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話，咕咚咕咚地喝水。姥姥也坐在那兒累得直喘氣。

　　遊淼看了一眼她買的東西，應該都不便宜，遊淼笑道:“二姨，自己家賣衣服怎麽還出來買呢?錢不都讓別人賺去了嗎。”

　　“這是牌子的，看清楚。跟你說你也不懂。”

　　“你站那兒別動，我看看你長了沒?”

　　遊淼站直了一些，笑嘻嘻地看著她。

　　“好像沒長，我們薇薇一米七二，你也就一米六五吧。好象瘦了一些，但還是比我們薇薇胖。薇薇才四十五公斤。”

　　丁婉彥瞟了她一眼，去做飯了。

　　遊淼坐在她旁邊，笑道:“我以為二姨不會來呢，現在學習這麽緊張。”

　　“薇薇可知道用功了，請了三個家教呢，最近成績提高了一大截兒，考大學是沒問題了，不用我操心。我在家要管的也只是讓她早點兒睡而已，她呀天天學到一點多，要不是我逼著她睡，她能學到三四點。”

　　遊淼笑笑:“是嗎?”

　　“你學到幾點啊?”

　　“我很早就睡覺了。”

　　“再早也得有個點兒吧，”

　　“我一般不到十二點就睡了。”

　　“嘖嘖，怪不得你媽擔心呢，你得多用點功啊。那是我給你買的補腦液，拿去喝吧。薇薇都喝五六盒兒了。”

　　遊淼喝了一瓶，還要坐下來跟二姨聊天兒。丁婉彥在廚房喊著讓她去學習。

　　“那，二姨我先去了。”

　　丁婉茹揮揮手兒:“去吧，去吧。”

　　她歇了一會兒，然後去廚房坐著跟丁婉彥聊天兒:“姐，你們家淼兒也太沒氣質了，跟男孩子似的。也不象你呀。”

　　丁婉彥笑道:“怎麽沒氣質了，我覺得挺好的。”

　　“好什麽呀，十八了吧，一點淑女氣兒都沒有。你別整天盯著她學啊學的。工作好不如嫁得好，現在這社會你還不明白嗎?自己再有本事，一個月賺個三五千的，頂什麽用！還不是過得苦哈哈的。”

　　“那你還讓薇薇學到一點?”

　　“學歷是要得的呀，不然怎麽嫁進豪門哪。既要有女人味又要有學歷，那是豪門的入場券。”

　　“你們淼兒學習是可以的，但氣質上卻一塌糊塗。相貌也差了些。”

　　丁婉茹現在不提豪門不說話，丁婉彥隻好閉口不答。

　　“淼兒既不會彈琴也不會跳舞，真是要命啊。我們薇薇的獎狀都擺不下啦。現在校長的兒子追求她呢，我不讓她談戀愛。要以學業為重。”

　　“你不是常說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嗎?校長的兒子門戶不低了。”

　　“不低什麽，照豪門差遠了，”

　　“你還真想讓薇薇嫁入豪門啊，豪門是那麽好進的麽?你認識幾個豪門公子?”

　　“認識豪門公子還不容易嗎，去他們常去的地方，只要他們見著薇薇保準讓他們動心。”

　　“你整天想這些，有沒有想過薇薇的感受?”

　　“薇薇呀，比我眼光還高呢。她說校長該退了，跟他兒子談戀愛也沒意思。再說出了校門兒，一個校長在社會上也沒什麽影響力。”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呀。”這本是諷刺的話，但她卻聽成了誇讚。

　　“那是我教育得好，女孩子啊，得熏陶，眼界才能高。”

　　“你們淼兒將來找個什麽樣兒的?可不能讓她跟你似的。”

　　丁婉彥已經忍了半天了，念在許久沒見的份兒才不吱聲兒，但現在忍不住了:“我怎麽了，失敗是嗎?”

　　丁婉茹一看姐姐急了，忙道:“哎喲你別急眼啊，這不是為咱們淼兒將來著想嘛。”

　　“你省省吧。”

　　“姐，不是我說你，你就是軸，才吃大虧。”

　　“你如果不想呆了，可以走，沒人攔著你。”

　　“姐，這也是我的娘家，你別忘了。”

　　“我沒忘！”丁婉彥扔下手中的菜刀，回屋去了。

　　老媽聽到動靜出來了，責備道:“人家姐妹見面都和和氣氣的，你們見面就掐，孩子都那麽大了，也不怕人笑話。”

　　丁婉茹沒好氣地道:“誰跟她掐了，聊著天呢急眼了。還讓我走。這也是我的娘家讓我往哪兒走啊。自己整天霸佔著。連累志傑娶不上媳婦。”

　　丁母跺腳道:“你怎麽能說這些，這些年都是你姐姐在照顧這個家呢，我也是你姐姐照顧著，你不能這麽說。”

　　丁婉彥從房裡衝出來:“我霸佔著這個家?我連累志傑娶不上媳婦?這是什麽好地方，這是什麽好房子！既然你這麽說我們今天就搬走！我們也不至於露宿街頭！”

　　丁婉茹就是一張破嘴，說完也有些後悔，小聲道:“誰讓你搬走了，如果不是你趕我走，我也不說那些話呀。”

　　丁婉彥進屋收拾東西去了，丁母趕緊過去拉她，勸解道:“你妹妹從小就那樣兒，說話不經腦子，你怎麽跟她一般見識啊， 你走了，媽怎麽辦?志傑幾天都不回來一趟，留我一個人在這兒你放心啊。”

　　丁婉彥眼淚劈裡啪啦:“媽，她說話氣人啊，我耽誤志傑娶媳婦，志傑娶不上媳婦是我害的。這裡不能住了，我必須走。我不能再耽誤志傑。”

　　“這樣的破地方，哪個姑娘瞎了眼會來呀，他自己不爭氣，不知道攢錢買房子，一天瞎揮霍，娶不上媳婦能怪誰呀。”

　　“那我也得走了，媽，我不能再住這兒了。那樣的話我承受不起。”

　　丁母說不動大女兒，就對丁婉茹大聲道:“你回來一趟看把你姐氣的，你還不說句話！”

　　丁婉茹就上前去拉:“姐，我口不擇言，你就別跟我一般見識了，我知道錯了，媽全靠你照顧呢，你不能走，剛才你先說讓我走，我才那麽說的。是我不對，我給你認錯，別生氣了。”

　　丁婉彥坐在那裡抹淚，一句話不說。

　　丁母道:“我好長時間沒做飯了，今天我給你們姐倆兒做飯吃。”

　　丁婉彥擦擦眼淚，道:“媽你逛半天街了，歇著去吧，我來做。”

　　丁婉茹輕輕地退了出去，坐在客廳裡看電視，磕瓜子兒。

　　其實剛才的那些話遊淼都聽見了，丁婉茹出口傷人已經是她的習慣了，遊淼如果出去，情況更複雜，只要在這裡住，就免不了聽她的閑話。如果有一天她們搬出去她也就說不出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