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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女的逆襲》第7章:神在天上忽悠著你,阿門!
  兩股政治意願的交接,短暫而有節奏。

  作為沙俄軍隊中的一員,曼納海姆少將在完成傳話托付後,表情也顯得輕松。

  或許他尚未體驗到權柄帶來的美妙滋味,亦或者是源於芬蘭人骨子裡的矜持性格,讓曼納海姆在面對權力的誘/惑時,多了幾分抵抗力。

  “呵呵,還真是單純呐……”阿娜斯塔西婭微微眯縫眼簾,在心底冷笑,“誰又能想到,未來的芬蘭攝政長官,國家元帥,芬蘭共和國總統,被冠以‘民主捍衛者’美譽的民族英雄,此時此刻竟也有青澀稚嫩的一面?”

  不過,這份政治上的天真,恰恰是阿娜斯塔西婭所期許的。

  沒有野心的人往往是庸才,而野心過大的家夥,又很容易跌進蠢材的圈子裡。唯有處於二者之間,會把握住野心與能力界限的個體,才值得被稱之為人才。

  “那麽,接下去的遊覽目標是……”

  阿娜斯塔西婭抬起頭,矚目沙皇紀念柱後方,那裡始終聳立著一座大教堂。

  一眼望去,希臘廊柱支撐的乳白色教堂主體和淡綠色青銅圓頂的鍾樓,搭配得無比清新醒目,那恢弘的氣勢和精美飄逸的結構足以使其成為芬蘭建築史上的經典。

  而事實上,它也是赫爾辛基的地標性建築。

  “這就是赫爾辛基大教堂嗎?”對照遊覽地圖,阿娜斯塔西婭略感好奇。

  她下意識邁開步子,沿著數百級石階,攀登向上。

  而另一側,宮廷女官莉莉滿臉焦急,她邊拽起長裙尾角,邊趕前勸說:“小姐~,您!您的身份不適合啊!”

  “有什麽不適合的,不都是教堂嗎?無非宗派不同罷了,芬蘭又不是土耳其……”

  “小姐!您可是……”

  “好啦!”阿娜斯塔西婭極不耐煩的打斷道,“要記住我現在的身份是索菲亞小姐,是一個充滿好奇心的俄羅斯少女,對什麽都想參合,不管它是東正教還是天主教新教什麽的,總之我們就是單純的無立場遊客!”

  在皇女殿下的強勢面前,莉莉的反對聲顯得輕蔑而無意義。她被迫在胸口畫著解義十字,喃喃懇請正主的原諒。

  按照中世紀以來的傳統,教堂建築通常被劃分為四個等級:無本堂神父的小堂(Chapel),有本堂神父常駐的聖堂(Church),教區主教鎮守的座堂(Cathedral),以及大主教所在或有特殊宗教事跡發生的大殿(Basilica)。

  前兩個等級又統稱為禮拜堂,是宗教深入鄉鎮村落的基礎節點。至於後兩個等級,則擬合成樹形拓撲結構。

  赫爾辛基大教堂作為芬蘭公國首府的信仰道標,理所應當的屬於第四等級大殿。

  作為三面環海一面背山的都市,赫爾辛基的港灣數量眾多,島嶼星羅棋布,而城市外圍又遍布著北歐常見的針葉林帶,內含松樹、杉樹、樺樹、櫟樹等。

  從天空俯瞰,整個赫爾辛基被紺碧的自然顏色包裹,城市被蒼翠森林圈禁,而森林又被蔚藍大海所擁抱,一片人與自然的和諧美景。

  相較大工業時代的烏煙瘴氣,這裡真可謂是一片世外桃源。而赫爾辛基大教堂,恰恰坐落於夢想桃園的中心地界。

  數百階梯的層層拱衛,使這座享譽盛名的北歐路德宗教堂根基位於海平面80多米高度。

  站在教堂正前方,阿娜斯塔西婭環顧下望,竟能無阻礙的一眼看遍赫爾辛基城市與港灣。倒過來理解,無論身處城市的哪個角落,亦或者是臨海島嶼,人們也能憑肉眼瞅見大教堂的巍峨身影,它就仿佛是赫爾辛基的象征,牢牢屹立於人心之上。

  走過進門處設有的聖洗池,以及堂門內側為教友服務的聖水盤,接下去就是大教堂的主體構造――聖所,亦稱“彌撒間”。

  或許是工作日的緣故,彌撒間內的人不見多。再加上新教路德宗一貫主張“因信稱義”的教義傳統,使建築內設簡樸而風格潔淨。

  除敬供耶穌聖體的聖體櫃,與充作背景的“耶穌受難苦像”為金翠粉飾烘托外,其余大片柱壁都是一塵不染的聖白,包括祭台和讀經台,它們同天主教教堂的奢靡榮華形成差別對立。

  在參觀途中,阿娜斯塔西婭還示意莉莉,命她向獻儀箱展開捐獻。

  隻不過,當宮廷女官掏出錢來時才發現,這裡並不通行盧布戈比,芬蘭人在1861年就開始鑄造芬蘭馬克,到1889年更將其升格為紙幣儲備發行。

  換句話說,芬蘭的金融體系在運營模式上是獨立運作的,它同俄羅斯帝國的中央銀行之間沒有緊密的上下級聯系。

  事實上,單從俄芬盧布在1865年被替代便可知,芬蘭大公國的軌跡正一點點偏離“統一”方向,他們已經有了獨立的金融財權,有了彌合意見的憲政議會,隻要工業化的盈余能讓他們負擔起糧食外購的代價,這個看似“忠貞”的北歐婦人,會很快拋棄她老邁無能的俄羅斯丈夫。

  至於接下來是回歸瑞典懷抱,還是獨立自主的與他國媾和交流,完全取決於多方力量的對比與平衡。

  “難怪他們要為亞歷山大二世立紀念柱,感情是因為解放者沙皇將曾經束縛他們的鐵鏈徹底毀掉的緣故,真極具諷刺意味……”阿娜斯塔西婭無奈又痛苦的嘀咕。

  歷史的暗面有各種各樣的不得已,但從結果論上說,前代沙皇的大改革措施在芬蘭就是一種錯誤與失敗,它令集權體制在一夜之間倒退淪喪。

  從1811年芬蘭中央銀行設立起始,到1840年俄芬盧布取代瑞典貨幣為止,整整30多年的金融統和成果,無數財富、人脈與權力的付出在短短數年之間丟失殆盡。

  如此驚人的敗家子作風,令阿娜斯塔西婭痛心疾首。

  有那麽一刹那,她簡直想穿越到1863年,去質詢這位沙皇陛下是否腦子進水了?亦或者是被某穿越女嫖得精神失常,竟做出自廢內功的舉措。

  莫非他真以為,隻要軍權牢牢在手,就能避免帝國的土崩瓦解?

  莫非他真以為,暴力機器無所不能?

  膚淺,實在太膚淺了!

  正當阿娜斯塔西婭懊惱不已的同時,外間傳來喧鬧聲響。

  很快,一大堆衣衫齊整的男賓女士們紛紛湧入彌撒間,他們面帶笑意,私下交談著,仿佛正參與什麽好事情。

  “應該是婚禮,作為公國最富盛名的教堂,有地位的人士都喜歡在此舉辦婚禮,據說排位都排到一年以後了……”

  曼納海姆僅打量數眼,便頗有經驗的湊近解釋。

  為避免人群中有意外發生,他揮手示意護衛們都靠近些,組成一個不大的圈子來屏蔽外人。

  早在13世紀,芬蘭土著被視為“沒文化的多神崇拜者”,但到瑞典統治的末期,該地已成為新教路德宗的牧場,除卡累利阿被信仰東正教的斯拉夫血裔佔領外,整個芬蘭大公國境內新教路德宗信徒約佔國民數量的90%比例。

  信徒如此之多,自然婚禮席位更顯緊俏。

  當二層的管風琴奏響時,整座彌撒間已為人頭堆滿,新郎與新娘在一陣陣祝福聲中,踩著童貞女孩撒下的花瓣,羞澀且幸福的對視。

  待倆人走上前台,主持婚禮的神父遂照本宣科的提問:“諸位對此有異議嗎?”

  “我有異議!”

  玩心大起的阿娜斯塔西婭,有意扯著嗓子開喊:“新娘姐姐很漂亮,新郎配不上新娘,要求換一個漂亮的姐姐上去, 這樣就般配了……”

  話還未說完,整間大堂內已掀起連綿笑聲。

  新娘被誇讚得愈顯嬌豔不提,倒是那位新郎頗為尷尬,他既不便反對,又不好讚同,隻能像根木樁樣駐在台前,左顧右盼。

  幸好,新郎家的親人頭腦靈活,他們趕緊將打包的糖果送上,裡面還夾著幾顆盆尼(Penni)輔幣。

  顯然,這是一份徹徹底底的“賄賂”。

  於是乎,阿娜斯塔西婭便從善如流的收回異議。

  “好吧,雖然新郎哥哥比新娘姐姐還要差上一些,不過誰叫他是好人呢?看在他一輩子做好人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同意吧~~”

  少女的童音,使婚禮進行得愈發歡悅,仿佛剛剛的“磨難”僅隻是華美樂章的一小節變奏。

  唉,誰讓這個時代沒有“好人卡”之類的概念呢?縱連宮廷女官莉莉都私下嘀咕說,這對新婚夫婦真是賺大了,竟然獲得女大公殿下的賜福。

  待到人流在歡樂的奏頌聲中散去,阿娜斯塔西婭一行才施施然的步出教堂。

  “看到了吧?這就是芬蘭!”

  “小姐,您的意思是?”

  莉莉一臉茫然,不明白皇女殿下的意指。

  但阿娜斯塔西婭也不想明說,她僅搖了搖頭,就往不遠處的赫爾辛基大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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