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聽我對你的真心話?”向子卿停止了大笑,慢慢走近年昊。
“是,我想知道你的行為是不是因為那次事件或是受藥物的影響而難以控制,所以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的!”年昊握住了向子卿的雙肩。
“我喜歡你!”向子卿脫口而出。
年昊沒有明白向子卿的意思,怔怔地望著她。
向子卿看著年昊緊張的雙眼,向前一步,靠近了年昊的面頰,雙唇緊貼,兩人吻在一起。
反應過來的年昊瞪大了雙眼,條件反射般推開了向子卿。
“你看見我的真心了嗎?我一直很喜歡你,即使知道你和浦嫣雅在一起,我還是很喜歡你,想想看,和一個想要破壞你的甜蜜愛情的女人做朋友,是不是很肮髒!”
向子卿的話像是指責一個和自己沒有關系的人,不帶一絲情分。
“這下,你是不是看清了我的真心?我的惺惺作態,我的大義凌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滾!”
腦袋發懵的年昊在向子卿的言語攻擊下吼出了一個字。
向子卿在轉身的一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自己的力量,迅速離開。
年昊站在原地,向子卿吻向自己的一幕不斷浮現,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為什麽會心痛?但是他知道向子卿的話像她的吻留在唇邊的感覺一樣真實。
向子卿將這個吻定義為戴著面具的真心,年昊卻無法下定義,他很亂,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奔跑上天台的向子卿,淚水肆意揮灑,她張開了大嘴,卻無聲呐喊。
晴朗的夏日在向子卿耳邊卻響起了那一夜的雷聲,有許多傷痛的記憶,身體的疼痛和內心的恐懼揮之不去:
向子卿將黃一鳴打倒在地,打破了原本的僵局。
明明狼狽不堪,但是男人的笑容依然,沒有絲毫恐懼反而更加興奮地向她吼道:“可憐的野種,看看這裡,只有你,你的好友、說愛你的人、還有你愛的人,他們都在哪?你和我一樣,注定了沒人要,一個人!”
向子卿想要反駁,她不是一個人,她的朋友們一定不知道消息,或者他們已經在尋找她,想要說卻發不出聲。
“你這個賤種,生下來就沒人要,你比我更不堪!其實想想,你帶給了你的朋友什麽?只有厄運!”
向子卿產生了幻覺,景象裡朋友們的笑臉慢慢隱去,吼叫聲、哭泣聲充滿著九班的教室,場景是那樣的真實、充滿痛楚。
黃一鳴的聲音就像遠古的詛咒一樣殘忍疼痛,向子卿的腦袋嗡嗡直響,她的朋友們,因為她,不,不要,腦海裡出現了那些快樂的面龐如鏡面般碎成一地,她不允許!
但是,似乎就如黃一鳴說的,她是一個人。
殺了他,殺了他,她的腦海裡只有這一個聲音,似乎只有他死了,她才能得到平靜!
黃一鳴的笑聲加快了向子卿的血脈,她衝向他,像對一個沙包一樣,不停地揮舞雙手。
她不允許,怎麽可以奪走別人的幸福!她的朋友們!
可是即便已經染滿鮮血,黃一鳴早已經發不出聲響,向子卿依然想把那張邪惡的笑臉撕碎。
不,以後,她不需要朋友了!遠離他們,沒有什麽真的朋友!
醒來那天,她明白了,危險從來都不是黃一鳴。而是她自己,向子卿。
從她出生那天,她的命運就注定了孤獨。
“年昊,對不起。”向子卿的嗚咽在風中消散。
她被年昊的睿智逼瘋了,他不會因為她的一面之詞就能接受她的理由,她需要一個強大的例證,讓他知道她說的一切都是真心。
可是當表白的話語、充滿諷刺的吻不可控制地發生了,一切都太快!
將心比心,真真假假,也許這樣的告白,才能讓他分不清真假,才能讓他看見她那陰暗的內心,不值得同情,她最不需要同情。
她也真的倦了,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玩什麽單相思、暗戀,只能讓更多的人心痛受傷。
之後的生活,向子卿依然渾渾噩噩,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家。
子卿和年昊成為了如同陌路的同班同學。
“怎麽回事?總感覺班裡的氣壓低了很多,感覺無法呼吸了。”季亞龍看了一眼睡覺的向子卿,又看了一眼發呆的年昊,感覺最近連武鵬成這小子都正經了很多。
這就是成長嗎?感覺生活變無聊了。
想到G4的另外一名成員,徐海,不在自己的位子上。
此時,季亞龍念叨的徐海快步走進了教室,來到了向子卿的桌前,說道:“子卿,老班找你!”
向子卿抬起頭,睜開通紅的眼,整理了自己的頭髮和衣服,走了出去。
“子卿,醫院打電話來說聯系不上你,你的主治醫師需要你去一趟,還挺著急,這樣,你寫一個請假條,第三節課後你就直接去醫院好了。”晉紹在見到子卿後就快速說了原因。
向子卿點點頭,現在原地。
“沒別的事了,回去吧。”低頭批改作業的晉紹發現愣住在原地的向子卿, 囑咐道。
向子卿點頭迅速離開了。
能在一分鍾之內將一件事情說清楚後就能果斷讓學生走出教室,晉紹打破了其“勞模(老磨蹭)”的用時最短記錄,確切地說是創造了一次很難超越的光速。
向子卿之所以呆在原地,完全是習慣導致的本能,晉紹的下文,很長。
回到教室,她翻出了隔音袋裡的手機,有醫院的,警察局的,還有法院的。
臨沙市有很完善的通訊統籌信息,在公共建設上更是完備,任何一款只能手機都能在網絡覆蓋區找到被30人標記過的電話號碼,所有公共場所的公用電話統一標注。網友們認為這樣可以更加快速方便地聯系自己要去的地方,另一群網友則認為,對於公共設施私人化起到了監督作用。
在向子卿看來,醫院找她複查,警察找她一遍又一遍核實案發過程,她是故意不想接聽的,誰知道竟然找到班導那去了,但是,法院找她做什麽?
她看著一串未接想象的時候,手機再一次振動。
這次是一個陌生的無任何標記的號碼。
再確認不是無聊的一聲掛騷擾電話後,向子卿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好,是子卿嗎?我是李政。”
“我是,李醫生,是讓我去複診嗎?我下課後就會去醫院。”
“哦,那,那你來醫院後再說吧。”
“好,再見。”
掛了電話,李政的眉頭緊皺,在電話裡他還是難以開口。
這邊掛上電話的向子卿還在想李醫生還真是有責任心,電話再一次響了,“來自中心法院”。
向子卿接起了電話,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