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庭，向子卿正在和辯護律師做最後的交涉，謝過律師，她就看見李政正在門口接電話。

向子卿走了過去，李政也掛上了電話，她笑著說:“謝謝你，李叔叔。”

一句簡單的感謝難以表達李政給予她的力量，但是，她知道這就足夠了。

李政看著向子卿的臉上多了一絲陽光，露出淡淡的笑。

和李政道別之後，向子卿跑到了姥爺身後，挽著姥爺的胳膊不願放開。

“小若呢?”姥爺問道。

向子卿四周張望，開庭的時候她看見楊大人來了，可是庭審結束卻看不到她人。

“啪！”劇烈的耳光響起，隨著聲響和之後的吵鬧，向子卿在兩群人的中間看到了一身褐色的楊若還有輕撫了自己的側臉笑意盎然的黃一鳴。

“楊大小姐好大的脾氣！”黃一鳴斜眼笑道，身後的人向前了幾步。

不甘示弱，楊若身後的人也向前一步，兩幫人針尖對麥芒。

“胡鬧！”姥爺叫道，拉著向子卿站在了人群之中。

“楊大人，我們回去吧。”向子卿去平複氣憤中的楊若，楊若放下顫抖的手，點點頭。

“打了人就跑，還真是西區女人的作風啊！”人群中清河會的開始起哄。

向子卿和楊若轉身，楊若將向子卿護在身後，說道:“你們想怎樣?”

再怎樣，也不可能在法庭前面發生暴力事件，否則這將是不小的醜聞和大家的飯後談資。

“道歉！”黃一鳴拿手帕拍了拍手，說的雲淡風輕。

“做夢！”楊若輕哂道。

黃一鳴正要向前，一個軍綠色的身擋在了楊若的身前。

“請原諒。”姥爺在黃一鳴面前低下了頭。

向子卿不敢相信地看著這個畫面，她倔強的姥爺竟然低頭了。

被震驚的不僅僅是楊若和向子卿，雙方怒氣朝天的年輕人也各退了一步。

“既然向老爺子出面了，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黃一鳴發話了，雙方也就不再僵持。

姥爺抬起頭，沒有一絲笑容，說道:“但是你對小卿做的事情和你的謊言，我是永遠都不會原諒的。”

姥爺說完，轉身離開，楊若，向子卿還有西區的人也相繼離開。

看著西區的人離開，清河會的兄弟都松了一口氣，要是在法院面前鬧起來，真不是什麽好事，對誰都沒好處。

“裝什麽清高嚴肅！不就一個種樹的嗎?”一個很年輕的男子一副無聊扇著風吼道。

這一次沒有人附和，他得到的只有鄙視的眼神。

“你們怎麽了?”男子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無知。

“你不是本地人吧?”一個年紀相仿的男子拍著他的背說道。

無知男點頭，這有什麽關系，是個人都知道向氏是種樹的，他又不是無知。

“那你真應該學習一下臨沙市的歷史，今天這一幕就相當於歷史走進現實。”

無知男不是不知道向氏的名氣，他都會說是個人都知道向氏種樹，但是他不明白的不是任何種樹人問個人就知道。

坐在車裡，姥爺幫子卿整理了凌亂的頭髮，散發著慈愛的笑容，向子卿也早已忘記了不開心的場景。

可是楊若沒有。

“爺爺，你為什麽要向那種人道歉?”

她不明白，她一向敬重的向爺爺竟然在惡勢力面前低頭了。

“道歉是就事論事而不看人，而那個人我也看透了，他就想將事情鬧大。小若，你忘了，小卿剛被指控故意傷人，雖然法庭裁決罪名不成立，但是一出門西區就和清河會鬧翻，這樣個人問題就會上升為社會穩定問題。

僵持或是武力只會讓事態嚴峻，這也讓他們多了一個借口。”楊若平靜下來，周圍的長輩兄弟都點頭讚同。

“小若，向老爺子說的對，要是當時就鬧開了，一發不可收拾，我們回去也不好向你父親交代。”司機大叔開口道。

“對不起！”楊若道歉道，她不知道自己差點害了小卿。

“打得好！”向子卿一改車上較沉默的氣氛，握著楊若的手，說道，“我告訴你，其實姥爺和我一樣，聽見那響徹天際的耳光，都差點笑出來！後面一想楊大人一定手疼，我們就忍住了。楊大人，你的手還疼嗎?”

“好痛！我回去要補個豬蹄！”

氣氛變活躍了，大家看著兩個笑的開心的孩子，莫名地露出了笑容。

向子卿看著微笑的姥爺，心中很明白，姥爺低頭不全是為了楊大人，更重要的還是為了她，當時向子卿很想離開，不是姥爺，低頭的就會是她吧，但是想想如果她低頭了，楊大人就會更沒有立場了，而那個人也不會輕易放過她們，畢竟中心區還是在清河會的掌控范圍。

下了車和楊若告別，向子卿就被姥爺的一句話凍僵在原地。

“哦！我忘記告訴你，庭審結束後老張頭打電話來說你姥姥知道我們去法院沒帶她去很生氣！”

還有一句，後果很嚴重。一定是張爺爺知道姥爺上庭事告訴了張奶奶，張奶奶那張婆婆嘴不知道跟誰碎碎念，念到了姥姥耳朵裡。

悄悄回到家裡，剛踏步進門，向子卿就被姥姥陰沉的聲音嚇的站在了門口，“站住！”

姥爺像搬來石像一樣撥開向子卿，默默徑自走了進去。

太沒義氣了！泄密有份，怒氣不分。

“姥姥，我錯了。”向子卿揪著自己的小耳朵，可憐巴巴地看著姥姥。

而姥姥則優哉遊哉地擺弄著花草，說道，“有錯的不只一個小的吧！”

向子卿偷笑，老的先進門了，虧她機靈，主動承認錯誤，坦白從寬。

“我去換身衣服，說吧，有什麽重活累活。”姥爺已經換上了襯衣，一副為民服務的良好形象，穿著套裝的向子卿顯然覺悟不夠。

向子卿向姥爺倔了倔嘴，跑進房裡換上了夏日的寬袍短褲，決定誓死追隨。

“很好，你們爺倆的保密工作都做到我頭上來了，作為代價，我答應了周圍的鄰居要幫他們做些什麽。”姥姥喝了一口茶，完全的太太給長工訓話。

“什麽代價?”向子卿不明白，幫周圍爺爺奶奶掏個雞蛋，打個牛奶又不是第一次，還是第一次說什麽代價。

“今天哪些奶奶們都是有份揭發你們爺倆的罪行的功臣，有功就要封賞。”

所謂代價就是懲罰變了個說法，換湯不換藥，一樣地掏掏雞蛋，喂喂兔子，跑跑腿，最後帶一堆爺爺奶奶送的花果蔬菜，回到家去。

回來後看著兩個老人優哉遊哉地喝著茶，下著棋， 向子卿著實是被欺負的小婢女。

原本姥爺是可以幫忙的，但是當姥姥想起受賄名單中有那個笑眯眯的單身老太太，總是對姥爺“向大哥，向大哥”的叫，姥爺就被姥姥收監，空發配了向子卿一人。

其實也沒什麽太勞累的活，但是對於哪些老人來說可不輕松，向子卿拍了拍身上的灰，就和老人們坐在小桌前，享受清涼的夏夜。

姥姥伸手摘去了子卿腦袋上的羽毛，這孩子，總是粗枝大葉。

這個晚上向子卿做了個美夢，早上起來去喝水，就聽見兩個老人已經醒了的聲音，原本想問個好，卻在門口聽見自己的名字後，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小卿真的沒事了，真是太好了。”

“就和你說了放寬心，不告訴你也是怕你擔心。”

“老伴，我做了個夢，夢見了小卿。”姥姥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嗎?她放假了，之後你能天天看見她，不用這麽想著。”姥爺的聲音響起。

“我夢見我們都不在了，小卿一個人坐在空曠的房子裡哭，我們怎麽叫她她都聽不見。”

“你放心，小卿還有小若，還有老大，二小，他們都會照顧她的，更何況小卿也長大了，再過幾個月她就十八歲了。”

“是啊，小卿不知不覺都十八歲了。”

向子卿低下頭，抹過眼角的淚水，輕輕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她總是不懂得珍惜，有姥姥姥爺的地方就是她的家，這個道理她竟然十八年了才明白。

給讀者的話:

作者最近越來越有感覺，希望大家喜歡，記得給推薦哦，謝謝，今日一更，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