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節說了告辭的話,之後桃林之外又是一靜,隻聽衣袖當風之聲與足踏玉階之音。
瞿白鹿先前聽到“那狐”二字便有些察覺,心內又想到:此番澈青來了,想是沒我的事了。那當初為何還要選我來此?直接讓澈青來了豈不方便?
瞿白鹿轉身繼續走,朦朧間看見不遠處也有一人向這裡走來。二人隔著滾滾紅塵看不清楚彼此。她看那人欲走,心中著急,還期望著那人能將自己帶出去,這裡瞿白鹿忙緊追上前,二人之間隔著的霧越來越薄,瞿白鹿牢記著澄月的話不敢叫嚷,怕旁人聽聞有所察覺。
那人看她急切切跑來,卻也不動,雖然是隔著霧但好像是在望著她,又像隨時會轉身走掉。瞿白鹿終於趕了過來,一把攥住衣袖穩住氣息湊近了輕聲道:“勞煩仙子帶我出去。”
想是隔的霧太濃,瞿白鹿方才竟未看清那人是男是女,此時牽扯著他的衣袖,隻覺有些不對。這袖口是玄色的,上面有紅紋銀絲,觸手生涼。
瞿白鹿忙仰頭看他,記得以前在山上也常常看天空,在夜晚的天空裡,星星沉浮在銀河裡好似觸手可及,一如他明亮的眸子,兩人在紅塵中相視良久,那人開口緩緩道:“修煉這些時日,跑起來怎還氣息不勻?”
兩兩相望,光從霧與花枝之中打下來,形成折射的光線伏在兩人身上,瞿白鹿不知如何答話,只顧著看他。馬王爺緩緩低下頭貼近她,望著她輕輕哼笑一聲:“膽子大了。”
這一句話出來,嚇得她心頭亂跳,當下忙垂首行禮,口中語調模糊聲音壓到最小道:“不知是馬王爺,還請馬王爺海涵。”
待到抬起頭時,眼前哪裡還有什麽馬王爺。仍是當初那片景色。瞿白鹿四顧茫然。不知道方才看到的是不是幻覺。
“出來吧。”
澄月仙子的聲音近在咫尺,瞿白鹿跟著聲音的指引走出了這紅塵桃花林。腳踏上地的那一瞬剛想開口詢問,澄月仙子不待她說話將一物件遞到她手裡:“馬王爺的令便是叫你來見我,如今回下界去罷。”
說罷又從隨身攜帶的香囊之中拿出一塊令牌,也一並遞給瞿白鹿:“馬王爺若找你,這令牌自然會喚你。”
說罷才真轉頭看她,卻發現瞿白鹿雙頰發紅,忙道:“你看著什麽了?”
“...並未。”
她往瞿白鹿這裡緊走兩步:“這可不是玩的。你當真什麽都沒看見麽?”
“...並未。”
她歎了口氣:“即便是看到了什麽,看到了誰,也都不要信,轉瞬即逝的東西,信了也是徒悲傷而已...如今無事了,你回去罷。”
兩句話說的她晃了神,瞿白鹿十分疑惑道:“無事了?”
她一笑:“我沒曾想你一來,她便真來了,應該是看不得你來罷,可來了不也是什麽都看不到?不是人人都有你這麽一雙眼睛的...果真是馬王爺,事事清明啊...於澈青來說那心上的事確實又是遮掩不了的。她也是可憐啊,可憐。”
她說的話似是而非,寓意不清,瞿白鹿還未張口問詢,澄月便輕輕揮舞衣袖飛身進入桃林小築裡面去了。
這裡白鹿剛看著手裡的令牌,那裡令牌驟然嵌入手中,沒了蹤影,白鹿一急想著那令牌,那令牌又慢慢化實了身形出現在手掌心之中。
瞿白鹿心中不禁有些煩悶,想來一山還有一山高,以如今的身手,殺傷一個小妖容易,可何時才能將那魔王子擊殺,以報滿族之仇呢?
有些事不能細想,想著想著就有把自己套進去了。
白鹿看看左右無人,也隻得先返回下界再做打算。
駕雲在山頭上的時候便聽得底下嗡嗡作響。下界洞府中的小妖們正亂作一團,洞內髒亂不堪。瞿白鹿將要走到湧泉洞府外,隻聞得洞府之中中腥臭氣難忍,忙速速往後連退幾步。
不只是湧泉洞府連帶著整個山頭都似乎被一層薄薄的腥臭籠罩著。當下氣得瞿白鹿眉頭一蹙,環視左右實在找不到可砸的東西,轉回身使個分身,幻化出兩個瞿白鹿。
一個幻化到了下面的山腳下,一掌擊在山腳上上。登時整個山體不斷晃蕩,另一個按住山頭,硬生生將山中飛鳥走獸全逼了出來。
這座山的土地山神忙迎了出來,眾小妖也戰戰兢兢伏在一旁不敢開口。
瞿白鹿的身體自從離開師門便越來越虛弱,若是同上次遇見千年老妖一般,這一掌下去不將這山震矮半截也難,如今一來是身體不佳,而來還有一個分身在上頭按著,故而隻是整個山抖了抖,僅此而已。
“黃道和呢。”
山神土地看那些小妖一個個嚇破了膽子,有心勸解道:“大仙怎底?”
瞿白鹿心道:天玄洞府回不得,這個洞府卻叫你這些不長進的糟蹋的不成樣子!欺我天狐族無人耶?若是有朝一日九嬰六壬回了來,見了這景象我當如何交代?!
想到此間,她眼神一掃,因那土地山神算是天庭任命官,說話間便留了一分顏面與他:“土地,山神,我因洞府汙髒糟亂才如此,與你等並無關聯。”
山神土地齊齊上前勸誡道:“大仙,大仙有所不知啊。黃稻禾與衛琉知被地府鬼差帶走了,他幾個無人管束這才如此啊。”
瞿白鹿稍稍緩了緩,方對山神土地道:“那便勞煩兩位替我看管著這些不成器的小妖,我去地府一趟,回來必要謝謝二位。”
“大仙且去,且去,我等自會效力。”
瞿白鹿笑了笑道:“有勞。”
身子當即穿石破土沉入地下。瞿白鹿暗自思量,看這光景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了,那兩個小妖雖受地府管轄,也不至於如此的命簿。劫數未到,他兩個又不是善於惹事端的。我此番前往陰司,若是沒個萬全的準備怕也不好。
心中想著,她仍徑直往前走,不多時便到了湧泉山的陰司地界。
四面裡仍是晃晃悠悠的鬼影,不少鬼差四下裡閑站著,想這裡方圓管轄地死的人也不會很多,都是生前打過照面的兩下相見大都和和氣氣。要說哭天喪地,停步哀嚎不前的也有,一堆鬼差圍著他勸,有說:“他四爹,既然來了,你這又是何苦的,一家子好容易又聚一塊了。你看你......”
有說:“混帳東西,接了你來,你也來了,這副樣子就是摔了我的老臉啊,我回去跟你爺爺太爺怎底交代?這鄉裡鄉親的都在這呢,你個不孝子!起來!”
瞿白鹿看了一陣熱鬧,原想著那鬼該起身了,誰知他趴在地上又滾又嚎:“我的兒可怎麽處啊,銅串子還未告知啊!啊~不活著啦我,我不活著啊~”
說唱到一半,他自己又爬起來了,怒目圓睜,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那個老者的面門變了調的嚎道:“哪個叫你拉我的?哪個?哪個!我非汝子耶?你還有加害親子的道理?你將我拉來,你定要將我送回去!你送不送?送不送!”
四周的鬼差都往這裡聚,圍成一個圈兒,伸長了脖子往裡望啊,那吊死的可以隨意調節脖子長度,隨身帶著房梁,往上一爬,是看也看得瞧也瞧得,吊高了可勁的往裡瞧。瞿白鹿正樂呵著呢,從那裡來了一個凶神惡煞的鬼差,身後跟著黑白無常,上來先掄圓了巴掌,按準了拍掉一片擋道的頭顱,橫衝直撞的往裡塞。瞿白鹿看他倒像個小判官,有心上前詢問,那判官擠了進去開口道:“看啥呢?我也看看!”
一語驚掉一地眼珠。
趁著眾鬼拾揀眼珠的空當,瞿白鹿走上前去亮出天庭的令牌,口中隻道:“煩請幾位帶個路。”
那鬼差眯縫著眼睛伸著頭彎著腰細細瞅了瞅令牌,這才正色不再調笑,轉身對眾鬼道:“哎哎!該上哪去上哪去啊,散啦散啦!”
說罷了大搖大擺開著道往前去,瞿白鹿被幾個鬼差環圍著往陰司去了。
道路兩旁的人皆是側目,悉悉索索不知說些什麽,瞿白鹿邊走著邊說些閑話,想來這裡不常有天庭的仙人下來,故而鬼差有問必答,事事細數。
白鹿道:“我原在那山上未住多少時辰,不知如今此地鬼判可換了人?”
那鬼差帶著濃重的鄉音徐徐講來:“單我在時便換了兩個,我等之前並未見過大仙,不知大仙是何時到此設下道場的啊?”
白鹿道:“隱居而已。”
那鬼差搖搖頭,緩了一陣又突然頓下腳步說道:“啊呀,我倒聽過佑嬰仙家,莫不是......換了女身?”
說著停下腳步,頭扭了過來,細細看了看瞿白鹿。白鹿聽得佑嬰二字心中一喜,白面書生說不準他知道自家兄妹下落,面上不表隻微微一笑:“哦?你倒同我細細說一說他。”
那鬼差繼續往前行,口中道:“佑嬰大仙是此地千百年內唯一一個可以從亡魂升至仙班的奇仙,當年他還曾在此處任職多年的判官。”
瞿白鹿想起瞿九嬰瞿六壬兩兄妹不由得悵然起來:“不知這位仙人如今倒在何處任職。”
鬼差搔搔頭,細細想了一會道:“說是南極長生大帝手下南極仙翁處。嘖嘖,我等望而莫及呵。”
聽的答案,白鹿一笑,心說:原在蓬萊仙島啊。
因又與那鬼差說道:“山裡妖物不少,想來連累的地府也不得安寧。”
那鬼差道:“不挨著,不挨著,除非他壽命已盡,或是有仙人請判官相助,否則我們是斷斷然不去招惹的。”
說著話時眾人已然到了此地陰司。
鬼差將白鹿請進去,一路帶著往裡去了。行至一處寬敞所在,只見裡面坐著一個鬼判。鬼差上前說明一二,那鬼判起了身安安穩穩走下台階來迎接。站穩當了那鬼判稽首向白鹿問道:“不知仙家因何而來?”
瞿白鹿看他並不往裡請,略有些奇怪,稍頓一時方道:“聽聞我府中兩位道童黃道和衛琉知前來地府遊歷,我特來此處是想勞煩判官幫我尋一尋,看看又跑哪裡戲耍去了。”
那鬼判往裡看了一眼,瞧瞧湊了過來,低了低頭道:“佑嬰仙家將他二人召回來敘舊,卻不想是上仙的道童。”
他不說倒還好,一聽到佑嬰也在,瞿白鹿幾乎是狂喜,登時道:“煩你告知一聲就說是侖者山瞿白鹿前來。”
鬼判看瞿白鹿表情像極了在奈何橋邊等到情郎的女子,那歡欣的眼神,讓他反覆看了白鹿好幾眼,心說:這上仙們的日子過得如此之舒坦?情劫都是幌子?
邊想著邊跌跌撞撞趕緊進去回稟了。
他哪裡知曉這其中的事,白鹿隻盼著能從佑嬰那裡得到一絲消息,縱然瞿六壬死了,可是他是怎麽死的,是否當真是死了,瞿九嬰又在何處,這些都是壓抑到可以將瞿白鹿埋葬起來的問題。
瞿白鹿閉目歎息時聽見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又聽一人道:“在下孫佑嬰,你可是曾在......”
白鹿猛然張開眼,望向那聲音來的方向,這不是那孫書生又是哪個!他見了瞿白鹿口中的話也嘎然而止。
瞿白鹿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
那鬼判瞪著兩個牛眼張著嘴,左右看著他倆,小心思裡已經塞滿了粉紅色的泡泡。
瞿白鹿走上前,他二人同時說了一句:“你可知瞿九嬰下落。”
二人皆愣了。
瞿白鹿滿心的歡喜瞬間成灰,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你,你不知?”
鬼判看他倆又不是為彼此而來,有些呆,連同在佑嬰身後的黃道和衛琉知二人也是不明所以。
她這句話一問,只見孫佑嬰眼裡的那抹光也散了,他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請,白鹿......”
瞿白鹿心知希望不大,整理好思緒,和緩笑道:“燧離宮小仙瞿白鹿。”
孫佑嬰忙道:“請白鹿仙友上座。”
兩下裡另外三人也是將瞿白鹿往裡迎,白鹿看也不看那兩個小妖,徑直走了進去,與佑嬰互相寒暄著端坐在屋內擺放著的其中一把交椅上。
鬼判見沒事了,便衝瞿白鹿與孫佑嬰點了點頭,後退著走出門外先行退下了。
方才來時黃道和見瞿白鹿看也不看自己與衛琉知便知道大抵是因為出來時沒留口信,所以惹她不快。
衛琉知也看見了,此時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黃道和碰碰他,衛琉知看看黃道和又看看瞿白鹿與孫佑嬰,知道此時不是說話的時候,也不理黃道和,倒了兩杯茶,遞上一杯給黃道和,推了他一把,黃道和猛搖頭,反手將他推了過去。
衛琉知端著茶湯顫顫巍巍給瞿白鹿遞上,白鹿視而不見,隻管喝孫佑嬰說話。那衛琉知便將茶湯放在她手旁的條幾上。
黃道和也將茶湯奉與孫佑嬰,佑嬰接過茶來嘗了一口,對瞿白鹿道:“我走的時候他二人皆不在洞府之內,那鬼差來的凶惡直接用鐵鏈栓了我,倉促間拿我下來,等我任勞任怨終於當上鬼差時再返回原路去看,怎知那裡已然尋摸不到他二人的蹤跡了,過了一陣我又升上判官,遇上了蓬萊仙官,去蓬萊之前我便常往山裡跑,盼望能有朝一日看見她。”
白鹿聽他說話比之前長篇大論好了許多,雖然仍鑼碌模扇赧木龐と曰鈄牛隙先徊換嵩僖蛩難雜鋃盞母纖吡恕
她想著便走了神,不由得歎了口氣一笑道:“我原想從你這裡打聽到一絲消息,如今倒罷了。”
那孫佑嬰看她如同失了神一般,連忙問道:“仙友怎會失了她的消息,按著九嬰的脾氣秉性,她若是有什麽事,要躲什麽人,搬去何地,行至何處,要做何事必然會告訴你。你怎會失了她的消息呢?”
看他並不知道天狐一族的事情,瞿白鹿本來端起茶湯的手複又放下:“你可聽聞天狐一族被滅,現下除了我......”
話明明是到了嘴邊的,可是怎麽也說不出來。
一句話說的在場三人皆是側目,黃道和與衛琉知這才想起來瞿白鹿呆愣愣坐在崖邊的情景,二人相視一歎,心中道:原來如此啊。
孫佑嬰皺眉道:“你的意思是九嬰和六壬哥哥皆遭不測?錯矣,大錯特錯,九嬰倒還罷了,六壬哥哥雖說被人看見浮屍水上,可到如今沒找著屍首,誰又能斷定?旁的不說單單是靠著他的本領有哪個敢去找他的麻煩。我現如今隻念著瞿九嬰莫要出事。”
瞿白鹿緊鎖眉頭:“怕的就是一山更有一山高。我當初聽了他兩個的話也是不敢信,可我找了這麽久...附近的土地也好山神也罷我都問過,問過又如何,仍是一無所獲。”
孫佑嬰原本篤定堅信瞿六壬的本事,可聽瞿白鹿這麽一說心也亂了,當下抬頭對黃道和與衛琉知道:“你倆將事情再說一遍。”
可憐黃衛二人把自己所見翻來覆去說了幾遍,瞿白鹿與孫佑嬰還是沒有一絲頭緒,兩個小妖捧著茶猛灌,瞿白鹿與孫佑嬰半晌無話,整個屋裡都是靜寂的。
瞿白鹿歎了口氣:“此前我去地府辦公差,借來人間那冊簿子希望能在上面找到兩兄妹的蹤跡,說來也奇,旁人都是比劃一個名字,名單就出來了,旁邊附注著此人的生平,可兄長和九嬰單單隻有名字看得清楚,附注的字皆是模糊不清難以分辨。祖父也和九嬰一樣,名字與附注的字皆是模模糊糊水印一般。”
孫佑嬰思量半天:“待我打聽打聽,即便找不到人能把魂兒找回來也好啊。”
聽了他的話瞿白鹿也知道孫佑嬰恐怕也灰了心腸,不欲多言,正好一抬頭看見站在面前捧著茶湯的兩個呆子。
衛琉知看瞿白鹿正冷冷盯著自己,手在背後拽了拽黃道和,黃道和小聲別扭的說道:“作甚!”
話音未落一轉臉也看見了白鹿的那雙眼睛,當時站的筆直筆直對瞿白鹿道:“仙家......”
孫佑嬰還以為是叫他,這裡抬頭道:“怎?喚我何事?”
眼見黃道和衛琉知一臉尷尬怯懦的看著瞿白鹿,孫佑嬰往旁邊一看,正看著瞿白鹿瞪著一雙泛著光的死魚眼直愣愣盯住他倆, 此時看瞿白鹿用這種嚴肅的眼神看他倆,傻子也能知道不能多說話了。
孫佑嬰忙對撇著嘴正看著自己的黃道和道:“快給白鹿仙友斟茶。”
孫佑嬰知道此番找他倆來沒事先通知瞿白鹿恐惹了她,眼前便是先將話說圓了,他隻當不知道,含含糊糊問:“聽仙友之意他兩個如今竟在仙友座下?”
白鹿瞥了他一眼,人走了也有兩三日了,孫佑嬰竟什麽也不知道?白鹿微微一笑看著他倆對孫佑嬰道:“看他兩個倒是願意出來晃一晃,想來沒有回去的心思,此番還請孫仙友將兩人收回去,熟悉的人用起來定然輕省許多。”
孫佑嬰忙道:“不可不可,仙友的人我怎能收,我此番前來那是想問一問九嬰兄妹的下落,雖然叫他倆來的是早,可前兩日小某我一直忙於公務,哪裡得見呢,是我叫鬼判喚他倆來時莫要惹人注意,也是走得急沒來的告訴仙友一聲,這實實在在是我的罪過。”
白鹿也不看他,接過黃道和新端來的茶湯喝了一口:“仙友此時不帶他二人走,日後再想帶可就難了。哥哥和九嬰的事還請仙友多費心,白鹿先走一步,聊完讓他二人回洞府就是了。”
說罷起身行禮,對孫佑嬰稽首道:“我自然知曉,隻是請仙友記得若日後尋著什麽下落,仙友萬萬記得告知小某。”
如此寒暄了幾句白鹿轉身出來,鬼判和兩個小妖相送,一路飛出此地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