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禹看著花旦的眼神十分淡漠，只是嘴角揚起的那一抹紳士的笑容看上去卻充滿了無奈。

　　“你拿槍指著我?”花旦回過頭，不敢置信的說道。

　　“是的！”

　　石禹一臉認真的輕聲回應道。

　　這個曾經讓他死過一次的女人，這個曾經佔據他心中重要位置的女人，這個讓他明白女人是什麽生物的女人，現在，在他的心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的位置。

　　並不是因為花旦先前對著他開了一槍。

　　最重要的是剛才花旦的那句回答“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依舊會沿著以前的路，走到現在的位置”

　　這句話說明，當初花旦對著石禹開槍不是偶然，更不是巧合，她一早就打算這麽做了。

　　想到這些，饒是石禹再怎麽紳士大度，也不可能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呵呵……”

　　花旦笑了，笑得看上去有些猙獰，猶如一隻毒蛇在黑夜中張開自己的獠牙。

　　她忽然站了起來，直視著石禹，一步步的靠近:“你真的敢開槍嗎?”

　　石禹的眉頭蹙了起來，握槍的手加重了幾分力道，可是那放在扳機上的指頭卻始終使不出按下去的決心。

　　“我知道，你不敢開槍的”

　　“因為我知道你忘不了我們一起訓練，一起吃苦，一起執行任務的場景！”

　　“因為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執行任務去參見觀音大人的時候，那種忐忑緊張，而我也還記得在跨進大門的時候，你一直緊緊抓著我的手，哪怕在面對觀音大人的時候，你也沒有松開……”

　　花旦臉上洋溢著微笑，眼角掛著淚珠，那銀白色的迷你手槍已經滑落在地上，她的右手抓住指著石禹那把對著她的槍，一步一步的向後者逼近。

　　“別說了！”石禹搖了搖頭，咬著牙，眼神漸漸變得朦朧，隨即他抬起頭，凝視著近在咫尺的花旦:“雖然已經問過一次，但我還是很不甘心，我隻想再問一次，你後悔嗎?”

　　“呵呵……”

　　花旦突然抿著嘴唇笑了出來，淚眼朦朧的看著石禹:“武生，還是那句話，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依舊會沿著以前的路走到現在的位置……因為……”

　　或許是因為先前石禹的那句話，所以此刻花旦對他的稱呼變得生分了起來。

　　話音尚未落下，她直接對著石禹撲了過去，雙手緊緊的抱著後者的腰，身子開始旋轉起來。

　　在那一瞬間，如果忽略掉外在的一切，他們看上去更像是一對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芭蕾舞者，優雅、浪漫。

　　石禹臉色一變，以為花旦有什麽小動作，雙手用力的想要推開花旦。

　　可是花旦卻始終不松手。

　　“你的味道還是那麽讓人感覺安心”花旦低著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嘴角揚起的是一抹幸福的笑容。

　　“記得……”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依舊會沿著以前的路走到”

　　“現在的”

　　“位置……”

　　石禹怔住了，而就在這個時候，二人貼身已經徹底旋轉了一圈，也是這個時候，花旦的身軀忽然猛地顫抖了一下。

　　石禹的臉色當即一變。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手中傳來了一陣滾燙的熱流，還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在那一瞬間，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大腦當即一片空白。

　　懷中的花旦，忽然無力的倒下。

　　他伸出手想要去擁抱，可是當他看見手中拿一片猩紅的時候，卻不由怔在了原地，瞪大了雙眼，整個人都開始顫抖了起來:“不可能……不可能……”

　　嘭！

　　花旦無力的摔倒在地上，雙眼緊閉，眼角掛著依稀淚痕，嘴角向上揚起的笑容透著一股幸福。

　　她的故事沒人知道，但可以肯定，在石禹的懷中倒下，她是感到幸福的。

　　“啊……”

　　石禹猛地跪倒在地上，低著頭看著花旦身下迅速流出來的鮮血，歇斯底裡的嘶吼著。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

　　沒有絲毫的征兆，前一秒還活生生的一個人，現在卻已經生機全無。

　　“為什麽，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石禹跪在地上，抱起花旦正漸漸冰冷的身體，一滴滴的眼淚成串落下。

　　“剛才你是想救我，可我卻還想著把你推開！”

　　“這一切到底是因為什麽?”

　　一陣陣的嘶吼仰天咆哮，此刻的石禹雙眼血紅，如同一隻匍匐在地的野獸。

　　煙鬼怔在了原地，剛才那一幕他看得真真切切，是花旦為石禹擋下了那顆從遠處射來的子彈。

　　“是誰?”

　　煙鬼尋著子彈的方向望過去，看見的卻是不遠處的一棟高樓上，最高處的位置有一點亮光閃過，當即便是見到煙鬼的眉頭蹙了起來。

　　“發生了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嬌喝響起。

　　煙鬼回過神來，循聲望去，臉色微變，自言自語道:“怎麽到處都能看到這個女警察！”

　　沒錯，來者赫然便是匆匆趕來的尹笙蘭。

　　尹笙蘭雖然脫下了那一身幹練的警服，穿的簡單隨意了許多，她那高高扎起的馬尾和小麥色的肌膚依舊透著一股英姿颯爽的味道，頗有一股楊門女將的風范。

　　“他死了?”

　　尹笙蘭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昏死過去的蕭毅身上，轉過臉蹙著秀眉看著煙鬼問道。

　　煙鬼點了點頭，神色憂傷:“嗯！”

　　通過這些日子的接觸，蕭毅是對上了煙鬼的眼，這突然就死了，他的心裡自然是不好過的。

　　“他是怎麽死的?”尹笙蘭一步一步的走來，眉頭蹙得更深了。

　　她怎麽都不會想到，這個關鍵性的男人就這樣死了。

　　那阿海的案子怎麽辦?

　　“被她開槍打死的”煙鬼努了努嘴，看向花旦。

　　尹笙蘭的視線又瞥到了躺在血泊之中的花旦身上，雙眼不由瞪大:“她也死了?”

　　“嗯！”煙鬼點了點頭。

　　不遠處的范小冰依舊捂著臉在痛苦的尖叫， 尹笙蘭視線輾轉，又落在了范小冰的身上，當下腦袋一片混亂，臉色十分難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現場兩死一傷。

　　據對是能夠驚動省級領導的大案子，只是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石禹站起身，抱著花旦的屍體，像是丟了魂兒一樣，一步一步的向著門外走去，只是那腳步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警方還沒到，現場不能破壞，更不能搬動屍體”尹笙蘭當即大吼了起來。

　　可是石禹卻好像根本沒聽到一樣，依舊自顧自的往前走著。

　　“站住……”尹笙蘭衝了上去。

　　石禹猛地回過頭，那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眼綻放著邪光，看上去猶如黑夜中的惡魔，帶著一股濃濃的煞氣。

　　尹笙蘭被這如同野獸般的眼神盯著，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

　　當她回過神的時候，石禹已經抱著花旦不知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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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某一棟高樓之上，一道黑影如同靈巧的狸貓一般躍來躍去，動作輕靈、矯健。

　　“紅娘銅鏡居然碎了，留在這裡也沒什麽意思了，走喏，回去複命！”那黑影回過頭遠遠眺望了一眼兵馬俑的位置，輕聲一笑。

　　PS:花旦，真的是一個充滿悲情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