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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共生》41 悲喜宴
  高湛在皇宮中擺宴十分盛大。兩邊的桌子都是三人一長桌安排的。方便臣子攜帶家眷,女人、孩子可以同坐一桌。鄭妃還是不願意出席。高孝瑜又出乎意料地獨身赴宴。很欣然地和高長恭,王顧傾合拚一桌。

  高湛粗略看了一下堂下來的人,朗聲問。

  “高延宗怎麽沒來?”

  高孝瑜聞言,畢恭畢敬起身作揖。回答高湛的疑惑。

  “回陛下,昨日五弟酒喝得有些多,應當是正在府中呼呼大睡。”

  高湛露出了然的表情,說:“那朕就派個侍衛,拿些藥去探望一下吧。要是真醉得不省人事,這些藥,醒酒還是挺有效的。如果他是忘了,就當是差人叫他來。”

  說話語氣盛氣凌然,威嚴不可抗拒。他可不希望從侍衛那兒得知,高延宗是忘記了他的盛情邀請,辜負了他的一番美意。

  不再多言,高湛揮了揮手,宴會全當是開始了。

  宴會就是很普通的宮廷宴,現場的氣氛一直都是濃重而壓抑的。盡管高湛好幾次喊著隨意,隨意。也不見得有誰隨意起來。都是一臉嚴肅地喝著酒,看著戲。

  宴會中頗有新意的就是皇帝跟前的兩位大紅人、大老爺們兒——和士開和祖珽,聯袂同堂演出。

  祖珽在堂側彈琵琶,和士開在堂上跳胡舞。兩個人雖各懷鬼胎,表面上配合得還算有默契,搭配得也挺新穎。

  和士開跳舞跳得花枝亂顫,眉飛色舞。媚眼一個勁地往殿堂上拋,和堂上高湛身邊的胡皇后對上眼。兩個人眉來眼去,毫不避諱。

  高湛一個人獨自喝著酒,熟視無睹。

  琵琶曲聲聲悠遠婉轉,王顧傾枕著高長恭的肩頭連著打哈欠,直聽得她想睡覺。

  和士開跳個舞,身子一轉往這邊,找準機會就對她吹胡子瞪眼睛,齜牙咧嘴的。顯是老大不樂意她坐著,他卻登堂獻舞,損了他大老爺們兒的骨氣。王顧傾還老大不情願看他在面前扭阿扭的!閉上眼,索性來個眼不見為淨。

  高孝瑜悶悶喝了幾口酒,赤著臉,一樣老大不高興。扯了扯王顧傾的衣角,同她小聲講話。

  “你瞧這和士開和皇后在殿堂之上眉來眼去的樣子,成何體統!前些日子我才箴言,希望陛下不要老讓和士開和皇后借握槊的名義私下在一起。臣子和皇后接手,像個什麽樣子!陛下當時也接受我的提議了。如今這兩個人竟公然在內廷這般肆無忌憚。簡直太不像話了!”

  高孝瑜牢騷發了一大堆,徒然話鋒一轉,嘴咧出一個笑來。“弟妹可有法子治治他?”

  王顧傾懶懶睜開一隻眼:“大哥當真想聽?”

  真的有?高孝瑜臉露出驚喜的表情。

  “想聽,當真想!”

  “好吧。”彎頭在長恭身上蹭一個最舒服的位子。

  “待會兒你照著我跟你說的做,就是。”

  “好好好,弟妹。快說快說。”高孝瑜一掃之前的神態懨懨,一下子精神飽滿,興致勃發。

  於是兩個人貓著腰,挨著頭。王顧傾修長的手指在桌子上比劃來比劃去。這樣,那樣。那樣,這樣……

  講到一半停住,伸手拿起一顆棗塞進嘴裡,然後挑剔地皺起眉頭,不忘叮囑高長恭一聲,“這棗不好吃,你不要碰。”

  又繼續和高孝瑜那樣,這樣。這樣,那樣……

  誰知高孝瑜聽完,一個沒忍住,哈哈一笑。堂上忽然發出這麽一個聲音來,那是很突兀的,引得在場人皆側目。

  高湛從剛才就注意到兩個人在竊竊私語了。不禁問。

  “河南王,什麽事這麽開心?”顯然對他們的談話內容很是好奇。

  事態發展遠遠超出了王顧傾的預期和設想

  高孝瑜站起身,隨機應變。直截了當地說:“我覺得和大人的胡舞要配以宴射之樂才有意思。”

  “哦?怎麽個配法?”高湛一下來了興致。笑容浮現。

  眼睛再一次直直看向王顧傾,目光如獵豹一般迅猛。

  “既然是王姑娘告訴你的,那就請她自己說吧。”

  “是。”高孝瑜用腳踢了踢王顧傾的靴子。

  王顧傾把腳微不可聞地往裡移動。一副“你很白癡”,“你就這樣自生自滅吧”的鄙夷表情。

  他這一笑,沒了鋪墊,直奔主題不說,本來交由他做的事情,又換成她做。堪堪直起身,行了一禮。

  “這個光憑說還不能形象生動地展現。我得先領著和大人去裝扮一番。這就需要懇請陛下,方便借哪個佳人,夫人的衣服首飾一用。”

  高湛曉有興趣地想了一下,正想指定一處……

  “就用本宮的吧!”皇后起身向陛下行禮,大方地說。

  “也好。”高湛點頭同意。

  “你們兩個都隨本宮來吧。”皇后闊袖一拂,長擺曳地。走路時下巴微微揚起,扭動纖細的腰枝,像一隻高貴的孔雀。

  一派雍容華貴地走到殿下。她瞧一眼王顧傾所在的地方,抿嘴一笑。千嬌百媚生。可在坐三人皆清楚,她是在對誰媚笑——高長恭。好個風騷大膽的皇后。

  “來吧,王姑娘。”

  王顧傾暗自腹誹。然後同和士開一齊,隨皇后走了出去。

  和士開與王顧傾走在一起,沒少大眼瞪小眼過。

  和士開心想這臭丫頭又生的什麽詭計,玩的什麽把戲?他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刀俎上的魚肉。等下不知又要遭什麽罪受。

  他心裡憋屈得緊,不知哪裡來的膽子,伸手對著王顧傾的胳膊就是一擰。

  王顧傾始料未及,瞪大了眼。反應不及時,被他擰痛了咬牙愣是憋著沒喊出聲。

  和士開頗有一番小人得志的淋漓暢快感覺。只是還沒等他回味,再揚眉挑釁一番。

  王顧傾對準他的膝蓋,狠狠就是一腳。什麽叫以牙還牙!

  和士開摔了個大馬趴,皇后聞聲向後轉。王顧傾趕緊上前扶起。

  “和大人,走路要穩。別再前腳絆著後跟了。”

  “你!”嗷,痛死了。

  “我?哦,我不會像你那麽不小心的。我們到了……來,前面有個門檻。扶住門框,小心!對……”王顧傾這麽善良熱心,怎麽也不像是行凶傷人者呀!

  皇后的宮殿還真不是一般的大,首飾和衣服還真不是一般的多!

  王顧傾會問皇后要最大件的外套,外衣。從裡到外,將和士開層層包裹。擬一個恰當的例子,就是包粽子。粽子葉漏了再包一層,粽子葉漏了再包一層……然後拿繩死死捆綁住。

  “伸手,伸手呀!這可是陛下的旨意。大家對和大人此時定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可不能讓大家失望。來,套上!”

  又沉又悶。和士開痛苦的擠眉弄眼,皇后在一旁看著也實有不忍,不禁勸阻。

  “王姑娘,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既然皇后給你求情了,那行就行吧。

  王顧傾招左右兩丫頭盡快給和士開上妝,盤個雲髻。也不能讓宴上的人久等了。

  上妝就上妝,和士開也沒意見,可是……

  “剛剛為什麽不先上妝,再穿衣?”重死他了,要命!

  “啊呀,我才想起來嘛!”王顧傾狀似懊惱地一拳敲在自己攤開的手掌上。“和大人,您多擔待,多擔待……”

  和士開簡直要氣死了。讓他死吧!

  容妝和雲髻丫頭們很快就弄好了。王顧傾毫不留情地給他頭上插滿了簪子,整個頭跟刺蝟一樣的。

  如此下來,和士開身上豈一個厚重了得。他那柔若無骨的小身板,一下子就可以練出一身精壯的肌肉啦。皇后見了,也不知道會更喜歡還是討厭。

  一切準備就緒,和士開即將重磅登場。

  他一出現,琵琶很合時宜地崢崢崢顫抖了三下。所有在喝酒的人,酒都從嘴裡噴了出來。大家一見他就大笑。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流出來了。

  唯獨和士開一人哭喪著臉,看這場面有些把持不住了。

  “陛下,你可要給微臣做主啊。”

  高湛笑得不行了,擺擺手。

  “和愛卿……你這樣很好。咳!哈哈……”

  和士開求饒不成,繼而怨念的臉轉向王顧傾。小賤人。我要把你看個清清楚楚,好記個明明白白,將來做鬼也不放過你。

  高長恭也笑露了齒,長臂一攬,將王顧傾帶入懷中。輕叩她額頭。

  “傾兒,你好頑皮。”

  “一點點嘛。”王顧傾謙虛地說。

  兩個人完全就沒搭理和士開怨念的眼神。

  “王姑娘,你就繼續跟朕講解,接下來怎麽玩吧。”高湛一下收斂了笑容,目光凜冽地看他們。

  王顧傾在高湛看不見的一面,撇了下嘴。從懷裡掏出一竄銅錢。把線掰斷了,所有銅錢咣當咣當散著落入碗中。

  用手肘撞了高孝瑜一下,高孝瑜會意,立馬起身分銅錢。

  “好了,讓和大人跳起胡舞,大家輪流一次投擲的機會。用銅錢投擲他身上的飾品,衣服。頭上的飾品必須要擲下來才算,會有一定難度,成功的話,下次就有赦免受罰的機會。投擲衣服,和大人就可以脫下一件衣服。不賞不罰。但如果什麽都沒投擲到,那就要受罰了。罰酒一杯。我相信很多人一開始都會投擲他的衣服,我要求是,必須擲中衣帶才算。”

  王顧傾講完規則,再次落座。

  原來是這麽回事。在座的臉上都有躍躍欲試的表情。

  和士開可憐巴巴地看高湛,高湛也沒有要改變心意的意思。而且還很有興致的樣子,於是哭臉馬上換笑臉。

  可不能壞了陛下的興致。他只要想到等會兒銅錢就要一顆一顆往他身上丟,就覺得大受侮辱。

  就算心裡不是滋味,在陛下面前,臉上也絕不會表現出來半點不情願。取悅陛下是他的職責所在,取悅眾人也就是取悅陛下。

  這樣一想,心裡還能有點安慰。

  琵琶聲歡快地奏響。祖珽那老家夥此時肯定也在心裡偷著樂吧!可惡至極,可惡至極!盡管如此,和士開還是要笑面迎人。體態臃腫地跳了起來。

  呼哧,呼哧。旋轉,旋轉。

  一枚銅錢擲中衣帶,叮聲落地。

  “脫!”

  好好好,脫。趕緊的。熱死了……

  玩了幾輪,不想高湛突然出聲。

  “這樣投擲還是太慢了,大家一齊擲吧。允許相互推打,若是都掉下了,那就都得罰。若是一個掉下了,那是誰的就罰誰!”

  他話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王顧傾轉頭擔憂的看高長恭。高長恭感應到她的目光,側頭對她笑了一下,眼波平靜。

  這一局投擲果然不出他們所料。高湛手中擲出的銅錢是來推打高長恭手中的銅錢的。

  高長恭擲出的銅錢打橫衝,高湛的銅錢則是豎的。

  豎的迅速非常,橫的推送平緩。豎的一下撞到了橫的,橫變豎。銅錢不但沒落地,而是以一樣的速度襲向和士開頭上的白鳳簪。

  簪子被兩枚銅錢同時碰撞,以一股強大的力透穿厚厚的發層,從後強力慣出,釘在距離身後二十三步的門框上。

  門框微微晃動。在場人皆發出一聲驚歎。

  王顧傾和高孝瑜同時松了一口氣。高湛是主動去打高長恭的銅錢的,如今這樣的局勢就算平局吧。

  可現場氣氛還是詭異的緊繃。

  叮,是一枚銅錢落地的聲音。

  高長恭適時抓起桌上的酒杯,笑對高湛。

  “臣輸了,當罰一杯。”

  落地的那枚,正是高長恭的銅錢。

  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長恭笑如行雲流水一般自然淺淡。

  “臣方才使了一些小計謀,為了銅錢不被反彈落地,就想借陛下銅錢的力以一樣的速度慣出。但臣忘記了一點,借力打力終比不了原來力道的強勁,陛下的銅錢入發一寸,我的銅錢卻只能淺淺扎進發絲一些。銅錢落地,臣不得不認輸。”

  高長恭的話讓高湛陰沉著的面容,一點一點不自覺地舒緩開來。嘴上是強忍而難忍的笑意。

  高湛好面子,任何一個皇帝都好面子。作為臣子就不該在天子面前搶出風頭。

  高長恭一開始當仁不讓,讓所有人都一時錯以為兩人不分伯仲間。這在大家看來應該是最好的局面。

  但對高湛來說,不是這樣的,他要贏,還要堂堂正正地贏。平手對他而言就是不可接受的。

  就在他錯以為平局時,意外發生了。高長恭的銅錢被發絲推擠出來,銅錢落地。高長恭認輸。他贏了,這時就有心情的起伏,情緒的波動。比他一開始想要贏,而且順利贏了。更驚喜,更意外,更激動。

  他也看出了高長恭的小計謀,而高長恭也直言不諱。這就有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直接印象的好壞。

  說明理由的時候,說得他好像費盡心思還是技不如人。這就極大的滿足了高湛的虛榮心。沒有人會喜歡別人故意讓著你,輸給你的。

  這也就是為什麽連高湛都很難去討厭高長恭的原因。

  高湛絕對不是簡單地為爭一個面子,他最主要是探測高長恭的內心。

  很好。從高湛表露對王顧傾有濃厚興趣開始,一點沒感覺高長恭對他的態度有什麽變化,更別說敵意。

  他還是以前的那個高長恭,一點沒變。

  高湛早就認為,一個女人,絕不可能破壞他們叔侄之間的關系。他覺得高長恭更會是這麽認為的。

  他惱就惱在他們兩個柔情蜜意的時候,眼裡就沒了別人的存在。

  高湛一點都不介意和他同分享一個女人。只要高長恭一樣不介意。

  “哈哈哈……”

  高湛忽然大聲笑開來,手指著高長恭,表情和心情一樣歡愉。

  “長恭,你總是那麽謙遜!匠心獨運。你這招借力打力,反正是讓我開眼界了。不算輸,不算輸!”高長恭已經讓他非常有面子,相互吹捧是少不了的。

  “來來來,我們繼續玩。玩得盡興!”

  緊張的氣氛一下得到化解。

  宴樂繼續。和士開還得繼續跳。

  跳。跳。

  ……

  脫下的衣服在地上綻開了千層花。和士開雙手環抱著胸。

  “陛下,隻著單衣了可不可以算了。”

  在場女眷皆掩面轉身偷笑。

  王顧傾用手遮著側臉,偷偷樂著對高長恭說:“我要不要也假裝一下?大家都轉身了,就我一個女人看著。多不好意思。”

  高長恭低頭對上她的眼,眼底的寵溺一覽無余。

  “好。衣服給你蒙臉。”

  王顧傾大大的眼睛瑩瑩一亮。一下跟個鴕鳥似的一頭扎進高長恭寬闊結實的胸膛。

  “行了,和愛卿。有那麽多女客在呢。不用脫了。把外面的衣服也穿上吧。”高湛的一雙眼睛,陰晴不定。隨手揮了一下,免去了和士開接下來的尷尬。

  和士開如獲大赦,連忙俯身拜謝。

  宴會進行到這裡,差不多就該散席了。

  這時候被派遣出去的侍衛,卻匆匆趕來回報。他的表情很不一般。所有人都覺得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侍衛跪在地上,有些猶豫是不是要講他方才所見到的。再吞吐也沒用,該說的還是要說。

  “陛下。安德王並沒有在睡覺,但的確是有喝醉。他現在在……現在在拿囚徒試刀刃的利鈍。”

  “啊……”在座人聽到這樣的回報,皆發出驚呼,面色凝重。

  高湛聽到這樣的事情,身子微微向後傾,頭抬高,沉沉吐出一口氣,臉上的陰鷙大盛。

  “哼!”從胸腔內冷哼出聲來。“高延宗。是瘋了嗎!”

  碰!

  酒杯重重砸落在桌子上。高孝琬身子倏地竄起。

  “這臭小子越來越不像樣了!一天不管著他,就到處惹是生非。”

  他向高湛很快地行了一禮。“陛下,我現在就趕回去,好好教訓他一番!”

  都沒等高湛說什麽,他怒氣衝衝地跨步就要衝出大殿。

  “站住。”

  高湛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面若凝霜。

  “簡單的皮肉教訓還夠嗎?先帝打他的板子還少嗎?來人,傳朕口諭。安德王不安於德行,拿囚徒試刀。即刻帶人到府上查探,到底是誰唆使他這麽做的?凡與之親近的一乾人等,全部處死!重撻安德王!”

  高湛在說話,冷冷的聲音回蕩整個大殿,響聲顫動屋簷。頭微楊,幽深的眸子有陰狠的光一閃而過。

  最後,被高湛派遣去的人,一共殺了高延宗身邊的九個親隨。

  高延宗看著這些人一個一個倒在地上。沒敢哭沒敢鬧。這回他是真的大徹大悟,痛定思痛了。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了。

  他一連好幾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最後高孝瑜看著不忍心。把他接到府上,悉心照料,還帶心靈的疏通和教導。

  以前高洋酒後好殺人,楊愔拿囚徒頂替,用來滿足他殺人的欲望。實屬迫不得已之舉。他是皇帝,北齊他最大,誰敢定他的罪,說他的不是。整個朝堂的官員總不能都被他殺了吧。

  高延宗腦袋裡總有些思想兜轉不過來。他有樣學樣,導致身邊的人都受到牽連,無辜斷送了性命。他才幡然醒悟。那些親近他,和他有感情的人的命是命,囚徒的命也是命。

  可是他還是想不通。高湛明明就想示意他這種行為不對,為什麽還要殺掉他身邊那麽多人?腦袋亂成了一團漿糊。到底什麽是對的,什麽又是錯的呢?

  但他恍惚間明白了一個道理,安分守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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