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獨自一人蜷縮在牆角之中的瞎眼少女,坐在門前遙望明月的艾斯德斯,還有那在任務中浴血廝殺著的精英幾人組。
幾人各懷心事……
此夜,注定了無眠。
戰場,那是個充斥著鮮血於殺戮的地方,而在這世界上,隻要有人,隻要有那顆永不停歇的爭鬥與貪婪之心,隻要人類的陰暗面和與其對立的光明面尚存,那麽不論是任何地方都可以成為人與人之間互相廝殺的戰場!
人類啊,為什麽要互相爭鬥呢?
不同的立場,不同的看法,不同的堅持,不同的信念。
有些人是單純地隻了戰鬥而戰鬥――這是渴望。
有些人是為了親人或是愛人而戰鬥――這是守護。
有些人是為了一己私欲而戰鬥――這是野心。
有些人是為了革與於世界而戰鬥――這是偉大。
名為兩儀式的少女將會在這充滿了硝煙的戰場之上,將這一切盡皆扭曲!不論那是所謂的希望還是光明,還是貪婪還是渴望!
將這一切,全部都扭曲掉!
……
……
高掛於天空中的月亮伴隨著無盡的黑夜離去,帝都又迎來了初升的朝陽和嶄新的一天。但潛藏於這份‘安寧’之下的無盡黑暗,卻是絲毫沒有減少,反而是變本加厲。
帝國,已經開始腐朽了……
權傾朝野的大臣,胡作非為壓榨民眾的貴族……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迫使著那些被迫害的不甘之人拾起勇氣,他們紛紛舉起了武器對帝國進行抗爭,試圖推翻帝國百年的霸業。
但,此時如日中天,擁有強將強兵無數的帝國又怎麽可能是他們能夠抗衡的了的?所以他們隻能紛紛投奔那唯一能與帝國周旋的組織――‘革命軍’。
四處征戰無一敗績殺人如麻的艾斯德斯帝國大將軍;統帥手下百人斬於戰爭中也算是所向披靡的利瓦將軍;擁有帝具‘南瓜炮’力量超群的娜潔希坦將軍;還有最後那深藏不露的布德護國大將軍!
更不說在這些成名已久的強者之下,還有許多在帝國中如星辰般冉冉升起的小一輩人物。
暗殺部門手持臣具的七精英,活躍在戰場之上的帝具使百人斬,被艾斯德斯收入麾下的前暗殺精英帝具使,還有娜潔希坦手下的某個綠毛帝具使,若是放任這些潛力高得可怕的小輩徹底成長起來,那幾乎已經可以預見幾年後帝國那根深蒂固無法動搖分毫的霸主地位了!
……
……
清晨,躺了一晚上冷地板的兩儀式早早地爬了起來。因為今天對於她來說勉強也算是個大日子。
坐在地板上的她試著微微睜開雙眼,輕輕地眨動了一下,她清晰地感覺到了那雙眸中依舊殘留著的微微刺痛感。那隻欲要揭開繃帶的右手頓了頓,僵在了半空中。
似是在猶豫著什麽,她微微沉思了一會,隨即下定決心,一咬牙伸手直接扯下了那條白色的繃帶,繃帶脫落,只見那兩道淡淡的血痕此時已經是凝固了在精致的臉上。
緊閉著雙眼,她在猶豫,同時也有些害怕。
‘如果雙目失明了那會怎麽樣?’這一點她連想都不敢想。
這雙扭曲之眼所帶來的好處她嘗過了,而現在她也體會到了作為獲得這詭異力量的巨大代價。
睫毛輕輕顫著,少女不安地皺著眉頭。此時的她心中竟是有些後悔,後悔為什麽昨天自己沒有讓艾斯德斯幫忙叫個醫生什麽的過來……
微微地睜開,她將雙目眯成一條縫隙,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模模糊糊的景物,一張扭曲的大床,扭曲的清晨陽光,扭曲的一切……這熟悉的扭曲一幕竟是讓少女不禁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眼前的景物看起來還是有些模糊,想必是使用能力過度留下的後遺症吧……
所幸這次沒有瞎掉,不過也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啊,這雙眼睛的能力可是關不上的,但是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隻要自己不去斬斷活物的死之線就不會對自己的雙眼造成損耗……應該吧。
輕輕地站起身,少女扭了扭那有些僵硬的脖頸,揉著雙眼一步步朝浴室中走去,她準備好好地洗簌一番,然後再換一身乾淨的軍服,這是她前世十幾年養成並帶過來的習慣之一,潔癖。
雖然說這具女性的軀體在某些令人尷尬的時候還是會讓她有些在意……
比如穿貼身衣物的時候……和上廁所的時候……還有洗澡的時候……這些對於其她女人來說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對她來說卻都是些不得不攻克的難關……
“稍微有些期待呢……被扭曲的戰場會是什麽樣的呢?”少女望著眼前那有些模糊的扭曲景物喃喃自語著,反手拉上門,隨後一件件將自己身上的衣服除下,露出的,是那光潔細膩的肌膚和尚未愈合的一道道疤痕,當然還有那滿身未乾的血跡了。
{少女洗簌中……}
{少女洗簌中……}
{少女洗簌中……}
過了良久之後,當少女還在浴室之中換著嶄新的軍裝的時候,那扇木質的大門竟是被人毫無征兆地敲響。
“誰?”少女的動作頓了頓,半扭過了頭,皺眉朝大門處問道。雖然說她早就已經猜到了來人會是誰。
聽到房間裡面傳出了一道女聲,站在門外的少年也是朝那扇緊閉著的木門開口淡淡說道:“兩儀式大人,我軍將在半個小時之後出發前往北方戰場,所以艾斯德斯將軍讓我前來通知您。”雖然這名少年嘴上是叫著‘大人’二字,不過在這句話之中卻是沒有給人多少恭敬的感覺。
‘前暗殺七精英之一’‘被艾斯德斯大將軍親自邀請入軍之人’,雖然有名無實,但她光是憑借著這兩點,也足以承擔得起普通將士那聲‘大人’和那份恭敬的態度。
可惜,與這份名聲相符合的實力,她卻沒有。
而且,因為前不久的那一次叛逃事件,她在軍人之間的名聲也是變得不太好。或許除了當初與她同上戰場的暗殺六精英之外,再也沒有人能理解以前的兩儀式了吧……
“在那等著。”站在浴室中的少女面色如常,她不緊不慢地披上那白色的軍裝披風,淡然地應了一句,看起來完全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緊張與急迫感。
聽到這句話,站在門外的軍裝少年不禁不屑地撇了撇嘴,面色顯得有些不耐煩,他心中暗自腹誹道:什麽時候連一個弱小的逃兵也能夠這麽使喚自己了?
要知道他們這些跟隨著艾斯德斯將軍大人親身上過戰場殺過敵人的熱血男兒,是絕對不會服從像兩儀式這種臨陣脫逃的叛逃士兵的!他們隻信奉像大將軍那樣的無畏強者,而不是這種弱者!
過了不多時,那扇木質大門被推開,少女從裡面走了出來。
“帶路。”朱唇輕啟,少女隻是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切……”暗暗地啐了一口,少年士兵眼中不屑更甚,他轉過頭邁出步伐,側頭冷冷地朝她說道:“兩儀式大人請跟上。”
在他看來兩儀式隻不過是一個稍微有點姿色的女性帝具使罷了,而且她是靠著什麽卑鄙手段上位的這還說不準呢……要知道在軍隊這種地方裡,隻有強者才能受到尊敬,像她這種逃兵沒有被當場處死都已經算是走運了!
雖然視線還是有些模糊,但那少年士兵轉頭時眼中的那抹不屑與輕蔑卻還是被他身後的少女盡收眼底,這讓她皺了皺眉有些不爽。
“啪嗒……啪嗒……啪嗒……”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路上,腳步聲越行越遠,各懷心事。
少女的心中隱隱有著些許期待,而被她別在腰間的那柄紫黑色妖刀也是在微微地顫抖著,似是在興奮。.
沒有親身上過戰場的人,是不會懂得那份矛盾的心情的。恐懼著殺戮但同時卻又渴望著能夠這份隨意屠戮他人的強大力量。
……
……
帝都北門。
前往討伐北方異民族的隊伍在此集結完畢。
三萬精兵早已是排列整齊,每個人皆是一臉肅容,那份肅殺,氣勢如虹。
而在這三萬帝國精兵之前,幾名軍官打扮的人正聚集在一起商討著這次的作戰內容。
“艾斯德斯將軍,這次我們該用如何的作戰策略呢?”
“策略?直接正面碾壓過去就好了!”
“這……”穿著軍裝的大胡子頓時有些無奈,但面前這名自信高傲的女子那毫無敗績的戰績卻又不容他反駁些什麽。
他張口欲要說些什麽,但卻被一旁的來人所打斷。
從旁走來一名軍服打扮的少年,他微微低下頭,恭敬道:“報告大將軍,兩儀式大人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
“哦?”艾斯德斯轉頭望去,果不其然,只見那名昨天還連綁個繃帶都做不到的少女此時已經是穿好了整齊的軍服,一臉淡漠地站在了不遠處望著這邊。
白色的軍官服,白色的皮製手套,黑色劉海隨意地披下,紫藍色的奇異眼眸,紫黑色短刀別在腰間,打量著四周但一臉淡漠。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名英氣但又不失柔美的冰山少女。
眯了眯眼,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艾斯德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瞥了一眼身後,緩緩對著那大胡子軍官饒有深意道:“介紹一下,她叫兩儀式,從今天開始將會是我的副官,當然她以前的身份你們應該也知道……”雖然聲音並不大,但圍繞在艾斯德斯附近商討這次作戰內容的軍官都聽得到。
副官是什麽?是在戰場中權力僅次於大將軍的軍官!那可是一個象征著軍人實力與榮耀的位置!
艾斯德斯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這句話就如同炸彈一樣,徹底引爆了現場的氣氛!!!
基本上除了沒有發言權的普通軍士之外,其他有權利發表言論的軍官皆是憋紅了臉紛紛出言反對!
“什麽?副官!?”
“嘁!我不服!!”
“艾斯德斯大人,兩儀式一加入就給她這樣的重任……不好吧?”
“就憑她一個逃兵!?給她副官的位置我也不服!”
“艾斯德斯大人,還請三思!”
他們哪一個人不是在戰場上拚殺至今才混得了這麽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位?如今卻是有一名剛進軍隊的新人連上戰場都不用,就直接當上了大將軍的副官,這怎麽能忍?
吵鬧聲,喧嘩聲,各種刺耳的聲音充斥在少女的耳邊。但她依舊淡漠。
“好了!都住口!”見到場面已經快要失去控制,那大胡子連忙擺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待得全場都沒有聲音的時候,他轉頭望向笑著看著這一切的艾斯德斯,低頭認真道:“艾斯德斯大人,您的命令我們不可能違抗,兩儀式她是精英殺手沒錯,但她未必就是一個好的軍人,閱歷和實力這兩點……”
這句話並沒有說完,這言下之意就是:殺手永遠隻能是殺手,況且還是一名叛逃的殺手,這樣的人又如何能夠擔當得起大將副官的重任?
沉吟了一會,這名資歷最深也是跟了艾斯德斯最久的大胡子副官又緊接著道:“而且……大將軍的副官隻能有八人這是軍隊中鐵打的規定,艾斯德斯大人總不能違背這條鐵則吧……”
場面沉寂了下來,此時就連一部分士兵也是轉頭望向那依舊勾著自信笑容的艾斯德斯,等候著領袖的答覆。
沉默良久之後,艾斯德斯望著那名從一開始就無比淡定的少女,嘴角含著一抹笑,她隨意地開口道:“簡單,那就讓兩儀式和莫拉決鬥吧,贏的留下,輸的……死!”語氣十分淡然,就好像是在宣布著什麽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
‘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吧,正好也趁這個機會把帝國派來的家夥除掉……’艾斯德斯嘴角笑容愈發得深邃了。
而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也沒有人再敢去出言反對這位大將軍的決策。
憋著一肚子反駁觀點的將士也是不得不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
所有士兵與軍官的視線與目光皆是不由得集中到了場中站著的那兩人的身上。
淡漠地看著這場鬧劇,被冠上‘逃兵’二字的兩儀式;面色變得極為不好看,當上副官這麽久卻毫無作為的莫拉。
到底會是誰死?誰生?
莫拉的實力場中大部分人都沒有見識過,而兩儀式則是前任帝國的暗殺精英之一,更是手持帝具。這一戰看似毫無懸念……
但是現在的她除了直死魔眼和妖刀絕死,一無是處!
場中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甚至在有些士兵的心裡, 已經在想著‘這兩個人為什麽不乾脆一起死掉算了’。
“原來如此……是要我扭曲掉他嗎?”少女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微微側過了身子,用那雙紫藍色的眼眸直視著那名被扭曲的中年男子,淡漠緩緩道:“你的眼中有著渴望與貪婪,當然還有憎惡……”
莫拉眼中狠戾一閃而逝,他指著兩儀式大聲道:“你在說些什麽!你這個逃兵!即便贏了我你也沒有資格當上副官!”
在眾人眼中,兩儀式緩緩拔出了別在腰間的紫黑色妖刀,緩緩道:“我沒意見。他……勉強有被我扭曲的資格。”那象征著不詳的黑色鬼氣頓時如一條條黑蛇般纏繞上了她的右臂,看起來極為詭異。
“什麽扭曲!?你這個瘋女人!!”莫拉依舊不死心地抹黑著少女,試圖以此來改變艾斯德斯的決策。
而在一旁,大胡子軍官有些憂慮地望向身前那名藍發女子,這般道:“艾斯德斯大人……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莫拉他……好歹也是大臣指派來的啊……”在他眼裡,莫拉已經是必死的了……
艾斯德斯隻是淡淡地笑了笑,沒有開口搭話,她將視線集中在了場中那名抽刀而立的女子身上。
見此,大胡子也是無奈地撇了撇嘴,轉過頭將注意力集中在場中即將展開對決的兩人身上。
這是一場決定副官之位,同時也決定了兩人生死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