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胡鬧。”秦老爺子真心覺得心累,這什麽兒子啊,死腦筋的木頭疙瘩:“當你老子我是什麽人,沒好處的事情我會讓你們去做嗎?你老子我還沒有老糊塗,雲道長是不是真有本事的人我還分得清楚,觀止就算被挑中了入贅雲家也是斷然不會吃虧的。哎呀算了,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反正老子決定了,就讓觀止去。”
“可是,爸,您可以不顧老三一脈的香火,可也得顧慮一下觀止的感受,他才剛剛失去雙親,立刻又要被自己的親爺爺送給人家當贅婿,他心裡會怎樣想?”秦大爺不懈努力,妄圖改變老爺子的決定,他不能對不起他三弟夫婦:“爸,您若是擔心留在家裡會有人漫待了觀止,這個我可以發誓,我寧可虧待了觀瀚也不會虧待觀止。”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絕對不會虧待你侄子。”秦老爺子不耐煩地擺擺手:“可老子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這沒了爹媽的孩子心理畢竟兩樣,即便你和老二都能把他當自己親身的孩子對待,觀止這孩子以後會長成什麽樣都說不定。但我能擔保,跟了雲道長後,至少他以後絕對不會走上歪路。”
“不會的,我絕對不會讓觀止有長歪的機會的。”秦大爺還是不松口。
“怎麽,你這感情不是不信任雲道長,而是信不過我老頭子我的判斷力?”秦老爺子很不悅。
“怎麽會。”他不是信不過他老子,而是信不過那些勞什子的牛鼻子道士。不過,老頭子都快古稀之年了,不會真的開始老年癡呆了吧?“您自個兒都說了,那雲道長當年都拋妻棄子了,人品能好到哪裡去。上梁不正下梁歪,觀止跟了他,沒準就真的給長歪了。”
秦老爺子這下是真生氣,兒子這還是信不過他,覺得他惜命信命到盲目信奉宗教,受雲道長的蒙騙:“行了,不用再廢話,給觀止好好收拾一下,過兩天就送去越州。”
“爸。。。”秦大爺還待勸阻。
秦老爺子卻直接不耐煩地揮手讓他出去。
看著大兒子悻悻地退出書房,秦老爺子心生怨氣。兒子大了,竟敢小瞧了老子。哼,等著瞧,以後你們就會知道,什麽叫薑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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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古城,張家位於奔牛別墅區瑪德蘭德的豪宅。
再一次從噩夢中驚醒,跌跌撞撞地衝進洗手間,狠狠地往臉上潑了幾捧水,抬頭看著鏡中稚嫩的身影,張戎宇的心漸漸平複。他重生了,真的重生了,遠離了那些如噩夢般的生活。沒錯,張戎宇是真真切切地確定自己不是做夢,而是重生。
有科學家認為,生物天生就擁有ESP(超感覺),能夠感應、透視、觸知、預知,隻不過人類過於注重傳承而壓抑了潛在意思的大腦新皮質過於發達,是以ESP的能力被封存起來,相反的動物的大腦阻止幾乎都是由舊皮質組成,因此能發揮出一些能力。
張戎宇也曾經懷疑過,自己或許是無意間促發了封存的ESP,激活了預知的能力,因而感知到了未來的命運。
不過最終他還是覺得反而是這種無法理喻的重生更靠譜一些,畢竟預知隻可是根據所處環境產生的一種剖析,根據現況做出的一種發展猜想。可他夢見的那些,事無巨細、不分大小,一如親手寫下的日記一樣真實。所以,相較於激活ESP這種可能,他更相信這種隻存在於小說之中,不亞於中六合彩般幸運的大獎落到了他的頭上。
真好,他重生了。
這一次,哼,這一次。。。張戎宇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造成了他的重生,既然讓他重生必然是不願見他重滔覆轍。他暗下決心:既然上蒼給了他一次從來的機會,那麽他一定會好好珍惜。
算算日子,雲道長收徒的日子就在這幾天,這一次,他一定要選上。他不求以後能大展鴻圖,稱王稱霸。什麽抱負、向往,崢嶸天下的雄心壯志在末日面前統統都是浮雲,在歷經了那個以毀滅人類為目的的末日煉獄般痛苦掙扎的生活,唯一的願望隻一個,那就是活著。
所以這一次,他一定要先人一步進入那個小桃源,進入那個雲道長傾其畢生修為與天相抗為人類爭取來的唯一生機。
走出房門,張戎宇已經調整好情緒。
時值八點,這個時候父親已經去了公司,而母親是絕對不會那麽早起床的。
“少爺,趕緊把早餐吃了,您上學快遲到了,老劉都在門口等半天了。”張戎宇才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劉嬸就送上了早餐。
張戎宇慢條斯理地動手吃早餐,他吃得很認真也很小心。對於經歷了末世十年,挨過餓斷過糧,挖過草根啃過樹皮的人來說,能夠再次吃飽肚子簡直就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夢想。他很慶幸他重生了,因此,張戎宇幾乎是帶著虔誠的心在享受著食物的美味與豐盛。不過,對於重新學一次小學課程他就一點興趣都沒有。他慢悠悠地咀嚼著食物,感受食物充盈的感動,心裡盤算著怎麽逃避和一群小屁孩坐在教室裡的可笑命運。
十年,差不多還有十年可以做準備,他不著急,這一次,他會讓自己好好的活著。
張成榮腳步沉重,面色陰鬱地走進家門,大步邁向房間,完全沒看見餐廳裡面對廳門的位置上正叉著荷包蛋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的兒子。
司機老劉忐忑不安地跟著進屋,卻走向了廚房。
“出什麽事了?”劉嬸探頭看著男主人衝進臥室,回頭不解地問丈夫。
“不知道。”木訥的老劉直撓頭:“先生突然就回來了,讓我先別急著送少爺上學。”
“唉喲,”劉嬸緊張地回頭問張戎宇:“少爺你不會是在學校闖禍了吧?老師告狀了?”
“沒。”張戎宇搖頭,眯著眼睛樂呵呵地咬著荷包蛋。竟然就是今天,雲道長擇徒的日子竟然就是今天,太好了。
“我不答應。。。”張母的哭鬧聲從門縫中傳出。
你不答應我答應啊。張戎宇心想:我一千一萬了答應。
張成榮似乎在低聲地勸慰著,好半響,才走出房間。
“老劉,送我們去大宅。”他吩咐完又招過兒子叮囑:“小宇,一會到了大宅,不管你爺爺或者叔叔伯伯們問你什麽你都搖頭,記住,不管他們說什麽都搖頭知道嗎?”
“嗯。”張戎宇開心地點頭:才不搖頭呢,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才不能搖沒了。叔伯們都視入贅雲家為危途,推之不及。卻不知道,他們推卻掉的卻是自家孩子唯一的生路。前世,去的是張家一個不受重視的旁支家的小兒子,結果那孩子成了末世後唯一活得風生水起的張家人。
蓉城,唐家大宅內,富麗堂皇的偏廳裡,祖孫三代齊聚一堂。
大人們坐成一圈,滿懷心事緊張地等待著大老爺講完電話。孩子的世界卻屏蔽了任何干擾,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開開心心地打鬥嬉鬧。終於,唐守鉞掛上了電話,一直在閉目養神的唐家老爺子幾乎是立刻睜開了雙眼,挺直直了腰板屈身向前。
“怎麽樣?”
唐守鉞激動得聲音都微微發顫:“定下來了, 京城的秦家去的是短命老三的獨子秦觀止;李家家主不知道腦子進水了還是怎麽著,隨隨便便送了個外室的孩子過去;金陵張家出人意料,送去的竟然是長子長孫張戎宇;本城的羋家去了兩個,長子次孫羋子安和小孫女羋子媯;泉城厲家也是個不著調的,送的是小么的私生子厲文磊;辜家好像也打算送兩個過去,初步人選是辜冉和辜白芷;華家也是個旁支的孩子,好像叫華仁玉。爸,咱家讓誰去?”
唐老爺子默默地聽完,老神在在地思量著:“這麽看來,李家和華家都是不看好雲道長的,這兩家不用太過關注。而這個羋家有意思,送了一男一女兩個孩子過去,呵,主意不錯,這是不僅想攀住雲道長,還有結交其他七大家的意思呢。張家的作為還真叫人意外,竟然下這麽大血本,他的長子好像就這麽一個兒子吧?”
“是的,爸。”唐守鉞恭敬地回答。
“奇怪啊,真奇怪。”唐老爺子百思不得其解:“張老頭只知道悶頭打拚不是個擅於謀略的人,不過他的老婆秦淑柔年青的時候素有女諸葛的美譽,其才智過人、又消息靈通,這次竟然將長房唯一的子嗣都送過去了,她這是想要做什麽?”
“爸?”唐守鉞猶疑不決,他想告訴父親他聽到的傳聞。很早以前他就隱隱約約聽人說起過一個傳言,隻是一直無法確定。難道張家就是衝著這個傳聞去的?可是,雖然這傳言聽起來十分誘人,但有必要為了一個無法確定的傳言就犧牲一個繼承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