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言和安被人劫走後,就一直打探不到消息。
今日,王顧傾卻意外收到了飛鴿傳信,報了平安。說他們已經被安頓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這讓王顧傾總算是放寬了心。
那個鬼面男子,劫人是要救人的。只是幹嘛從她手上搶人。想想她當初穿著一身黑衣,被誤認為壞人,搶匪也是自然的。
只是那個人是誰呢?
這是最讓王顧傾好奇的地方,言和安在信中也沒有說明。
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王顧傾兩眼直愣愣的,一直深陷在沉思中。如今,言和安已經被安頓好。她在北齊也就沒有什麽值得惦念的事情了。以後的路,她還得一個人走。
以後的人生路還是要規劃一下的吧?
伸手從袖口拿出一本書,攤開。這是梟子師傅送給她的醫書,似一盞指路的明燈。以後的時間,她就專心投身醫學。
看著這本書,就想起梟子師傅的話。可是有時候連她都覺得自己站在高長恭的身邊是多余的,他強大得像一座堅固的城。只有他要保護的人,誰還有這個資格去保護他。
搖搖頭,他是不需要任何人的。梟子師傅,抱歉不能兌現對你承諾了。不過你給的醫書,我還是會好好學的。
嘴抿成一條堅毅的弧度。重重點頭,似下了很大的決心。心在下一刻明朗。
抬頭,就看到一座轎子擋住了去路。王顧傾往左走讓路,轎子跟著往左走。心想轎子裡的人跟她想到一塊了,都想著先讓路,她接著往右走,轎子跟著往右走。
王顧傾預感不對。猛一抬眼,看到轎簾被掀開,露出一張風騷露骨的臉——和士開。
真是冤家路窄。
王顧傾有些沒好氣地向上白了一眼。全都被和士開看在眼裡,他老生氣總看到這臭屁丫頭不屑的眼神了。對他簡直就是極大的侮辱。極大的!
和士開正想發作,但仔細想了想,自己跟她生個什麽氣,越生氣她反倒越開心。他來幹什麽,挖苦她的呀!
“喲,嘖嘖嘖……被王府掃地出門啦?和王爺鬧翻啦?當不成身份高貴的夫人啦?”和士開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每問一個問題,頭一瞥,身子就府低些。
王顧傾對上他的眼,都懶得跟他多說話,“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瞧瞧,瞧瞧。這就是倒貼的不好。姑娘家的,還沒嫁人,就巴不得早些進府了。現在好了吧,姑娘您以後還嫁得出去不?”和士開不依不饒,笑得可賤了,要多賤有多賤。
王顧傾呵呵一聲笑。“大人不勞您費心。你快些擔心你自己吧,再些個陰陽不調和,男的女的看見你,恐怕都要掩著面逃跑。”
“你!”和士開又氣死了。
對左右下令,“出言不遜,給我抓住她!”
眼中透露出陰狠,幾次三番愚弄他。如今沒後台,沒靠山,孤身一人。要落到我手上,我不弄死你。
王顧傾和他們一打打進了茶館。
“這時旌旗蔽空,鼓聲震天。兩隊人馬迎面交鋒啊……”茶樓裡有先生正在說書。突然衝進來這麽一幫子人,腦子停頓了下。
王顧傾縱身到說書先生的邊上。笑明聲朗,“老先生,繼續講啊。我們是和士開大人請來撐場子,做說書表演的。”
又對四方走廊的人說,“大家都退開點,盡興觀看呀!”
說書先生,腦子有三秒鍾的停頓。說書表演?沒聽說過呀。
好吧,繼續講……剛剛講到哪兒了,管它呢。“壯漢呀呀呀一聲喊,框一腳,就把一個人踹到在馬下。”
王顧傾跟著框一腳。就把人踹到樓梯下。
不知誰大喊了一聲好,接著人都站起來鼓掌喝彩。
說書表演真是精彩呀!
說書先生來勁了,“兩臂交接,壯漢排掌一推,又一個人被推至幾十米。”
排掌一推……幾十米?這也太誇張了吧。意思意思,就推開個幾米吧。
“一揮拳呀,一跺腳呀!左一個呀右一個!”說書先生講得是激情澎湃呀。
這個合口味。一揮手呀一跺腳呀,左一個呀右一個。
和士開看這個打鬥場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時,又有一英雄壯漢來相助了。”
故事到了轉折點。又來一個呀,這個有難度。
沒料到現場果然飛出來一個人,竟然是大哥高孝瑜!
“那英雄壯漢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來勢洶洶,所有人看到他都倒退了兩步。他撩開長衫下擺,橫身起跳。一套連環踢,連著踢到一片……”
說書先生唾沫橫飛,現場跟著他的講述上演,多麽有成就感的事。全然不顧他故事下蝦兵蟹將的死活!
侍衛哎呦哎呦倒地一片。和士開再也沉不住氣了,大吼。
“停手,停手。不要再講了!不要再打了!”肺都要氣炸了!
和士開俯身上前對著高孝瑜行禮。
“王爺,您這何苦為難我呢?”看似畢恭畢敬,他的話是有責怨的。
“和大人,你這樣不好吧,派那麽多人對付一個女子。”高孝瑜可不賣他面子。
“王爺,您有所不知。這女子幾次三番愚弄於我,今日碰見又出言不遜。我不過是想給她一些教訓,滅滅她驕橫的脾氣。”
“哦?素聞和大人才思敏捷,會幾次三番被一個小女子愚弄。說出來不大合情理吧。這樣對和大人的威嚴有辱,可是會被人笑話的呀!”
王顧傾突然橫出來又嗆了他一聲。
和士開簡直要氣炸了。在高孝瑜面前還是只能隱忍著不發。
高孝瑜聞言哈哈一笑,“和大人剛才說的話,是不是覺得微有不妥,小王就全當沒聽見。”
這兩人一搭一唱的,擺明了就是串通一氣。三人面對面僵持著不下。
“和愛卿,難得看你被詰難。如此,只能放人了!”
一個令和士開心驚膽戰的聲音響起。
是是是……是陛下!
和士開趕緊跪倒在地上,酒樓裡的人其實早就跪倒一片。這些人出來,身份一個比一個大,最後連皇帝老子都出來了,誰敢站著呀。
這酒樓估計不多久就要升檔次了。
和士開跪在地上,心裡想的就是一件事。陛下又和河南王在一起呀,心上真不是滋味。
“微臣鬧著玩呢,鬧著玩。”
既然陛下都怎麽說了,他能咬著不放嗎?這女人真是好命,到哪兒都有人給她護著。下次侍衛也要帶厲害點的,這一群廢物也不濟事!
真是笑面虎,王顧傾嘴一撇,都懶得跟他一般見識。
和士開微微笑著,小心地抬頭看了高湛一眼。心下大驚,
糟糕,陛下看王顧傾的眼神有探究,有玩味。這是對一個女人有興致的表現,他可不能讓事態發展下去。若這女人真騎到了他頭上,還得了!
“陛下此次出宮是來遊玩的?”和士開趕緊諂媚巴結。
高湛賞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分明在說,你問的不是廢話嗎?
和士開趕緊說話,“您要出來玩,就應該找臣啊,臣對這一帶,最為熟悉了,包管您在有限的時間最大限度的玩樂。”
高湛眼中透出了興味。高孝瑜覺得和士開在搶人了,老大不高興。
“河南王也一起去。我們互相交流,好讓陛下玩得盡興。”和士開可不能怠慢了這位王爺。
高孝瑜露出這還差不多的表情,“王姑娘也一起去吧。”
王顧傾正想回絕,和士開插話比她還快,“一個姑娘家恐怕不妥吧,我們等下要去的地方,還指不定她能不能待呢。”
王顧傾順水推舟,是呀,“你們去窯子,我也要跟著你們去麽?和大人說的是,實有不妥,實有不妥。”
恭敬地作一揖。“告辭。大哥,後會有期。”
“哎……”高孝瑜想再挽留,人已經幾步走遠了。
“孝瑜,她隻跟你說了後會有期。我這個做陛下的,就好似透明了一樣。”高湛突然說這句話,有些意味不明。
高孝瑜抬頭對上高湛的眼,同和士開一樣心下大驚。
長恭真是辜負了他一片苦心。這明淨灑脫的王姑娘,可不能成了宮中的囚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