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之時,耳畔傳來陣陣擊打之聲,古聞崢漸漸轉醒,緩緩睜開眼,雙手支撐著坐起。仍舊感到頭痛至極。四周昏暗一片,唯有正前方隱約有幾十個黯淡綠光閃動,時明時暗。擊打聲依舊不絕。
古聞崢心中恐慌,不敢動彈。過了一怔,雙眼逐漸適應周圍昏暗的環境,不由的驚出聲來。眼見周圍赫然遊竄著十幾條巨蟒。那綠光正是蟒蛇一翕一合。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其中一條身形最大的巨蟒上下翻騰,將蟒尾一左一右抽在另一條巨蟒身上。看樣子是頭蟒王。那巨蟒吃痛的怪叫不斷,卻仍由那條大蟒蛇抽他。
蟒王見古聞崢醒來,收起蟒尾,遊到古聞崢身側。古聞崢嚇得伸手去格,蟒王突起竄到古聞崢身上纏論幾道,探起腦袋在古聞崢臉上輕輕摩挲。
古聞崢心中驚駭不已。卻被那巨蟒纏得周身使不出半點力氣,苦於不能動彈。那蟒除了不斷摩挲,別無其他行動,古聞崢恐懼之意漸漸減輕,心中頓時產生一種異樣的溫暖。
這時,先前那被抽的巨蟒也遊過來,也欲竄到古聞崢身上,卻被蟒王拿尾巴橫掃一下,那蟒飛出幾丈,又遊了過來。落到古聞崢身旁不再動彈。
纏在古聞崢身上那蟒王忽地立起來,腦袋正對古聞崢,綠眼一翕一合望著古聞崢,蛇信貼著古聞崢的臉吐來吐去,饒是別人頓時便要暈去,古聞崢卻不知為何,不甚害怕,也望著這蟒。一人一蟒對望了許久,古聞崢腦海閃過一陣從未有過的念頭,從那蟒王眼中,他似乎讀懂了它的意思。古聞崢自覺難以置信,但這種感覺確實越來越強烈。
挨打的巨蟒便是先前傷我的那頭?這巨蟒對我說什麽?難道問我怎麽處置那巨蟒?
古聞崢嘗試用眼神對纏在身上的巨蟒示意,有側過頭對地上巨蟒示意。地上巨蟒一聲尖嘯,如遇大赦,竟也竄上古聞崢的身子,纏了幾道,拿大腦袋摩挲不止。地上十幾頭巨蟒也一聲接一聲尖嘯不已。如此場面,委實讓人感到驚心動魄。古聞崢被二蟒纏的有些憋氣,卻無可無奈。
二蟒在古聞崢身上纏了許久,方滑落下來,從群蛇之中遊了出去。不多時,二蛇有晃了回來。各自身上居然分別伏了七八條長不過寸許的小金蛇。兩蟒到了古聞崢身側。十幾條小金蛇從巨蟒身上滑下,直竄到古聞崢身上。古聞崢先前被巨蟒纏繞,依然不懼那蛇,但眼見著小金蛇紛紛鑽進衣服裡,貼著肌膚在他身上不斷遊竄,也覺頭皮發涼,冷汗迭出。驀地但覺後頸、雙肩、前胸、後背、小腹幾處同時一陣劇痛,顯然被那小金蛇咬了。痛處鑽心,隨即由同轉麻。古聞崢頓時便暈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古聞崢漸漸轉醒。此時洞頂射下一束日光,比先前亮了許多。古聞崢支撐坐起。聞到一股惡臭,見周身左右躺著十幾條小金蛇,一動不動,顯然已死。古聞崢驚異之下撩起上衣,見周身上下不下十處被咬的傷口,而最詫異的,莫過於小腹那塊賠了他幾乎十年的紫黑色傷痕居然如褪色般,只剩淡青之色。他方面明白小金蛇咬他居然是將他身上藏的劇毒給吸了出來。他自是不知,自己身上這毒已經流經血脈,不是隨便就能吸出來,要吸出這劇毒,勢必將血也全部吸出,這樣必死無疑,古浩軒當日看了這傷,已經明白這層道理,否則早已給他醫治了。這小金蛇本最是劇毒無比,咬那古聞崢其實並非吸毒,乃是將自身毒汁排如古聞崢身子。居然是以毒攻毒。隻是古聞崢身上之毒太過劇烈,便需少量便可致命。是以群蛇排完毒,也紛紛被毒斃。
古聞崢望著地上死去的小金蛇,微覺歉意。同時對那兩頭巨蟒很是感激,不由伸手摸了摸那蟒王腦袋,蟒王低伏著腦袋,任由他摸,很是溫順。先前被抽的巨蟒忽從口中吐出一塊血淋淋的東西,似乎是動物生肉,示意他吃。
古聞崢頓感胃裡翻騰,哪裡吃得下這肉。那蛇卻一直盯著他似乎是催他吃。古聞崢被催得“盛情難卻”,隻好硬著頭皮,拾起那塊肉,閉著眼往嘴裡送。嘴唇尚未碰到那肉,一陣濃鬱的腥臭之味衝進鼻子,古聞崢終於忍不住棄了那肉,趴著身子嘔了幾口,因未進食,吐了幾口黃水。
那蟒王又是一個甩尾,將那獻錯殷勤的巨蟒又是抽得飛了出去,那蟒甚是乖覺,一抽身不見了。不多時那蟒便回來,到了古聞崢身側,張開血盆大嘴,十幾顆獼猴桃滾落在地。古聞崢自己不知,他在洞中已經過了一日一夜,早已餓慌了。此時也顧不得許多,拿起一個獼猴桃,剝了皮,咬了一口,桃汁四溢,滿口生香。轉眼間十幾顆獼猴桃進了肚子。
吃罷桃子,古聞崢忽然想到師父怕是要擔心,便拿眼示意那蟒王。蟒王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眨了眨眼,抽身便走。群蟒紛紛跟隨其後,古聞崢趕緊起身跟在群蛇後面,繞過幾處拐彎,驀地眼前一片通明,直照得古聞崢睜不開來眼,陣陣新鮮空氣夾雜草木香氣襲來,頓感舒暢之極。顯然已經到了洞外。
蟒王卻停了下來,回過頭對古聞崢擺了擺,古聞崢隨即明白,跨上那蟒的身子。群蟒紛紛圍在那蟒的兩側一起向前遊去。 古聞崢頓時隻覺耳畔生風,所到之處叢草紛紛被踏平,其他飛禽走獸四散而逃,這氣勢真如萬馬奔騰,又如潮水湧動,倒也十分壯觀。
蟒王背離古聞崢穿過深草叢,鑽入叢林,不一刻來到古聞崢先前走過的小徑。
驀地幾個聲音幾乎同時驚呼,古聞崢劍眼前閃過十幾條人影,各拿長棍,隨即看清,正是本派師兄弟,為首一人赫然便是師父古浩軒。
原來古悅幾人眼見古聞崢追那狐狸,都不敢進去,喊了數遍,等了多時,未見古聞崢回來,這才害怕起來。趕緊飛奔回去告訴了古浩軒。古浩軒帶領十幾名弟子尋了一日一夜不見古聞崢蹤影,正自發愁。冷不妨將前面腥風襲來,十幾條巨蟒直奔他們遊竄過來。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小徒弟古聞崢竟然坐在為首那頭巨蟒身上。一時眾人驚的呆了,幾個膽小的幾乎要暈過去。古浩軒已經之下,長劍出鞘。眾弟子一愣之下也紛紛掣劍。
那蟒王陡然停住,垂下腦袋,古聞崢順勢滑了下來。蟒王隨機一擺蟒尾,群蟒抽身便走。頓時如一陣風般紛紛鑽入叢林,頃刻不見。那蟒王拿腦袋在古聞崢身上拱了幾拱,也掉轉身子,一聲尖嘯,閃如叢林,不見蹤跡。一時萬籟俱靜。
眾人如做了場大夢一般,呆立不動。古浩軒上前道:“崢兒,你沒事罷?這是怎麽回事?”古聞崢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