蟾蜍老祖道:“這小王就算你你補償我那一鏢的。另外,老夫忘了告訴你,你身上之毒非同小可,不下半月不能盡除。在此期間不可強行使用內力。否則毒氣攻心,別說你師父,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說話之間車子已去了數丈。蟾蜍老祖當心夜長夢多,再生變化,將馬催的飛快。

  琴瑟望著趙佶,似欲言又止,趙佶看在眼裡,急道:”琴瑟姑娘,你可有什麽話吩咐的?”

  琴瑟滿眼不知怨恨還是柔情,咬了咬牙道:“小賊!”

  趙佶一怔,不明所以,蟾蜍老祖卻哈哈大笑道:“小子還不明白?姑娘懷春啦!”揚手一鞭,已去得遠了。

  馬車出了樹林,折而向西。蟾蜍老祖揀了一條小路驅車而去,一路上顛簸不說,更是荒無人煙。到了晌午,蟾蜍老祖下了車四處尋覓,不一刻便回來,手上居然弄來兩隻家雞,又在附近拾了寫柴草,掏出火石、火廉生了火,穿了兩隻家雞放在火中烤。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兩隻家雞燒得焦黑,卻是香氣四溢。蟾蜍老祖掏出刀子斬了雞首,又在兩隻斷脖處,自上而下劃了一道,剝了雞皮,掏空五髒將其中一隻遞給趙佶。

  趙佶早已餓的發慌,也不客氣,也不客氣,伸手接過熱騰騰烤雞便啃,隻覺此生從未吃過如此美味,不及女邊吃邊大加讚賞,幾乎將胸中溢美之詞全都掏了出來。

  蟾蜍老祖聽他稱讚,臉上雖不動聲色,心中卻未免有些得意。不一刻,兩隻雞便被二人吃得乾乾淨淨。

  二人吃罷,就地休息。趙佶問道:“還沒請教尊駕如何稱呼。”蟾蜍老祖瞪了他一眼,哈哈一笑道:“說了也不怕你尋仇。小老兒姓吳,草名天德。江湖人給了個小小混號叫做“蟾蜍老祖”。江湖多有叫他“蛤蟆老怪”的,他自是知道,卻也不便說。

  “蟾蜍老祖?”趙佶想到先前琴瑟與他交鬥場景,心有余悸,道:“老祖你不會沒事便好噴氣吧?”

  蟾蜍老祖聽他將自己獨門功夫說得如同把戲,呸了一口道:“你當噴氣好玩?老夫也保護比跟你隱瞞。這是老夫花了整整二十年潛心獨創的一門功夫,老夫給他取了個名字叫‘刑天閉氣功’。上古刑天與皇帝爭帝位,被皇帝看了腦袋,便以乳為眼,以肚臍為嘴。老夫肚臍噴氣,便取此意。隻是老夫比刑天少了一個腦袋,若是和老夫比一場,恐怕也要吃敗戰。哈哈哈哈!”言下十分得意。

  “是極!是極!”趙佶點頭讚道:“蟾蜍老祖在琴瑟面前大顯神威,實在令小生打開眼界!”

  蟾蜍老祖名是被琴瑟打傷,聽他這麽說,知道是反諷,氣得舉手便要打趙佶,手停在半空,還是放了下來。這趙佶畢竟是大宋王爺,他倒也有幾分忌憚。

  又過一刻,趙佶忽地一拍腦袋問道:“對了,蟾蜍前輩,問你個事可否?”蟾蜍老祖神了個懶腰不答他話。心中聽他稱自己為“蟾蜍前輩”頗感別扭仿佛自己不是個人,倒是個老蛤蟆一般。

  趙佶見他不答徑自道:“聽‘豐樂樓’裡的人稱她琴瑟姑娘,你卻叫他‘紅衫兒’。他黑蛇卻又叫他‘蕭姑娘’。可把小生弄糊塗了。

  蟾蜍老祖聽他講到這裡,猛然想起一事,蹦起多高,目露凶光道:“對了,小子,你得發個誓。”

  趙佶此時對蟾蜍老祖畏懼心已減,一笑,故意大聲道:“發誓不將你殺害黑蛇之事告知別人,是麽?”

  蟾蜍老祖氣得要掐他脖子,終於還是沒下手,瞪著他道:“不錯!你發誓。”

  趙佶見蟾蜍凶相畢相,又有些害怕他一惱之下,真將自己傷了,臉上卻不動聲色,隻神了個懶腰,慢條斯理地道:“那你得先告訴我,那姑娘究竟是什麽人,真名叫什麽?”蟾蜍老祖雙眉緊蹙,欲言又止。

  “我知曉前輩在想什麽。”趙佶道,“恕某胡亂猜測,前輩是怕我知道了那姑娘的真名,便將前輩給琴瑟那事傳揚出去……”

  這一下正說中他的心事,江湖人本就對戰敗之事極其忌諱,也是常理。更何況蟾蜍老祖也是前輩,居然輸給一個小輩女娃,無論如何,面子掛不住。

  還未等趙佶說完,蟾蜍老祖便暴跳如雷道:“你奶奶的,老祖我本不屑與一個女娃動手,也是老祖我手下留情,加上一時疏忽,不提防著了道兒。你再話說八道,別怪老夫不客氣!”

  趙佶心下害怕,臉上卻正色道:“蟾蜍前輩,你罵我奶奶,便是罵當今聖上的奶奶,大宋的太皇太后!實在大大的不敬!”

  蟾蜍老祖哼哼冷笑,心下倒也微微一慌。他雖是江湖梟雄,對朝廷畢竟還是有幾分忌憚。

  趙佶接道:“前輩誤會錯了,我並沒有說前輩打不過一個人女娃娃。小生日後行走江湖倒可宣揚一番,說蟾蜍老祖將一個女娃娃大的落荒而逃。”

  蟾蜍老祖鼻子哼了兩聲道:“你還能行走江湖?老夫隻要你不提這件事就夠了。”

  “好!”趙佶道,“這兩件事都依你”。說罷,煞有介事地對天發了誓。

  蟾蜍老祖雖然不能全信趙佶能保守秘密,但有言在先,隻好道出實話:“那女娃娃是遼國端硯堂堂主烏龍真人何金樽手下的小徒弟。何真人進你啊來不露頭,他另有兩個徒弟在江湖也是名氣很大的,一個是大徒弟‘幻元一劍’朱克真,二徒弟叫做萬‘劍一尊’胡克群。江湖上提起……“

  趙佶聽得不耐煩,搶話道:“琴瑟姑娘本名到底叫什麽?”蟾蜍老祖搖搖頭道:“老夫只知道他也有個綽號叫‘塞上紅拂’。因喜著紅衫,又叫他紅衫兒。本姓蕭,至於女兒家的閨名,老夫又怎麽知道。”

  趙佶知道長處老祖說得打扮是實情,當下隻將“蕭琴瑟”三字默念不已。蟾蜍從老祖將趙佶拎上馬車,繼續趕路。

  一路奔波。直到日掛西山,蟾蜍老祖停了馬車, 又尋來兩隻野兔,烤了與趙佶分食。天色已然黑了。先前為了趙佶吃東西方便,解了他穴道。這時複又點上,仍不放心,那處一根繩子將他綁在車裡。

  趙佶被捆得渾身難受,他那受過這種苦。不禁怒道:“幹什麽,怕我逃走?前輩的綽號該改改了,不叫蟾蜍,叫老鼠最合適。”

  “嘿嘿”蟾蜍老祖陰測測一笑,“你這小子一肚子壞水,老夫還真怕著了你的道兒。你說老夫膽小,隨便你好說。小心使得萬年船。哈哈!”

  趙佶見蟾蜍老祖一臉醜態,不禁怒火更甚,哼道:“我趙佶平生最恨的,便是賣友求榮之徒,你是‘殺友求榮’,更是令人大大不齒。”趙佶本對那黑袍之人極度厭惡,但覺著蟾蜍老祖之行徑比那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心下甚是不忿。

  蟾蜍老祖聽趙佶一罵,心中一凜,忽然想到他今日殺的黑蛇江湃有個胞兄位列西山魔教八大王之一,叫做江敖。雖知這兄弟雖歷來不和,而江湃早年已被教主趕出西山派, 畢竟血濃於水。一旦此時被江敖知道,勢必不放過自己。紅衫兒是江湖中人,知道規矩,自然不會透漏,而這個小王爺雖立了誓,難保不出去亂說。

  想到此處利害,蟾蜍老祖將牙一咬,伸手將趙佶拎出車外,篝火隱隱光照下,趙佶見蟾蜍老祖面露猙獰之色,左掌便要劈下來,不禁大駭,驚呼:“你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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