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也忒……小心眼了吧?” “願賭服輸真男人。”
“我要不給你,我就不是男人了?”
“就看你是輸物還是輸人。”
“好好好,誰我叫倒霉,竟然不知道你還有這本事,不過哥,按你這能力,你完全可以去參加世界長跑比賽,說不定也能拿上一定名次呢。”
張文道扭扭捏捏把煙從兜裡掏出來不舍得的拿給井天,井天倒也沒客氣,伸手就把煙接了過來,他倒不是當真在意這一包20幾塊的錢,只是有心教訓一下張文道,低調不會死,但人要高調,就很容易死得慘。
“去參加世界跑步,為了什麽?”井天說。
張文道思了一會,說:“名聲啊,錢啊,跑步也有錢,若贏了第一,廣告代言,獎金都有不少,最重要的是展露風姿,興許還能贏得美女關注,到時候財色雙收啊,那個世界當今排名第一的叫博爾什麽的黑鬼,人家在夜店裡直接撒錢打女人屁股玩,看人玩得多高檔,可惜,咱們就只能一輩子是看人家的命。”
“你要這樣想一輩子,一輩子也只能是這樣。”井天把煙揣進兜裡。
張文道一陣肉痛:“人家是天賦,老天爺沒這麽特殊照顧我。”
井天站在陽明台上望著15層下的小區綠色景區,聽著遠處城市裡不知是哪輛車傳過來的喇叭聲,過了一會才說:“說得低俗一點,按你的理解,這個世界其實做什麽也都只是為了錢?為了享受?”
張文道猛點著頭,一副諂媚樣,反正他沒覺得有多高檔。
“我也覺得是。”
井天突然發現自己跟一個18歲的男孩站在15層樓高的陽台上談論的現實其實充滿了多麽諷刺的味道,但現實卻又是如此真實的落在他的眼前,沒辦法回避,他拆開煙,準備抽上一支。
張文道回頭瞅了瞅,發現屋子裡這會沒人,姐姐張芬去廚房裡幫著一起做飯了,他和井天兩人則站在陽台上觀風:“哥哥哥,給我也來一根唄。”
“你媽會滅了我。”井天把煙揣回兜裡。
張文道嘿笑:“不會的,我盯著,不讓他們發現。我好不容易摳的一包煙錢,現在也賭輸給你了,20支煙,你捎我一支就行了,我不要全部。”
井天倒覺得一煙支也害不了人,便抽了支給它。
張文道接過煙,賊賊的藏到了角落裡,那是個死角,從屋子的窗戶裡看出來看不到角落裡的風景。
“哥,你說,要有什麽辦法才能有錢呢?輕輕松松的賺錢,賺大錢!不累,而且穿得還要乾淨整潔,甚至不需要操心,就坐在那,錢就能滾滾的往包裡流。”張文道抽上一口煙,仿佛煙味也帶著他沉浸在了現實的殘酷中,他望著樓外的遠處,都市依然如此繁華,眼神竟然還透露出了一股子成熟男人的憂鬱。
井天盯了他一眼,這句話曾幾何時也是井天每天晚上做夢都會面對的現實,忽然被張文道這麽一說,便也覺得不知不覺有了股子沉重感覺。
“如果你是女人,可能會輕松些。”井天淡淡說。
張文道沒笑,沒怨,一副深沉神色說:“這就不現實了,我已經是經過18年孕育成熟的標準爺們。”
“這個世界,科技很發達的。”
“還是算了,人妖會被人罵一輩子,更何況我的聲音也改不了,咱說點現實的吧,不說這些遙遠的不可能的。”
“現實?現實就是一泡尿。”井天盯了眼這家夥眉頭上仿佛與他年齡和性格完全不應該呈出來的愁眉,
深吸上一口煙說:“我曾經也想過很多辦法,不正常的手段來錢都快,自然,來錢最快的也就是搶銀行了,現錢嘛,只要你不怕自己把牢底坐穿。另外我也幻想自己有一天去追一個有錢的女人,劇情嘛自然是要苦一點的,那女孩肯定是高傲得像鳳凰,也肯定不好追,她用那雙丹鳳眸子以180度的直線俯視視角把我當成一隻腳底下蹲守的癩蛤蟆,她可以先看不起我,然後經過我極度不要臉,死乞白賴的無私奉獻,要是再苦一點,可以去花點錢找人演一出苦肉劇,血自然是最感動人的,當然,就別把自己的手腳搞斷,那就太悲哀了,要是當真那女孩的不為所動,也不至於自己從此就落個傷殘人士,還領著國家的補貼……這個時候就得開始想故事結局了,她一定會最後被我的真誠感動,然後嘛,就是嫁給我為妻,然後我就有錢了,從此一步青雲,從乞丐華麗麗的穿上了西裝,從街邊缺了一個角的飯碗挪動到高大的辦公桌前。如果劇情好一點的,就是被有錢的女孩子倒追,這自然是人生當中無比美麗的夢想,於是天天都在想,上課想,下課想,睡覺也想,可惜每當寢室裡的鼾聲響起來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回到了現實,還是得面對早上一塊錢到底是買麵包還是買包子的悲哀。” “我其實也想過你的夢想,但我隻想過一次就不想了,假的,最後醒過來的時候哭得不要不要的。”
張文道聽完井天的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慢慢的吐了好一會,才把煙霧從嘴裡吐乾淨,沉得說:“我家是農村的,自然你肯定知道我家不富,打小我記得上學的時候,那會家裡沒錢,爸爸媽媽還是去親戚家裡借的錢供我上學,借錢嘛,自然也就討不到多少好臉色了,願意借的就算了,至少還有那麽一點點親情在,不願意借的關著門不開也就算了,甚至有的人還出言辱罵,這就有些操蛋了,去他媽的親戚,老子發誓,等有一天有錢了,一定買車送給那些幫助過我家的親戚,一家一輛,那些冷眼旁觀的,老子先說要送他們車,等他們來了,老子再羞辱他們,然後當著他們面把車砸了……可惜,這都不過只是我的夢罷了,我還記得當時偷偷在暗中看著父母低頭時那種刺心的感覺,後來我說我不讀了,但被父親狠狠揍了一頓,被揍得躺在醫院裡睡了三天才出來。因為要供我讀書,所以姐姐當時哪怕在初中拿了全校第7名,她也不得放棄學業很早就出去打工賺錢……”
張文道沒注意到井天悄悄翻出手機,拔了個電話出去,就把電話翻過來,背面朝上放在陽台上。
“姐姐當時成績很好,如果她讀書,莫說川大了,便是考上北大,也不是不可能的, 當時姐姐同屆學生裡,前幾名的好幾個現在可都考上了北大,清華,和複旦。可惜因為我,所以姐姐輟學了,我很後悔,很怨自己,所以一直就打從心裡討厭讀書,我希望我的成績差,可以讓父母打消送我讀書的決心,我在學校裡成天胡鬧,也是希望有一天學校把我開除了,然後就可以讓姐姐去讀,但到現在,我的這個願望都沒實現,姐姐也一直沒有重新回學校……我想哭的,但我不會。”
張文道說完後深深盯住井天說:“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哦?”井天正認真聽著這家夥的故事,頗有些感觸。
“你喜歡我姐嗎?”張文道突然說。
井天頓時愣住,沒反應過來,他還以為這家夥又問什麽狗屁賺錢的話,沒料想到這家夥竟然問出這話,一時間沒反應,他當時就愣了。
這個時候正在廁所裡拿著手機聽的張芬也愣了,她眼睛紅紅的,正因為弟弟的內心而難過,但這個問題卻迅速打亂了她腦子裡的所有思緒,她呆呆的聽著電話裡此刻傳來的沉默,沒有回答,沒有拒絕,她心跳不知不覺加速。
是拒絕?
還是……
張芬搖搖頭,她不知道,但她對這個答案卻有著說不出的好奇和緊張。
過了好一會,井天才說:“喜歡……”
張芬感覺腦子裡瞬間翁翁作響,三魂七魄都仿佛散了,但她覺得這個意外沒多少驚喜,相反感覺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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