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老妖化作塵土消散了。

　　白鹿怔怔看著，她沒料到這些時日的修行會讓自己有如此大的長進。

　　每日在師門都是挨打的料，怎麽出了師門就變成揍人的主了?

　　她太過震驚，以至於沒留意千年老妖的內丹往自己這裡飄來。

　　澈青看那紅彤彤的內丹離白鹿越來越近，到底是先下手收了來。

　　風聲稍歇，瞿白鹿看著飄渺雲端上站立著的馬王爺，猛然間想起身旁還站著兩個小妖兒，當即在心底暗叫不好。想也未想，腳下挪挪地方，站到了他兩個身前，把他兩個擋住了。兩個十二三歲模樣的孩子，身形又是經過長年的挨餓極為消瘦的，這段時日才變得白了一些，還沒養胖，瞿白鹿身著寬袍，他兩個又是疊抱在一起，勉強擋得住。

　　衛琉知和黃道和心裡害怕，也隻好攥住瞿白鹿的衣服，低著頭躲在她身後。

　　想來是馬王爺也看出了她的不安，他隻是對身旁拿著文書的仙官說道:“你看到了。這是我燧離宮新來的瞿白鹿小仙，你回稟去吧。”

　　說罷也微微衝澈青擺了擺手，澈青看著白鹿身邊的兩個小妖本想說話，但也隻得退去，隨著那仙官連同五六個仙童一道往天宮飛去複命了。

　　馬王爺先是瞧了一眼躺在角落裡喘息的黑獅獸，又瞧了一眼衛琉知，神色冷冷。瞿白鹿便有些驚懼，衛琉知和黃道和在神仙眼裡都是妖怪吧，白鹿的手手不自覺的往身後一攏，護住了他倆，張口道:“馬王爺，這是我......”

　　雲端上的馬王爺被眾人簇擁著，冷冷道:“幫手倒沒幫上什麽忙。罷了，你今日殺了天庭緝拿的妖獸，有功無罪。”

　　說話間只見馬王爺擺擺手對小仙童道:“快將黑獅獸領回天宮，交給凌霄寶殿殿內人，告訴他們隻說坐騎找到了。”

　　聽了這話白鹿一身冷汗刷一下全下來了，慌張抬頭看向馬王爺。

　　馬王爺也不再看她，盯著仙童收回黑獅獸轉身看著瞿白鹿道:“回去歇著吧，過兩日恐怕要你回天庭領賞了。”

　　白鹿微微稽首不敢再言。

　　衛琉知和黃道和躲在她身後已經是出了滿頭滿臉的汗，面色慘白，還未緩過氣來。

　　瞿白鹿抬頭時那一眾仙人早已不見了蹤跡，白鹿想起黑獅獸不由得連稱晦氣，望著他們走掉的方向口中自語道:“怎是天庭仙官坐騎，白白招了一樁麻煩。怪不得叫南山靈怪。”

　　黃道和與衛琉知自知學藝不精，此番又沒起半點用處，此刻也不敢張口說什麽。

　　瞿白鹿搖首歎氣之余，輕輕拍了拍他二人，全做安撫。

　　這樣年歲的孩子，原本也沒指望讓他們幫什麽忙，又不像是自己從小就領著天玄洞府裡那群好鬥的一路過來，此番也隻是想叫他們看看清楚，若想要好好的，那須得學更多，懂得更多，有安身立明之本方可。

　　三人沿著原路一路走回洞府，半路上匆匆迎面而來一人。白鹿往前一看，竟一個怨鬼，這是從五達觀出來的?

　　白鹿看著他滿身的怨氣，當下更加鬱悶了，當初設下陣法時，隻防了外人，沒曾想還有往外走的，當即衝衛琉知與黃道和道:“這是你們看著的人?！”

　　黃道和確實不認得他，隻搖搖頭:“這人誰?”

　　衛琉知認得，那眉頭緊皺額上帶血的，不是自盡的那個善廚藝的夥夫鬼又是哪個！因見了他，不由得口中嘟囔道:“怎麽是他。”

　　說話間忙趕上前去，擋住那怨魂的去路。

　　他不過是個十一二歲小兒郎的瘦弱身形，擋在那目測二三十歲的怨魂面前，顯得身形更加的弱小。怨魂口中皆是怨言，哭天喊地吵鬧不休，瞿白鹿聽衛琉知說話已經知道是哪個了。

　　她從背後將衛琉知身上黃色衣裳上的黃布順手扯下了一塊來，在空中寫了個符咒，繞過仍苦口勸解衛琉知往那怨魂面門上一貼，那符咒剛剛貼上去，只見怨氣全部從周身散開。怨氣雖然出來了但仍纏繞著那魂魄。

　　瞿白鹿一把拗過那魂魄來，心中念訣，手指往那魂魄額頭上一點，隻聽那鬼登時疼的嗷嗷亂叫。

　　衛琉知不敢勸解，自己學藝不精又不敢多問，隻能把看到的一切全記下來，然後慢慢思索著練習。

　　瞿白鹿說道:“我將他的怨氣散出大半，你繼續勸，讓小妖們輪流勸到他聽為止。”

　　一路不言回了洞府，白鹿徑直去了永寒洞，三日不曾離開。

　　三日後聽黃道和在門口稟報，白鹿心知若是小事不會由黃道和前來，隨便差個小妖就行。此時聽得他說話，瞿白鹿便走出洞外，一出永寒洞的洞口只見天空上漂浮著三朵祥雲，香氣四溢，靈光閃爍。

　　祥雲上站著的是王母娘娘座下的三位仙官。

　　瞿白鹿見了忙一一稽首行禮。

　　三位仙官一名喚作祥昱，一名喚作碧節，一名喚作華辰。

　　今日有這三位仙官接引瞿白鹿往天庭受賞聽封。

　　瞿白鹿心裡發顫啊，這還沒怎麽著，怎麽竟驚擾了王母娘娘了呢?

　　莫不是黑獅獸是王母娘娘豢養的坐騎?

　　白鹿行完禮才一抬頭，看見左邊的仙子，心內一喜。那左邊那仙姑十分眼熟，白鹿雖然看著熟悉但此刻卻不敢認，有規有矩的隨著三位仙姑駕雲而去，悠悠然上了天庭。

　　未曾想這一去竟然走入了凌霄寶殿之中。

　　白鹿一路愣神，一路悄悄看著。

　　凌霄寶殿果真如傳言一般，各個仙官並列兩側，隔了很遠的祥雲繚繞的高台上端坐的正是玉皇大帝，白鹿在仙官的引領下行了禮，心說我不過是殺了個小妖傷了個坐騎，怎麽動用如此大的陣仗?莫不是我惹出了什麽禍事了吧?

　　正想著，只見從身後押來一個仙官並兩個仙童，不等眾人說話自顧自的“噗咚”一聲跪倒在地，如木頭一般，白鹿看著眼前這個仙官有些晃神，分明是一個仙官在她眼睛裡卻變成兩個身影，白鹿趕忙微微閉目搖首，睜眼時看向馬王爺，正好見著馬王爺遠遠的瞥了自己一眼，白鹿便垂首不再動彈。

　　一身著羽冠仙巾的仙官出列，問道:“你看守靈獸不利，以致其逃往下界多日，你可認罪。”

　　“認罪。”

　　“來人，暫且押入天牢。”

　　白鹿仍不動不言，那個聲音又遠遠傳來:“燧離宮小仙平亂殺妖，收服靈獸，燧離宮瞿白鹿。”

　　身後的仙童往前走去，白鹿強按著那顆哆嗦著的心也跟著往前走了三步，回話道:“小仙在。”

　　遠遠一個聲音道:“賞法寶白玉玲瓏牌一件，鮫珠一斛，另賜入冊燧離宮仙籍，脫離散仙。”

　　那並不是玉皇大帝的聲音，而應是某個負責此事的仙官。

　　上仙們都遠遠地看著。

　　身後的仙童齊齊跪下，瞿白鹿便也跟著跪倒在地，心道:之前我不是納入仙籍的仙人?

　　身旁仙童輕聲提醒道:“謝欽賜恩典。”

　　瞿白鹿俯下身去，口中道:“謝欽賜恩典！”

　　從天宮領功下界，正好是華辰被差出來來送她，二人多年未見，白鹿不敢認，可華辰卻記得她。方才在天宮內不得說話，便趁她出來時特意祈請了王母娘娘準自己送白鹿下界。

　　原本二人皆未曾想過會如此相見。

　　瞿白鹿見上頭差了華辰來送她下界自然高興，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隻迎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對著她笑。

　　“你長大了。”

　　“你模樣比之前變了些。”

　　二人一路走一路說著話。

　　他兩個一路逗著趣，說著小時候的事情，白鹿搖頭感歎道:“我哪能想到你竟然真成仙了，更想不到我竟會遇上你。當年我咬你一口，怎麽你成了仙竟不來尋我報仇?莫不是忘了?”

　　華辰柔柔緩緩道:“哪個說我不記得，你瞧那疤痕，細細看還能看出來呢。若說想不到，當年是真想不到你會突然間變作人形，那時我哪知道這些，著實嚇著了我。”

　　“你那時候研習符咒，對我用了一個...還形咒！當時某人年紀小，掉了一顆牙，說話漏風，念還念錯了。”

　　華辰話語輕柔平日不輕易露出什麽表情，聽了她的話卻也笑了起來，華辰輕握著她的手:“你倒是別說我，你那時看著我念咒不也是跟著我念，沒一句對的。我此番隻能送你下界，如今你既然提到了前事，只等日後得了工夫，叫你好好瞧一瞧我咒訣法力長進不長進，一雪前恥才好。”

　　聽她這樣說，卻是打亂了瞿白鹿的想法，她有許多話一時間不知該從何說起，本是想邀她往湧泉山去...瞿白鹿問道:“待會還有旁的事?”

　　“你也知曉，我現如今在王母娘娘座下，王母娘娘的百花園主叫我今日把引取玉枝碧樹果子的金鈴給她送去。”

　　瞿白鹿狹促心起，笑道:“那擇日不如撞日，我倒也學了些本事，不如......”

　　華辰素來知曉她的心性，從七歲起直到十四歲他兩個日日相對，七年的時間，再熟悉不過了。

　　七歲那年華辰在山下亂石中撿到已經昏過去的奄奄一息的瞿白鹿。雖是盛夏，但亂石灘上已經續了許多水，這水可是冷冰冰的，寒氣重著呢。彼時的白鹿已經被傷到化為原形，半身都泡在水裡，是華辰把她包裹在自己的衣裳裡抱回了清修的湖邊小築。

　　過一段時間，直到白鹿漸漸養好了傷，才變回人形。

　　救命之交，二人情誼非旁人可比。

　　華辰教過白鹿塤曲，教過她貼額花，那時白鹿傷還未好齊全，也不能說話，無法變化之時每每華辰出去便已經帶著她，自己吃什麽就給她吃什麽，自己會什麽就跟她說什麽。

　　傷好些之後，化作人形，華辰的話就更多了，像個處於旋風裡的小鈴鐺，每日每日都是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華辰住所前便是一片湖水，至今瞿白鹿仍記得那湖水，湖水很美滿滿的像是要溢出來，安靜的時候如同鏡面一般，看得人心也跟著靜下來。

　　華辰吹著塤曲，反反覆複練著那一個曲子。白鹿在一旁的大石上臥著，頭抵著她的胳膊，最早是華辰抱著隻能保持天狐身姿的白鹿回去，而後白鹿變回人身多是二人散著步回去，最後則是白鹿扛著昏昏欲睡的華辰，懷裡摟著她的白玉塤回去。

　　終究是祖父找了來，說是已經處理好了許多事。這樣白鹿才回去了侖者山天玄洞府，而華辰則仍一心清修，後來羽化成仙得了正果。

　　白鹿走前，華辰已經有兩日不見蹤影了，直到祖父扯著白鹿的手真正的走出那個大山，白鹿回首，才看到了小小的躲在樹後衝自己擺著手的華辰。

　　她知道華辰不想見生人，本想松開祖父的手的瞿白鹿便也學著華辰，把手背在身後，衝華辰擺了擺手。

　　從那時候，白鹿便明白華辰比自己通透，知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的道理。

　　情誼淡如水，濃如水，暖如水，冰如水。

　　這水也有乾涸的一日。

　　這恐怕就是旁人說的緣盡了。

　　......

　　幸而與華辰的緣尚未盡。

　　方才瞿白鹿說自己近來法力有進。

　　二人相視而笑。

　　聽了白鹿前面的話華辰就知道她要做什麽。當即停下雲朵，先出手念了了咒語，瞿白鹿心底念咒，二人互相對彼此用了現出原形的還形咒，這下可好，他兩個雙雙從雲端上跌落下來。

　　她二人正好摔在山峰上的雪窩裡，瞿白鹿落在華辰的肚子上，軟軟的倒是一點也沒摔著。華辰推開她，順手揉了揉她那張狐狸臉就要下山。

　　把瞿白鹿送到了地方，接下來自然還有別的事要做，神仙更要好好工作才行，畢竟成仙之苦，清修之抑都是真正一步步走過來的。

　　華辰本就是人，即便再中了瞿白鹿的法術，也還是恢復人形，可能是多年駕雲習慣了不慣在人間行走，此刻被這個狹促鬼捉弄變回人身，法術是用不得了，符咒也沒帶在身邊，眼看駕不得雲也隻能徒步往前行走，在雪窩裡一走一晃，晃著晃著就不見了影子。

　　瞿白鹿就那麽坐在雪窩裡看著她下了山。

　　瞿白鹿返回了狐身，半坐在山頭上的雪窩裡，被山頭的風雪吹得眯起了眼睛，雪白白毛絨絨的耳朵也向後貼近腦袋，這裡正想著怎麽回洞府去呢，突然聽見兩個熟悉的聲音:“一隻狐狸嘿！”

　　“還是隻白的！”

　　“帶回去給仙家！”

　　瞿白鹿艱難的往後一格一格斷了幀似的轉頭，心中狂吼道:天！要！滅！我！怎是這兩個憨孫！

　　是哪兩個，正是衛琉知和新來的道黎，白鹿在永寒洞的時候衛琉知親自將他領過去讓白鹿給起了名字，說是那時的怨鬼已經沒了怨氣，現在附在一塊玉上了。

　　他兩個一前一後走了過來，琉知性子穩重，走的也慢一些，只見那道黎一蹦一跳就到了面前:“小狐狸，你可識人語?”

　　他指著衛琉知道:“他是刺蝟，可他會說人話，有趣耶！”

　　瞿白鹿面無表情，心底道:你個憨孫。

　　衛琉知也湊近了，他和瞿白鹿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這狐狸我看著怎麽這麽面熟?難不成小狐狸你也是曾在這山中修煉過的?難不成你是妖?”

　　瞿白鹿冷眼瞪著他，心底默念:妖你個憨孫。

　　道黎看著看著手就伸了出來:“我還沒做過狐狸肉呢，這回正好帶給仙家嘗嘗鮮。不過，她不吃牛驢肉，吃狐狸肉麽?哎！這是公的是母的?”

　　瞿白鹿伸出爪子啪一個耳光直接抽了上去，口出人語道:“豎子小兒！豈敢無禮！”

　　道黎愣住了，衛琉知也愣住了，一高一矮的二人相視片刻拔腿就跑，也不管東西南北隻管一路亂竄，道黎最後從山崖上直接跳了下去，到了地上踩著滿山的亂石一路蹦回了山洞。

　　衛琉知跑到一半覺得不對，怕瞿白鹿遇上什麽事了又連忙轉回頭，探頭探腦的躲在瞿白鹿身後。眯著眼睛找了半天才在白雪中找到了那隻渾身透白的狐狸。白鹿聽得身後有動靜便將九條尾巴現了出來。天狐族被滅的時候，隻是受傷昏了過去，並不曾傷及性命，故而一命不失得以保全。

　　這九條尾巴一出來，衛琉知更確信了，瞿白鹿知道他在身後，甕聲甕氣道:“看不見我麽。過來！”

　　小小的衛琉知瘦弱的身影慢慢爬了過來。

　　瞿白鹿瞥了他一眼，順手拿毛茸茸的爪子輕輕拍了他的頭:“你去幫我看著，一炷香後隨我回去。”

　　只見那衛琉知連連點頭，立即背過身去面向通往山頂的那條小徑。雙眼眨都不眨的盯著。

　　山上的雪覆蓋著原本裸露出來的石頭，自從修煉人形後變化回原形的次數屈指可數，多是在陪著瞿九嬰玩耍的時候，那時手底下的小妖們常常喚自己，喚自己作:雪聖。

　　她的鼻子裡呼出一陣白霧氣，抬起一隻爪子舔了舔:“琉知啊。”

　　緊張萬分的衛琉知一個哆嗦:“是，仙家。”

　　“我好像沒見過你的原形啊。”

　　她哪裡是沒見過呢，當初在這山峰上的時候可不止見過一回，也不只見他一個。衛琉知想起剛才看到的白毛狐狸又聯想平日裡冷冷的瞿白鹿，不覺笑出了聲，自己發覺後連忙回話道:“明了，仙家！”

　　說著變回了原形，一隻滾圓滾圓的刺蝟。

　　山坡上那隻滾圓滾圓的刺蝟背對著一隻白毛天狐坐著，悄悄的歎著氣。

　　時辰到了白鹿已經變回了人身，她坐著從雪窩裡掏出方才跌落下來的賞賜，再一回頭正好看見堆成一堆的刺蝟精，不由得笑道:“你不走?”

　　刺蝟精小心翼翼的往回轉了轉身體，眼睛小心一撇，看見瞿白鹿已經變了回去，連忙也變回了原形，站起來拍拍身上的雪高興的說:“走！”

　　白鹿把賞賜往他懷裡一丟，一步一步學著華辰的模樣晃下了山崗。

　　二人下了山，剛才跑掉的道黎在正廳裡正老老實實跪著呢，見白鹿回來了，深深吸上一口氣，直接說道:“仙家小的錯了小的一時蒙了眼未看見那隻狐狸我未曾見過狐狸甚底狐狸呵呵呵我胡言亂語隨便一說仙家一笑莫要在意看天高地遠風景秀麗其實小的想回稟今日菜品味道尚可仙家不然吃點甚底吃甚底小的都會好好做的多謝仙家不殺之恩今日的風有點冷石塊都挺硬的。 ”

　　瞿白鹿故意逗他:“你說什麽狐狸?”

　　他冷汗下來了，說話的聲調也越提越高:“呵呵呵什麽狐狸小的都沒說沒瞧見不知道不曉得仙家小的錯了犯了大錯了望仙家念及往日裡飯菜做的能吃上幾口......”

　　他話未說完，瞿白鹿便打斷道:“看見了?”

　　道黎都快哭了:“眼睛這兩日不好使方才都從懸崖上掉下來小的都沒不對其實是跳下來的摔得挺疼的實在不好的話不然仙家我再重新跳一次給您瞧瞧......”

　　他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瞿白鹿彎下腰看著他:“我也什麽都沒瞧見。”

　　道黎一愣登時張開眼，正瞧見眼前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的瞿白鹿，當時就定在原地動也不動連眼睛也不眨了。

　　白鹿拍拍他的頭:“這個膽子可不能在五達觀裡呆，我可不想再瞧見你失態的模樣。下去吧，還是同往常一樣讓人把洗好的果子送到我那裡就是了。”

　　說著衝衛琉知也擺了擺手，讓他倆下去了。

　　眼看洞府內的一切越來越井然有序白鹿倒也覺得輕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