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公園裡轉了好久,她不能這麽頹廢的,全無鬥志地回去,她可不想再刺激丁婉彥,不想再讓她擔心,不想再讓她受傷了。
對了,鬥志,她失掉的是鬥志,怪不得她沒有緊張感,二十四小時,最後的二十四小時,現在她還在迷茫,如果在野生世界,她恐怕早就入虎口了,早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遊淼狠狠地捶了一下樹乾,頓時有血從手指節冒出來,鑽心的疼痛,讓她更加清醒了。
遊淼提起一口氣,迅速地跑起來,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去。以前她對羅克有期待,有依賴,她已經很久沒想到羅克了,雖然他沒有來,但憑著自己的本事也要拚一拚!那時的結果才是自己的。
她下定決心,眼中燃起了炙熱的火焰,和一種求勝的欲望。
那麽長的台階她一口氣跑上去,跑到腿發抖,然後開門進去,她是帶著殺氣回來的。今天丁婉彥已經把飯做好了,擺在桌上等她回來吃。
丁婉茹在那邊磕瓜子兒,顯得有些無聊,一定是丁婉彥不讓她開電視。
丁婉彥親熱的聲音:“淼兒回來了,吃飯吧。”
遊淼洗手去吃飯,她已經不細品嘗飯菜的滋味了,只要提供營養,提供戰鬥力就行。
遊淼吃完飯,就回屋進入緊張的複習當中。
丁婉茹嘴裡嚼著飯,說:“淼兒進入狀態了,一句話也沒有。我還想給我們薇薇打個電話呢,現在都不知道說什麽了。明天我得回去了,裝修先讓他們弄著,我得給她加油助陣去。”
丁婉彥夾了一根菜嚼著:“早該回去了,你也分不清輕重緩急。”
“今天看淼兒那樣,才嚇得我一跳,這陣式有點象上戰場啊。我都有點害怕了。”
“本來就是上戰場,上戰場是要廝殺的,勝者為王敗者寇。”
“你這麽說就過了。高考並不是成功唯一的途徑。”
“你這麽說是沒有信心的表現,你是對薇薇沒有信心吧?”
“誰沒有信心了,我們薇薇優秀著呢,不比你們淼兒差,這其中也有運氣的成份,沒準考試的題都是我們薇薇會做的,就考上名牌大學了,怎麽樣?”
“你還真不是一般的樂觀,都物超所值了都。不愧是賣東西的。”
“你的意思是我們薇薇不行唄?我們薇薇哪裡差了?讓你這麽瞧不起?”
“我可沒瞧不起,我是尊重事實。”
“什麽事實?事實出來了嗎,你尊重事實?”
丁婉彥不屑地笑了一下。丁婉茹生氣地把筷子一擲,回屋收拾東西去了。
遊淼複習到夜裡兩點,丁婉彥也沒睡,看著她的燈一直亮著,她不知道是勸她早點睡呢,還是不管她讓她繼續下去,幾次走到門前又退了回去。她太認真了,不忍心打擾她。
但是兩點之後,她終於忍不住了,輕輕地敲她的門,催她睡覺。
“媽,我知道了。你怎麽不睡,一直等著我嗎?”
她撒謊說:“我睡著又醒了,已經兩點多了,再有兩個多小時就亮天了,快睡吧。”
“嗯好。”
遊淼合上書,關了燈躺在床上,她不知道已經兩點了。自己竟有學到兩點的時候。剛沾枕頭就昏昏睡去。她太困了。
第二天,被鬧鈴叫醒。她騰地一下坐起來,今天是最後二十四小時了。最後二十四小時!不對應該都不到二十四小時了。
她慌忙起來洗漱,喝海參湯,喝補腦液,吃煮雞蛋。整個過程一句話沒有,五分鍾之內搞定。
丁婉彥雖然做著拉花,但跟著她一起緊張。看她匆匆忙忙,就囑咐她:“路上注意點車。”
遊淼一路上都在背東西,那些東西其實早就背下來了,她不過是在檢查自己,哪裡不熟,哪裡有遺漏。
到了學校教室,那裡是鐵的空氣,老師說話的聲音都是嘶啞的,每一個人都是上戰場前的士兵,不論男生還是女生,手裡都有一把劍。不是殺了對方,就是殺了自己。
個個都盯著老師的眼睛,老師是他們的統帥,但老師告訴他們在戰場上,一定要自己做自己的統帥。不要因為緊張落下自己會做的題。
今天是最後的戰略部署了。戰場就在試卷上。
也許是戰爭即將來臨,遊淼反倒不那麽緊張了,其實分散她心神的還是廖澈,她想跟他說幾句話,就象平時那樣。
可是他幾乎不抬頭,那麽她也隻好沒話找話說。想來想去也只有借東西這個辦法。跟他借筆記。
廖澈說他的筆記沒帶,態度冷得給人感覺象速凍一樣。
遊淼弱弱地道:“你是不是還在生我媽媽的氣呀?”
他仍不抬頭,眼睛裡映著一串串的文字,冰冷道:“我不是說了, 我從不儲存壞心情,都刪了嗎,你怎麽還記著。”
“是。只是我覺得你還在生氣。”
他這回抬頭看她了,象看一個陌生人,問道:“你了解我嗎?---你覺得?”
遊淼深深地低了頭,她是不了解,她也不理解,他怎麽會忽然這樣。他的心就象化學公式一樣,變化多端。
昨天下午積攢起來的鬥志,到現在全線崩潰。在考試之前她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她沉浸在無盡的悲傷裡,沒有一點鬥志昂揚的心情。所有人都在緊張地複習,恨不得把自己拆了,去裝書本裡的內容。
只有遊淼趴在桌子上,轉鋼筆玩兒。蔣媛媛累得直掐後脖頸兒,看她如此,吃驚地問她:“遊淼,你在幹什麽呀?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趕緊準備?明天就上場了。”
她無精打彩地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蔣媛媛緊張地說。
“你不知道大家都是去拚的,你以前的勁兒哪兒去了。怎麽跟丟了魂兒似的。”
遊淼自語道:“我就是丟魂了。”
蔣媛媛不跟她說了,複習去。遊淼也知道自己不對,就象被誰施了魔法一樣,鬥志全無。
自那以後,廖澈沒跟她說過一句話。遊淼的心情糟糕極了,度日如年。真想立刻回家去。她坐在走廊裡舔舐著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