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打個哈哈道:“不才正是!”此人正是蟾蜍老祖在西夏皇帝面前胡編與他交戰的紅衫兒二師兄胡克群。
古浩瀚對此人也早有耳聞,知道此人是遼國為數不多的高手之一,武功造詣超過了他的大師兄吳克真,已不次於他的師父烏龍老仙。
古浩瀚知道此種情勢再難殺耶律中石,反而激起他那英雄之氣,哈哈一笑道:“好!能與烏龍老仙的得意弟子一較高下,亦是平生一大快事——看槍!”說話間一個“天河倒瀉”長槍向上斜刺胡克群咽喉。胡克群微微仰脖,竟然不看,一招“流星趕月”同時將戟斜向下刺向古浩瀚的小腹。古浩瀚飛身離鞍避開那一戟,長槍已然趕到……
古浩瀚是華山古派一等一的高手,得師父古往今的真傳,又受其師叔古往來指點,論武功實在他師弟華山古派掌門古浩軒之上。胡克群也是遼國的絕世高手。二人所使雖非特長兵刃,少了刀劍的輕靈,一槍一戟,卻又大大的增強了氣勢。場上士兵早已不自覺讓開十丈直徑的空地,兩軍見場上二人如天神般槍戟相鬥,竟一時望得呆了。
古浩瀚心中明白,知道敵眾我寡,宜當速戰速決,因此將平生所學幾乎絲毫不留地使了出來,那長槍如一條活的毒龍般上下翻飛,將胡克群周身罩住,逼得他連連後退。
卻不知這胡克群生平最是爭強好勝,又喜惹是生非,為人也心狠手辣,他被古浩瀚逼得後退,一下激發了他的狠勁。他不怒反笑道:“來得好!”左手從懷中掏出一條長鞭,撩向古浩瀚,那長鞭本事細軟之物,卻平直地掠了過去,一時恍惚一條長槍般直刺古浩瀚。
古浩瀚知道胡克群為了取勝,不惜大耗內力,將其灌注於鞭中。那鞭雖不是槍尖,但被碰到,也即受傷。古浩瀚隻得回槍反撩長鞭。胡克群一下解了自己之圍。槍鞭一觸,隨即撩在一起。二人同時用勁回拽,均未脫手,兩馬同時長嘶一聲,幾乎要撞在一處。二人幾乎同時一躍,各自站在自己馬鞍上,竟棄槍扔戟空手戰在一處。
趙佶見前面人群紛紛讓開提劍趕上,正好看見古浩瀚與胡克群站在一處,一時瞧得驚呆了。他深居皇宮,雖也見過打鬥,卻那裡見過兩軍陣前兩大絕世高手如此殊死搏鬥,一招一式他雖不盡看懂,也覺非但驚險萬分,更是絕妙至極。
趙佶心道:“原來這位古先生竟有如此本事,似乎不屬於那為古派掌門。我若從他學藝……”想到此處,念頭立即被自己打消,心說,趙佶啊趙佶!你說過要白古派掌門為師,心中已將古掌門當作了師父。又怎能中途變卦,違背初衷,哪裡是君子行徑?想到此處,趙佶拿手直拍自己腦腦袋,如此心不在焉,又險些被遼軍傷了,幸好有耶倫護助,多次化險為夷。
古、胡二人拚死相鬥約二百合,場上形勢果如古浩瀚所料起了變化。
原來耶律中石武功雖一般,指揮作戰確實極為老練。先前雖為古浩瀚所驚,一時懵了,驚嚇之後,立即整頓部署。隻過了一刻,先前被樓蘭軍衝亂的遼軍已經平整下來,轉眼間便對遼軍形成反撲之勢。
趙佶先前有耶倫相助,悠哉遊哉,此時場上情形大變,先前似乎不堪一擊的遼軍突然像變了支軍隊,一批接一批,氣勢洶洶反撲過來,頓時嚇得無所適從,只是提劍亂砍,頓時又陷入險境。耶倫雖得其父真傳,畢竟年紀尚小,學藝時淺,時間一長也漸漸不支,為護助趙佶,已被劃傷幾處。
古浩瀚見場上敵我之勢大變,眼神暴精,心道:“到了此時,我還有何顧忌?”驀地一聲長嘯,震驚沙場。隨即一個踢腿飛身躍在空中,雙手運了一個鬥大的無極圖,催力拍向胡克群。胡克群見古浩瀚形如鬼魅般一下近身,大驚之下見掌拍來,隻好雙手接應。
四掌一觸,胡克群身子一下被震得飛出幾丈,口中驚呼道:“摩詰十八法!”
胡克群亦非泛泛之輩,在空中一個回翻,瞥見一名遼軍騎兵在側,一腳將他踢開,騎上了那士兵的馬。古浩瀚借機躍上胡克全之前的馬,向他奔去。
古浩瀚所使那一招正是西山派“摩詰十八法”中的第一法“掀雲掌”。這一招旨在將對方攻來的內力反推出去,和自身內爾合二為一,擊向對方。是以胡克群先承受那一掌幾乎相當於兩個高手同時將內力與他相抗,他又如何承受得住?只是這一招必須要施掌之人自身內力高過對方,否則弄巧成拙,引火燒身,凶險至極。古浩瀚與胡克群交戰二百合知道胡克群劍法凌厲不再自己之下,只是內力稍遜,隻得行險使出這“摩詰十八法”。
他到此刻才使出這門功夫,實有一番苦衷。
原來他的這門功夫本為古往來所授。古浩瀚當年青春年少、血氣方剛,古往來也正值壯年,一個願學,一個願教,三年之間,古浩瀚已經學到了摩詰十八法的第九層。古往來所學這門功夫來自學西山派。這西山派本為中原正派深惡痛絕,所謂正邪不兩立。古往今早年已將掌門之位傳與了古浩瀚,但發覺他練“摩詰十八法”之後,本欲將他全身武功廢除,在二弟子古浩軒苦苦哀求之下要他立下重誓,此生不得使用這摩詰十八法,並將他趕出華山古派。古浩瀚負氣出了華山才有後來遭遇,成了如今的樓蘭城主。他離了古派之後,這門功夫果然沒有再使,江湖上也極少有人知道他會這門功夫。古浩瀚眼見今日之勢到了萬不得已,隻好違背誓言,使出了這門驚世駭俗的功夫。
古浩瀚一招使出,再無顧忌,起身拍馬,使出第二招“粘雲掌”。胡克群不得不二次接掌,哪知四掌一觸,竟向粘住一般。古浩瀚掌勁一撤,胡克群身子不由自主前傾。古浩瀚閃身飛到胡克群左側,使出小擒拿手中的“哪吒探海”,直拿胡克群左頸,胡克群先前撤掌之下,雙手本展於空中以求平衡,見古浩瀚那一抓襲來實難閃避,隻好左腿猛蹬用力右傾,饒是如此,也是在避無可避。
驀地一劍穿過古浩瀚右手和胡克群脖頸之間,只聽啪的一聲,飛出兩人。再看古浩瀚手上竟捏著那把劍的劍尖。古浩瀚空中身子難以後退,借勢搶上了胡克群第二匹馬。
卻聽胡克群怒道:“誰要你來多事!”另一人哼了一聲道:“不是我出手,你此時脖子上早多了五個窟窿。你當這是江湖比武,講究單打獨鬥?”古浩瀚見胡克群左側已站立一人,年歲比胡克群稍大,個頭比他矮胖一些,裝束卻與他差不多,便猜到此人便是胡克群的大師兄吳克真。此人劍術比胡克群稍半籌,但內力之宏厚卻在他之上。
當下二人似有默契,同時搶過兩馬,一左一右,向古浩瀚襲來。吳克真一掌“柳絮回風”掠過古浩瀚面門道:“古將軍,得罪了!”胡克群心下雖極是不悅,卻也無法,知道身在軍中不能率意行事。
此時場上一下成了一對二。古浩瀚內力所限,無法同時施出“摩詰十八法”,隻得以先前夾來吳克真的劍以華山劍法對付吳克真,以“摩詰十八法”對付胡克群。他三人武功本難分伯仲,此時二打一,古浩瀚豈能承受?
吳克真劍法雖不及胡克群凌厲,但陰毒之風,卻有過之而無不及。他與古浩軒周旋幾合,一招“飛鴻倒踏”一劍竟刺向古浩瀚下陰。古浩瀚你搶劍格擋,吳克真稍變劍勢,貼著古浩瀚那一劍,一下便出其不意刺入他左腿,古浩瀚左腿一陣劇痛,劍法漸亂。胡克群趁機一劍便刺向古浩瀚左頸, 欲報先前一抓之羞。
方鴻本離古浩瀚不遠,劍胡克群那一劍古浩瀚勢難躲避,情急之下,提槍擲向胡克群那一劍,正好碰到劍尖。那一槍之勢雖不甚大,但也讓胡克群偏了劍勢。饒是如此,已在古浩瀚左頸山劃了一道血痕,鮮血橫流。
方鴻隨即從遼兵手中奪過一槍,拍馬上前與胡克群鬥在一處。
古浩瀚叫道:“方兄弟,你快退開!”方鴻此刻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朗聲一笑道:“古先生未免把方某小看了!男兒何不帶吳鉤!若能戰死疆場死亦何苦?”說話間已與胡克群交了三回合,又道:“方某本事雖不濟……”話未出口,左臂已被胡克群刺了一劍。方鴻知道自己與他劍術差得太遠,不再說話,凝神應對。
場上雖是二對二,但方鴻武功比之對方實在有限,古、方二人一時還是落了下風。此時遼軍已經完全掌握場上局面。那耶律中石指揮遼軍分成多股將樓蘭士兵分割包圍,逐個絞殺。眼見樓蘭士兵便要成全殲之勢。古浩瀚心急如焚,長劍狂舞,欲脫離對方二人去解救樓蘭軍兵,卻為二人製住。
他漸漸心如死灰,已抱了必死之心。
便在此時,遼軍後方遠遠傳來轟轟幾聲炮響,頓時人仰馬翻,一陣大亂。一個宏厚聲音遠遠傳來:“大宋驍騎將軍呂不通率軍十萬前來助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