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寧氣得咬牙切齒:“慕容遠,你死定了!”
“是麽?”
橫空插入的一道聲音,卻讓幾人都不由一凜。
慕容遠率先回過神,意識到來人的她不由嘴角上揚,帶出一抹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婉弧度。慕容寧卻是被驚呆了,意識到眼下情況的她,臉色都變了。
慕容珍更是沒出息的躲到了她身後去。
李君曜大步走過來,卻是站在了慕容遠身邊,躬身行禮,“臣下見過五公主殿下。殿下可是要回宮去,不如由臣下護送可好?”
卻是徹徹底底的將慕容寧同慕容珍無視了。
慕容寧氣得渾身發抖,伸手去拉李君曜的袖子,“曜哥哥——”
李君曜客氣的拂開她的手,像是剛剛才發現她一般的作恍然大悟狀:“原來是四公主和堇繡郡主,臣下失禮了,見過公主、見過郡主。”
慕容寧渾身僵住,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曜哥哥,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慕容珍一個字都不敢多說,李君曜臉上的表情太嚇人了,媽呀,她的小心肝兒都要跳出來了!
李君曜卻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公主要說什麽?”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慕容寧何曾被人這般對待過?她今晚本就打算算計慕容遠的,卻反被慕容遠坑了一把,還失了身,心裡的委屈根本就無處訴說!
她不過是想著壞了慕容遠和李君凌的名聲,她就只能嫁給李君凌了,而且李君凌不受竇夫人待見,慕容遠又是壞了名聲才嫁過去的,鎮國公府的名聲也要跟著受損,竇夫人肯定就更加不喜歡她了!到時候自己再求了母妃嫁過去,挽救鎮國公府的名聲,竇夫人肯定會高看她一眼,連曜哥哥說不定也會感激自己的……
可現在是什麽情況,曜哥哥連多一眼都不肯看自己,卻圍在慕容遠那個賤人身邊,憑什麽?!
然而見她久不言語,李君曜卻直接奉著慕容遠出了二皇子府,留慕容寧傻站在哪裡發呆。
慕容珍見人走遠了,才探出頭來,卻見向來不可一世高傲慣了的慕容寧吧嗒的掉著眼淚,小嘴撅著,雙眼紅腫,一副十足委屈的模樣。
她心底裡有些樂,臉上卻並不敢表現出來,隻裝模作樣的安慰她:“好了,不要哭了,我們回去吧,貴妃娘娘該找你了。”
此時此刻,她才終於有了身為堂姐的驕傲。
慕容寧比她小一歲,卻是公主,身份比她高貴,從小到大兩個人玩兒在一起,慕容寧總是頤指氣使的那個,雖然兩個人比其他人要來的要好,可她到底是親王府金尊玉貴的郡主,被人呼來喝去的當槍使,她忍得了一時,也忍不了一世!
這會兒慕容寧被冷落了,可憐巴巴的樣子她應該大肆嘲笑的,可看著嬌滴滴的女孩子哭的額眼睛都腫了,她沒由來的湧起了一陣身為堂姐的豪氣。
她把慕容寧攬在懷裡,動作生硬的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沒關系啦,不就是一個男人嘛,你娘可是貴妃,除了皇后娘娘意外最尊貴的女人,你要嫁什麽樣的男人不行,他李君曜除了那張臉好看點兒,還有什麽啊!沒事啦沒事啦……”
慕容寧本是小聲的啜泣,可聽到這句話,卻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她已經不清白了,就算她娘是貴妃又如何,她也不能嫁給喜歡的人了……想到這裡,慕容寧隻覺得她的人生已經沒有半點希望了。
慕容珍被她哭的頭疼不已,連哄帶騙的將她帶到一處安置,又叫了小丫頭去湖心亭中尋舒貴妃的人來,一陣手忙腳亂。慕容珍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大發慈悲一回,
卻遇上個這麽難纏的主,果然她還是不適合當好姐姐的啊!一直到舒貴妃身邊的初夏帶人趕過來,慕容珍才得以脫身,初夏半警告半安撫的同慕容珍交代了一番,慕容珍又不傻,自然保證道:“今晚上什麽也沒發生,我和四公主在水榭的閣樓上看才子們作畫,還提了詩呢!”
初夏滿意的點點頭,親自送了她出去。
遣退了其他人,初夏這才仔細打量慕容寧,卻見她穿著一身豆綠色的織錦百蝶穿花對襟襦裙,卻並不是出宮時的那一身淺綠色的雲錦纏枝牡丹交領襦裙,頓時就倒抽了一口涼氣!
“公主!”她壓抑著嗓音低喊了一聲,慕容寧被她嚇的渾身一抖,連哭都忘了。抬頭對上初夏驚悚的眼神,她像是被看穿了一般,頓時面紅耳赤。
她絞著袖子要哭不哭的樣子格外委屈,“姑姑,我……”
“別說了!”初夏打斷她,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什麽都別說了,我讓人立刻送你回宮,我這就去回稟主子,一切都等回宮再說!”
初夏著態度,儼然是猜到了,慕容寧頓時臉白如紙。
“別怕,別怕,一切都有娘娘。”初夏怕把她給嚇出好歹來,連忙安撫道,可慕容寧這會兒哪裡是那麽容易就能安撫的,只見她雙眼無神面如金紙,身子搖搖欲墜。
初夏都快要吐血了,一連聲的安撫,然後迅速叫了人進來,拿了鬥篷將慕容寧裹起來,讓人送出府去,自己則站在原地定了定心神,這才去湖心亭尋舒貴妃。
而另一邊,慕容遠和李君曜除了二皇子府,宮人立刻牽了五公主的馬車過來,紫薇服侍她上了車,自己也跟著坐上了車轅。
李君曜剛要上車,被慕容遠打斷:“此處離皇宮不遠,沿路又有禁軍護衛,很是安全,李大人不必相送,早些回府歇息吧。”
說完,她輕輕放下了幕簾,隔絕了李君曜包含期盼的眼神。
她已經察覺到了李君曜的心意,可他眼神裡的東西太多,太過猶豫,這並不是她要的結果。慕容遠心想,還得再加一把火才是。
“殿下?”李君曜心中一澀,不由出聲問道。
慕容遠隔著幕簾微微勾起了嘴角,聲音卻淡的幾乎聽不清楚,“夜色已深,大人兀自珍重。”
李君曜站在原地,目送著馬車緩緩離去,心裡卻回味著她最後的那句話,一時間不明白那其中有何深意……只是今夜將注定是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