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這是一個多麽沉重的字眼啊。原本隻能在電視電影和報紙中接觸到的兩個字,如今她卻是面對面接觸到了!而且還是零距離地直面著它!
但是,當‘殺人’這種行為堆積成多的時候,那就不叫‘殺人’,而是叫做‘屠戮’了。
而兩儀式此時的行為,正是叫做……‘屠戮’!
地下監獄中,少女漠然地凝視著眼前這一片的狼藉,面無表情似是在思考著些什麽,但嘴角卻是不受控制地微微翹起……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開始變成了這樣?
明明殺了人……明明殺了這麽多人……明明沾染了這麽多的人類鮮血……但是自己那握著刀的右手卻是沒有絲毫的顫抖……揮刀而下的那一刹那,甚至連猶豫都沒有……
就好像……揮刀斬下是理所當然的一般……
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是因為自己自身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扭曲掉了嗎?那麽嘴上說要扭曲一切的自己,是不是有朝一日也會將自己本身的存在一並扭曲呢……?
不……不是這樣的……
果然是因為這些死去的人自身都是些被扭曲的存在吧……
所以自己才……才能夠這麽果決地下手啊……
沒錯,一定是,一定就是這樣的……
中年男子眼中的光明與希望,艾斯德斯眼中的渴望戰鬥,這永遠不會在她眼中出現的一切皆是深深地刺激著她。
‘當初我說過……不死的我,將會詛咒著這世間萬物。’
‘這一切……對於我來說太不公平了……’
‘憑什麽呢?……憑什麽……你們就可以直視著美好與希望……憑什麽我就隻能看著這被扭曲的一切……?憑什麽我就要來承受這一切……?所以啊,讓我視線中的一切都扭曲吧!……隻有將你們眼中一切的美好盡數扭曲,這,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公平……而這亦是我這被扭曲之存在的意義。’
‘即便是艾斯德斯你……有朝一日也會被我手中的妖刀扭曲掉。’
不論是剛才被她扭曲掉的中年男子,還是現在被她扭曲掉的三個囚犯,都隻是她的試驗品罷了……
那是在展開真正的‘扭曲’之前的試驗品!
……
……
帝都,地下監獄,最後一間牢房之中。
一名手持紫黑色短刀的少女站在乾草堆上,頭顱微抬,居高臨下地望著眼前的這一切,嘴角還扯著一抹顯得有些滿足的病態笑容,兩旁的黑色劉海垂下,那精致的臉頰上滑落著不屬於她的猩紅鮮血。
“滴答……滴答……滴答……”那鮮血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打破了這鴉雀無聲的沉寂氛圍,為這黑暗的地下監獄中更添了一抹詭異的氣息。
在少女面前的地板上,一共躺著三具看不出人型的屍體。
這幾具屍體盡皆四肢殘缺,那猩紅的鮮血就如同逆流之河般在地面上淌著,瞪大的雙目中仿佛還殘留著那深邃的恐懼與不可置信。
至死他們都還沒有明白過來,為什麽明明沒有被她砍到卻還是少了一部分的軀乾?為什麽這名少女會擁有這種令人恐懼的力量?還有就是……為什麽這絕望會到來的這麽快?
那時候,少女毫不留情地斬下了第一刀,劃斷了其中一人的左手臂,鮮血頓時如泉般噴灑而出,那淒厲的哀嚎聲回蕩在這地下監獄之中
隨即是第二刀滑落,她劃斷了第二個人的雙腿,那人由於失去了雙腿的支撐而無力地倒在了地上,他怨恨並詛咒著少女。
再是第三刀橫劈,少女劃破了第三人的腹部,那令人作嘔的腸子混合著鮮血流出,惡心的場景卻絲毫影響不到她。
“啊!!!!!!”
“帝國的走狗!!!”
“呃……啊……”
哀嚎,慘叫,咒罵,怨恨,種種負面情緒混合著濃烈的血腥味充斥在這地下監獄之中。
少女沒有絲毫的動容,她就這麽微笑著看著眼前三人躺在地上無力地哀嚎,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扭曲和猙獰,看著那雙被絕望與痛恨所籠罩的雙眼,看著這一切,心中竟是覺得無比得滿足……
被扭曲的猩紅鮮血,被扭曲的詛咒與憎恨,被扭曲的三名亡者,被扭曲的一切……
‘沒錯……就是這樣,就這樣繼續扭曲下去吧,一直扭曲到……死掉為止……。’少女嘴角那抹淡淡的詭異弧度忍不住越扯越大,最後她竟是抑製不住地輕笑了出聲,沒錯,她是在這三人如刀如狼般凶戾的眼神下笑了出聲。
那輕笑聲回蕩在這地下監獄之中,顯得無比駭人。
但此刻少女心中的毀滅與扭曲的欲望卻是絲毫沒有減少。
斷裂……
毀滅……
扭曲……
沒有錯了……
然後就是……
少女居高臨下地望著那依舊在掙扎著的三人,輕輕地抬起了持刀的右手,嘴角含笑,眼底是一片淡漠,就如同主宰生死的死神一般。
那從眸子深處傳來的無盡疲憊與疼痛感,此刻皆是被她所忽視。
“斷裂吧,毀滅吧,然後給我……徹底扭曲吧……”
“永別了……”
少女抬起持著妖刀的右手,毫不留情地揮下,妖刀帶起的漆黑色弧光那三人或是絕望又或是憤恨的眼中劃破面前的空氣,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第七刀,第八刀……
在少女的眼中,那漂浮於空中那青藍色的線一根根被自己斬斷,一根根消散在風中,而與此同時那刀劍撕裂肉體的聲音也是毫無征兆地響起,這種詭異的聲音光是聽著都能讓人不禁打起冷顫來,而那遍體鱗傷的三人也終於是迎來了他們生命中那最後的解脫。
是的,他們再也哀嚎不出來了,那抹恐懼與仇恨也是徹底地凝固在了瞳孔的深處。
對於整個帝都來說,死掉的這四人不過是芸芸眾生中的一粒浮沙罷了,但對於兩儀式來說,這四人是她邁出的第一步!
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同時……亦是扭曲一切的開端!
‘殘酷’‘血腥’,遍地皆是鮮血與斷肢,眼前這一幕堪比人間煉獄,看起來無比駭人!而少女,則正是那個屹立於無盡煉獄之中的人。
……
……
而在另一邊。
帝國暗殺部,會議室中。
新一代的暗殺六精英此刻皆是聚集於此。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擁有著強大的臣具力量之人,經歷過的殺戮訓練也不在少數。
而現在,他們正在等待著即將到來替代離去的兩儀式之位的新隊友。
六人,其中有男有女,或站或坐。
一片沉默,良久沉寂。
最終,這沉寂的氣氛還是被來人給打破了。
“啪嗒……”會議室的大門被輕輕推開,來人從門外邁步輕輕踏入了這房間,她停留在門口抬頭打量著房間中其他幾人,而這也是引得房間中其他幾人不禁矚目相視。
杵在門口的少女有著一頭墨色長發,那長發就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後,手中還握著一柄長長的太刀,身穿著白色的帝國軍服,曲線苗條。然而最為引人注目的,卻是少女那雙猩紅色的奇異雙眸。看起來英氣,但又不失柔美。
房間中又是陷入了沉默,一個人和六個人默默地對望著……
見到沒有人帶頭髮言,一名有著淡淡棕粉色頭髮的可愛女孩果斷站了起身,眯眼朝來人禮貌地笑道:“啊~你就是赤瞳對嗎?那麽歡迎你加入暗殺精英組咯……初次見面請多關照,我叫築紫。”這是一名長相可愛,性格溫和,堪稱童顏巨RU的小女生,相信如果把她放到二十一世紀的地球,那一定會引得無數蘿莉控為其折腰。
“嗯……請多……”
還沒等少女說完話,其中一名優雅地坐在沙發上看書抬頭瞥了一眼門口的金發少年就搶先開口了:“雜魚,你就是上面派來頂替兩儀式的家夥麽……”
這聲滿是自傲的‘雜魚’讓來人的眉頭不禁皺了皺,而就在她想要開口欲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卻又是被人搶先開口了。
“喔!是美女啊,新加入的成員居然是美女誒!!”一個看起來十分壯碩的大塊頭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指著面前的女子驚訝道。隨即他一臉豬哥樣屁顛屁顛地就跑到了來人的跟前,伸手握住了依舊站在門口的女子那纖細的右手,一臉正經地自我介紹道:“你好,初次見面請多關照,我叫蓋伊,今日能夠認識如此美女真是我三生有幸,不如今天晚上我們去喝一杯來慶祝你加入我們精英部吧?”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這搞得那名站在門口的女子有些不知該怎麽應付,看起來似是有些尷尬。
“都夠了,你們嚇到新人了知道嗎?”一直沉默著倚靠在牆角的金發女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有些無奈地瞪了幾人一眼,隨即直接走到門口將大個子蓋伊一把扯開,望著眼前的新人少女,她臉上微笑頓時柔和了些許,道:“初次見面,我叫柯爾奈莉亞,那麽,作為剛加入的新人來個自我介紹怎麽樣?”這金發少女儼然是一副大姐頭的風范,令人有著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而這及時的解圍也是換來了那一直沒機會開口說話的少女善意的一點頭和微笑。
隨即少女轉頭朝屋內微微鞠了一躬,臉上並沒有什麽特殊的表情,她緩緩道:“嗯……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我的名字叫作赤瞳……那麽以後我可能就是各位的隊友了。”
“啊~赤瞳,那以後我們就是隊友咯~我來介紹介紹他們幾個吧~”熱情的築紫頓時微笑著迎了上來,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拉起了赤瞳的手臂這般說道。
“嗯……好……”
“不用了,雜魚!記住了,我叫做納哈修!”這是優雅地坐在沙發上看書,身為七人領袖高傲的金發少年。
“格林……”而緊接著納哈修之後,另一名坐在角落中存在感低得可憐的少年也是推了推眼鏡,悶悶地自我介紹道,雖然他壓根沒有看赤瞳一眼。
“嘛~初次見面,你好,我叫波尼……”這是一名穿著方便作戰的運動衣褲,顯得有些陽光,笑嘻嘻的元氣少女。
“我的話……剛才說過的喔,我叫蓋伊,還有美女如果什麽時候想要和我喝一杯的話……”大個子蓋伊一臉深沉憂鬱地倚靠在牆上,認真地凝視著赤瞳,這般說道。
“給我閉嘴蓋伊!”柯爾奈莉亞頗有些無奈地朝大個子低吼了一聲,隨即轉過頭來朝赤瞳無奈地微笑道:“不要在意,他們幾個在對待隊友時其實不會很壞的……”
但就在那匆匆一瞥之間,赤瞳卻敏銳地察覺到了蓋伊那停留在柯爾奈莉亞身上的視線,在他的眼中似是有著些什麽特殊的感情在內,不過轉瞬即逝,令赤瞳不禁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
隨即她無意義地應了一聲:“嗯……”
築紫抬頭看著有些心不在焉的赤瞳,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微笑道:“看你有什麽心事呢,大家都是隊友了嘛,不妨說出來聽聽吧?”
一句話令得赤瞳回過神來,隨即她望了望房間中的幾人,若有其事地認真問道:“嗯……那個……有吃的嗎?”
“……”
……
……
二十分鍾後……
監獄之中的最尾幾間囚室內已然是一片狼藉,人去樓已空。少女帶著刀慢步離去,隻留下了六具令人驚駭的殘缺屍骸與那一地的猩紅鮮血……那是無比殘忍的場景。
“兩儀式大人請慢走……”
染著一身鮮血的兩儀式在守衛那顯得有些奇怪的眼神下走出了監獄,緩緩地走向自己的臨時住處,她不動神色地忍耐著從那瞳孔深處傳來的無盡疼痛與疲憊感。
‘好想就這麽閉上眼睛睡一覺啊……’這個念頭已經是不止一次地出現在她的心頭了。
身上那不屬於她的鮮血,還在緩緩滴落著。
滿身盡是疲憊,此時的她還能睜著雙眼都已經算是在強撐了。
而與此同時,在另一條小道上,兩名身高不差多少的少女並肩走著。
“呐~赤瞳~再過去那邊的話就是艾斯德斯將軍的住所了呢~”
“嗯……”
“所以不能到那邊去喔~要是找吃的話我帶你去廚房吧~”
“嗯……”
“G~?赤瞳是不是覺得人家很煩了?”
赤瞳側了側頭,淡淡地應了一聲:“嗯?沒有啊……”
“G?那為什麽老是嗯啊嗯的……明明是在敷衍人家呢。”
“嗯……”
兩名少女的交談聲和腳步聲依舊在繼續,而心不在焉的赤瞳明顯都將心思放在了‘食物’和‘妹妹’這四個字之上。
就在她四處看風景熟悉地形時,一道染血的身影竟是映入了她的眼簾。
“啪嗒……”那屬於赤瞳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所以說啊……G?赤瞳?”築紫自顧自著說著,但卻猛然發現跟在自己身邊的少女此時竟是不見了蹤影,她轉過頭去,發現那黑發少女此時竟是停在了自己的身後不遠處,似是在看著什麽。
築紫有些疑惑地順著赤瞳的目光望去,一道渾身浴血顯得有些疲憊的少女身影頓時映入眼簾……她下意識地挑了挑眉,因為那道身影對她來說十分熟悉……
不會有錯了……那就是叛逃失敗然後被艾斯德斯將軍收入麾下的……
前帝國暗殺七精英之一――兩儀式!
“式……”築紫望著對面小道上停下腳步朝這邊望來的兩儀式喃喃自語著,對於這名救了自己性命如大姐姐般的隊友她可是印象深刻!
而在這一刻,猩紅的瞳孔與紫藍的瞳孔隔著一條街道遙遙對視著。
視線與目光的相交,這一切皆是注定了赤瞳和兩儀式二人不會就這麽擦肩而過。
築紫走近了幾步,微笑著朝對面大聲招手道:“式~~式~~這裡這裡~~!”但對方卻是連正眼都沒給她一個……
這,不免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在以前的隊伍中……隻要有柯爾奈莉亞和兩儀式她們在,就會讓人覺得十分安心,就會讓人有一種‘沒什麽是辦不到’的感覺……
但是現在……她的眼神中沒有了以往的淡然和時不時出現的柔和, 沒有了大姐姐的風范,此時有的,就僅僅隻是對一切的厭惡和憎恨。
到底是什麽……讓她變成了這樣?
叛逃的時候……又發生了些什麽……?
微笑漸漸地黯淡了下去,築紫眼中湧現出些許擔憂。
“啪嗒……啪嗒……啪嗒……”但相隔一條街道的兩儀式沒有再停留下去,她收回自己的視線,一步步朝與她們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身上的鮮血還在一點一點地滴落著,墜落在地印出一朵血紅色的梅花。
“那是……”望著兩儀式緩緩離去的背影,赤瞳有些奇怪地問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那想要毀滅一切的恐怖眼神她相信自己這輩子應該都是忘不掉的了……
築紫勾起一抹有些勉強的笑容,為她解惑道:“那是你的前輩呢……前任暗殺七精英之一的兩儀式……”
“呐……走吧赤瞳……不要在意這些啦……”
“嗯……”
邁動步伐,兩人再度默然無言地走在路上,此時的兩名少女已經是沒有了繼續交談下去的欲望。
一人至今還沉浸在和那雙紫藍色眸子對視的感覺中;而另一人則是擔憂著那名手持妖刀的少女。
(PS:咱碼字速度很慢的……請各位多多擔待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