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讓開。”
一個猥瑣的地精,搓著手一臉諂媚的對著艾琳和雨笑著。但不管艾琳如何威脅和利誘,他始終這幅表情,卻如同一個跗骨的幽靈一般黏在他們背後。
在不遠處視野看不到的陰影中,幾個軍情七處的盜賊正麻利的布置著各種陷阱,不斷的阻礙著她們兩前進的腳步。
從西部荒野與暴風城連接的小橋到死亡礦井所在的月溪鎮不足兩個小時的路程被這群盜賊硬生生的拖了四個小時,還未見到村落。
艾琳內心不由有些慌張與絕望。
此時的天色早已暗淡,就算莉娜那邊再怎麽拖,也不可能拖到半夜吧。
以嚼骨嗜血的性格暮光小姐必死無疑。
她回頭看了眼其實還算冷靜的雨,心中很是複雜。
暮光小姐聽說到嚼骨追殺她的時候,竟然冷靜的讓艾琳她一個人走,竟然還說她有辦法脫身。如果這個暮光小姐真的如同軍情七處宣傳的那樣神通廣大,她倒真不怕,可問題是,暮光小姐目前所有的成就都是別人瞎猜的,這幾天相處下來,她艾琳發現,暮光小姐不但是個迷糊的女孩,而且還很羞澀內向。
這樣的女孩有什麽手段,她甚至不能理解上頭那些家夥為什麽要拿這麽一個女孩做文章。如果說一開始,隻是任務的話,這些天相處下來還真有點為她打抱不平,甚至有點當成妹妹那般看待。
她就是這樣的人,敢愛敢恨,從不被世俗所理解。她可以為了錢和嚼骨上床,也可以為了性格果斷切斷聯系遠走他鄉,混跡暴風城。
可是越是怕什麽,就越來什麽。
在太陽的余暉被沉沒在遠處海面之上,那個讓艾琳又愛又恨的身影終於一步一步走來。
他的味道,他的氣息,他的身影,清晰深刻地印在她的心裡。
數年未見,在她心中,嚼骨的位子始終沒有絲毫的改變。可一想到今日嚼骨是來殺他們的,她就想哭,可她是個驕傲的女人,她下定決心,就算是死在他的刀鋒下,也不會做出丟人的事情來。
“艾琳,好久不見。”
他的臉龐逐漸清晰,昔日寫滿霸道的臉龐也漸漸被樸實和堅毅代替,往日漆黑如墨,梳的一絲不苟的長發,現在也爬滿了白絲,隻用簡單的麻繩隨意的綁著。
身上穿的是簡單的紅色亞麻布,背後插著他們氏族標志的旗子。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艾琳咽了咽口水,原本她以為什麽都沒變,可是時間告訴她,什麽都會變。
這個中年獸人,安靜的站在西部荒野之上,卻給艾琳從未見過的壓抑感,就算面對她現在的主人也沒有那麽可怕的感覺。
他就像一隻臥在平原上眯著眼睛打盹的巨龍。
“跟我回家吧。”
簡單的一句話,差點讓艾琳崩潰。
家,多麽遙遠的詞匯。
她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自從奎爾拉斯被阿爾薩斯攻陷以後,她的家就已經成了一篇死地。直到遇到嚼骨,這個粗野狂暴的獸人再一次給了她家的感覺,也再一次讓她傷心遠遁。
“我艸,那個獸人誰啊,這麽霸氣的泡妞方式啊。”
一個盜賊躲在不遠處偷看。
“那是,我家大哥像來這樣霸道。”
“咦?你是誰?”
那個盜賊回過頭一看,一個綠皮矮小的家夥窩在他的身邊。
“我啊,我叫咕嚕,老大說,家事不能讓別人看到,叫我來清場。”
那個盜賊,心中一緊,卻裝作一副啥也不懂的樣子。
“哦。”
話音還未落下。
匕首劃過空氣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
“咦。”
咕嚕齜了齜牙,他沒想到這個人類還蠻精明的。
人類盜賊背後都是冷汗,眼前這位盜賊很厲害,如果不是他提前閃避,早就身首異處了。
咕嚕沒有再說話,提刀踏出一步。
可一眨眼卻已經到了那個盜賊背後。
那個急忙打滾,可已經晚了,雖然要害躲過了攻擊,一條手臂卻已經被劃傷。
他隻瞄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立馬舉刀想將這隻胳膊卸來下,刀剛舉到一般,黑色的血就從口鼻噴了出來。
咕嚕看也不看,就去找下一個目標了。
平原上的軍情七處的人也不是白癡,雖然他們單體沒有咕嚕厲害,但是接連幾個釘子被拔掉後,他們也知道,有人在獵殺他們。
“集合,撤。”
盜賊能在亂軍之中取人首級,這是不錯,可是如果對方是一群同樣不算庸手的盜賊團,那就不太容易了,咕嚕巨大恐怖的雙眼都眯成縫了,依然沒有把握毫發無損的將這夥人全部留下。而對方也頗為識趣,漸漸的向遠處退去。
咕嚕搜尋了下,周邊確實已經沒人存在,然後慢悠悠的貼著一些陰影處潛行移動。
老大還沒動手。今晚的月光特別亮,這個可不是盜賊們喜歡的天色,他們不喜歡平原,也不喜歡這麽亮的夜。
平原不利於隱藏自己,亮光會暴露自己。
他沒有露出身影,是因為他知道,他的身邊還潛伏著一條毒蛇。
他獵殺軍情七處的人,一方面是為了清場,為與這條毒蛇作戰留出空間,一方面是熟悉這片平原,最後一方面是為了引誘那個人出手。
咕嚕的直覺告訴他,這條毒蛇並不比他厲害,甚至稍弱於他,但是她很熟悉這裡,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熟悉這裡的風,熟悉這裡的月光。
這樣的對手更加可怕。
忽然他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安。他環顧四周,他不知何時被引到一個石頭的陰影處,四周都是低矮的枯草。
“沒有前進的路了。”
他毫不懷疑,對手正準備在他石頭的前路和後退的路上伏擊他。
確實是個好獵手,不過獵人總是倒在自己最熟悉的領域。
冷靜下來的咕嚕已經猜到那條毒蛇盤踞在何處,當然這也不排除是那條毒蛇的陷阱,但不管怎麽樣,咕嚕都有信心將她逼出來。
咕嚕深吸一口氣,抓緊了自己手中的匕首,這種讓人心跳加快的情景
“就是現在!”
他猛然加速,從石頭底下陰影處衝了出來,然後折身,一躍。
跳到石頭上。
可是,整個石頭上什麽都沒有,唯有清冷的月光。
冷汗瞬間就從他的頭上冒了出來。
“哎。”悠悠的歎息從四面八方傳來。
咕嚕覺得自己全身不能動彈了。
他已經發現,這個石頭上,竟然鋪著一層薄薄的。
好在他也是玩的專家,他碰到吸入之後馬上就發現,這是致幻的,而非那種見血封喉的。
這也讓他松了口氣。
這種刺客...咕嚕心中唯有為她可惜,他算是知道為什麽內心中隱隱覺得對方不如自己了,因為對方太過仁慈,他也不知道一個仁慈的人怎麽會成為一個刺客,但是他已經找到了反擊的點了。
只見他雙手一伸,匕首叮叮當當的就落在地上了。
“我投降。”
對方顯然沒料到咕嚕竟然會來這套。
雖然匕首冰冷的氣息依然貼著咕嚕的皮膚,但他感到,那種感覺微微有點遠去。
咕嚕的心中暗暗冷笑。
對於他來說就如同食物一般熟悉,除了少數匕首上塗抹的那種劇毒外,他已經很少畏懼毒素了,他估摸著再過幾秒,這種讓他有氣無力的致幻藥力就會退去...到時候。
可他沒高興多少。就覺得腦袋一沉,整個人癱軟了下來。
一個身著紅黑相間緊身衣的女盜賊憑空出現,她熟練的從背後掏出一根麻繩,將咕嚕綁了起來,然後一腳踢到了石頭底下。
“對不起艾琳姐,我不能去幫你了,下一個敵人就要來了,能不能逃進死亡之井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