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浮世共生》18章 若相依
  王顧傾渡到小儀的身邊,柔軟的掌心包裹住她緊握的拳。

  “別這樣,小儀。”

  其實這一路走來她都有在思考。她知道以她一個人的力量,能給這群姐妹的是在很少很少。她希望能救下她們也能安頓好她們。每天隻為溫飽惶惶度日實在不是長久之計。

  “這樣,我早些就有一個想法,說出來大家可以談一談。試想一下,有一天我們會有自己的房子,我們不再如浮萍飄蕩。我們不再祈求別人偶爾施舍的一點溫暖,我們有尊嚴有財富,甚至可以幫助更多的人。我們這群幸存的姐妹,可以相親相愛的過一輩子。然,一切的開始都會很艱苦……”

  她眼神誠摯地看過每一個人。“我想姐妹們對絲織業都不陌生。我們可以辟田,種桑,養蠶,織絲。”

  她看到每個人的眼睛或明顯或不明顯都燃起了光亮。這也是每個姐妹心底所向往的。她得到了確定。

  “現在第一步,我們需要很大一筆錢,去實施這個計劃。而這筆錢,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王顧傾別有深意地停頓了下,臉上露出的是信任的笑。

  “阿傾姑娘,你說。”

  “明天大早把發扎成男兒。我會分兩隊人。年齡稍大,體力不錯的去砍柴,捆扎。還有一隊跟我尋些藥材,水貨,野味。留一部分,大部分帶到街市售賣給藥鋪和酒樓。很多店館需要跑腿、學徒或打雜或有手藝的人,你們按自己情況分頭尋店家,不要勉強。我體力好,還是去搬糧,這樣會賺更多一點。會很苦,希望現在好好考慮了再給我答案。答應了就一定要堅持。”

  王顧傾剛說完,大家不假思索就應了下來。那臉上洋溢的神采,似一道璀璨的光。是王顧傾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錢漸漸累積。這些錢雖然離預定的目標還有很大距離,卻是鞭笞每個人的動力源泉。

  白天,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在經歷著自己的事情。等到晚上,相互依偎的時候,選擇傾吐一點,或私藏一點。生活盡管還是如此,每天活著的日子卻是充實了。

  清早,晨曦未露,東邊天際帶著微微橙黃色,隱約能把山路照亮。一行人在半山腰照例分成兩路開采。跟王顧傾采尋藥材的就繼續往山的更深、更高處走。

  山路崎嶇,地面又濕滑。每每找到一塊地方,大家就四散采摘。一些比較陡險的地方,都會由王顧傾來采。

  安晴在一個緩坡上,但不知怎的,她竟晃晃悠悠地滑了下去,連帶著碎石黃泥滾落一地。一滑滑到底,所幸這高度也不會折肢斷腿,最多只會蹭破點皮。

  “安晴丫頭,沒事吧!”王顧傾和流吟趕到的時候,安晴已經從驚嚇中緩過神來了。“沒,沒事。”

  “讓我瞧瞧……”王顧傾說著輕輕握住安晴的手腕,掌心翻上。

  磨破了點兒皮,有的傷口滲出了些血,沒什麽大礙。從背簍裡拿出些活血散瘀的草藥給她擠上藥汁。清清涼涼的汁液不但緩解了疼痛還清洗了傷口。

  “來,袖子撩起來,臂上也給我瞧瞧。”

  “不用的,阿傾姐姐。我手臂沒受傷……”

  “袖子都蹭破了,還說……”沒受傷。

  掀開袖子的那會兒,王顧傾驚呆了。

  她手一頓,安晴就急急忙忙把袖子翻上了。“阿傾姐姐,真的沒事。”

  安晴的手臂上紅一塊紫一塊的,滿滿一片,怎麽算是沒事。沒理由的啊,如果說是從這個坡上滑下來的,怎麽會那麽嚴重!由於天昏沉沉的並不能細看。王顧傾當機立斷。把背簍裡所有治外傷的藥交給流吟。

  “流吟,今天的藥我會采,我去賣。你把安晴妹妹送下去,給她處理下傷口。下山的路上小心點。”

  “不用!阿傾姐姐,我沒事啊,真的沒事,一點也不痛的!”安晴拉住王顧傾的手,急急道。

  王顧傾撫了撫了她的頭,“好妹妹,聽話。少了你們兩個我也能應付的來。你的傷要緊,莫要逞強。”

  “阿傾姐姐……”不容安晴再說什麽,王顧傾面向流吟,“流吟,拜托你了。”

  “好。”流吟伸手搭住安晴的雙肩,把她拉到自己身邊。

  “你是我們之中最小的阿妹,最重要的就是要照顧好你。走吧。”

  萬般無奈下,安晴隻好跟著流吟下山。

  忙忙碌碌,一天很快過去了。一群人開開心心地回到破廟裡,意外發生了。

  安晴一個人側身躺在鋪上,身子蜷成一團,眉頭緊鎖,雙眼緊閉,滿臉病態的通紅,渾身疼痛得顫抖。旁邊還有一堆嘔吐物。

  “安晴!”大家一下圍到安晴身邊,怎麽叫她,她都無法答應。她神志不清,小臉痛苦的皺成一團。

  這是怎麽了,怎麽會突然病成這樣。流吟呢?

  王顧傾焦急地四下瞧了瞧,沒見著流吟。伸手探安晴的額頭,好燙!

  “她發著高熱……”難道是傷口感染了?撩開安晴的衣袖,在場人都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顧傾早上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什麽擦傷。這是久積的惡疾,自發在皮膚下,小者如針尖樣,大者則成瘀斑或血腫,融合成片。她真該死,如此粗心!

  “我們得馬上把安晴丫頭送醫館去。把罐子裡攢著的錢都拿好。”

  “好好好!”幫王顧傾把安晴扶上肩,其中一人去扒隱在柴草堆裡的罐子。

  罐子拿出來了卻是空的。銅錢都被人拿光了,隻留下一張紙條,是流吟留下的,字跡剛勁有力,想是男人代筆寫的。

  阿傾姑娘。我想你我都沒料想到安晴妹妹實是患了重症。我陪在她身邊,看著她昏迷不醒的樣子,內心忐忑,萬分煎熬。這病安晴妹妹想來是瞞了我們很久,這次突發恐有性命之憂。若把她送去醫館,且不說治不治得好這病。這其中的花費肯定會讓我們之前的努力都白費。

  若在以前,沒了也就沒了。可幾天前,我告訴過你們我已找到命中的郎君。他不嫌我,說會一輩子對我好。錯在年輕時他好賭,欠下一身債。我本以為可以等到我們姐妹一起發達的那一天。可是現在債主逼上門,我們需要這筆錢。我知道此次離去就再無顏見你們,但蒼天可鑒,我對你們的姐妹情誼卻一分不假。此行此舉,實屬迫不得已。

  “哈,賤人。好個迫不得已!”小儀冷笑一聲,一張紙被她撕了粉碎。

  “哎……流吟啊流吟,你真以為這樣的男人值得你托付終身?”

  “她這人怎麽這樣子。拿走的不僅是我們的血汗錢,還是安晴妹妹的救命錢啊!”

  “我怎麽也想不到她竟會是這種人!”

  “得了,這回我們什麽都沒有了。”

  “這下要怎麽辦?”

  ……

  王顧傾看著大家七嘴八舌議論的樣子,內心五味雜陳,眸心暗了下去,“如果她不留下這一番華麗的托詞,我不會有要殺她的衝動。”一句話,她說得非常平靜,大家卻紛紛安靜了下來。

  側頭看了看靠在肩上緊皺的小臉,王顧傾箭步飛奔而出。“走吧。”

  她們找到鎮上最好的醫館。但光是診金就花了她們近這一天所賺的錢。館主醫術高超,前來求治的患者絡繹不絕。求醫的又多是達官顯貴。

  她們站在一旁等待,一群人圍著一個重病的小女孩,和周圍環境顯得格格不入,備受冷眼。

  從傍晚到入夜,終於排到她們看診了,進去的時候,除了背著女孩的王顧傾,其余人都被侍從哄了出來。

  館主是個中年男子,微有發福,面善,然,眼有不耐,說話也很衝。他仔細看了安晴的症狀,道,“是紫癜。受於外邪,勞倦久病,瘀血內阻。這病你們可以拖得再久一點,那麽就可以到陰間找華佗去救了!”

  王顧傾對他狂傲的姿態不以為意,隻是急急的問,“病得很重嗎,會不會有性命之憂?”

  “哼,你這是什麽話,人既然都送到我這兒來了,死人我也能給她醫活兒了!”

  他掐起手邊的算盤粗略算了算,“重症但不致死。我會配以內服加針灸外療。你先把初期的藥錢去櫃前付了吧,我給她安排診治的房間。二十三兩六十六文。”

  王顧傾瞠目,那麽多!他們就剩一兩七十二文了。她吞咽了一口口水,面露難色。

  館主顯然是看出來了,“怎的,沒錢?”

  艱難地點點頭,想想不能這麽被動。訥訥道,“仁者醫心……啊。”

  “少來,沒有錢,一切免談。請吧。”

  他起身欲走,王顧傾急忙叫住他,“你看,賒著行不行?我們現在真沒有錢,但每一天都可以付點給你。

  “那就等你們把‘每一點’湊足了再來看病吧!”說罷,館主拂簾進了裡屋。

  “先生,先……”怎麽辦。看著病榻上的安晴,王顧傾伸手把她抱起。一出門,姑娘就湧了上來。

  “怎麽樣怎麽樣?”

  “真快啊!”

  ……

  “下一位,徐夫人。”

  “來了來了……走開,別擋著門!”

  ……

  “錢不夠,他不給醫治。”王顧傾平靜的敘述,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走吧,我們去別家。”

  “吭!原來是個勢利鬼,財奴!”

  “見死不救,你也配做醫者嗎?”

  王顧傾看了看懷裡的安晴,輕聲催促道,“別罵了,我們走吧。”

  “阿傾,我們沒錢,去了別處不也一樣?不如,我們還是求求他吧!”

  說罷,她跪倒在地。“先生,求求你救救安晴妹妹。”

  接著,除了王顧傾,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先生,求求你……”

  “行了,我不吃那套!要跪去外面跪,一群人杵在那兒,佔我地方!”館主毫不顧忌大堂裡都是人,沒錢治病,那就滾蛋。

  “喂,你這人怎生得這般鐵石心腸?救死扶傷本就是你為醫者的本職……大家看啊,這種人自以為醫術高超就高傲得不可一世,見死不救,視財如命,醫德敗壞!”

  “沒用沒用。你們這種人我見得多了,有錢就看得起病。沒錢就大哭大鬧,每天來找我治病的人那麽多,生死見慣,要多收幾個像你們這樣的,我都好不用幹了,直接跟你們混。”

  “多說無益,我們走吧……”王顧傾再次催促道。

  這次,大家都沒有再說話,乖乖跟著走了出去。一行人饑腸轆轆地走過一條又一條的街。

  從剛入夜到深夜。問過一家又一家,直到沿街的店面全部關門,街上再無行人。

  “先生,救救我們的小妹……”

  “這小妹病得不輕啊,來來來,快進來。”

  “先生我們沒有足夠的治療的錢,可不可以賒著?”

  “那你們現在有多少?”

  “一兩七十二文。”

  “走走走!”

  ……

  “先生,開開門!先生……”

  “誰呀,大晚上的?”

  “先生,能不能先救救我們的小妹,我們沒錢……”

  “沒錢叫嚷啥?深更半夜的,擾人清夢。滾!”

  ……

  “先生,開開門!先生……”大家已經記不清第幾次去敲門了。

  “來了,來了!”房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霍――門開了。

  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醫者,一手提著油燈,一手拄著拐杖。他看到門前站了一群人,有些訝異。

  她們一個個神色憔悴。看到他,淹沒在暗夜中眸子,霍地一下亮了,帶著懇切的請求。“老先生,能不能救救我們小妹,我們沒錢,若您能允許我們先賒帳……”

  “這……”老醫者一看這孩子病得不輕,猶豫了下。“好!來,進來,我給看看。”

  見老先生答應,大家驚喜地笑了開來,好幾個都忍不住掉下了眼淚,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噗通。王顧傾跪了下來,“謝謝,老先生。”隻有這樣的老先生才值得人敬重。

  “……阿傾。”一時間,其余的人都覺得彎不下膝蓋,唯有默默的站著。若再一次下跪,對老先生就覺得是一種侮辱。但她們感激的心情,同王顧傾一樣。

  “別,別別!快起來,看病要緊……”

  一進屋,所有人都忙活開來。連帶醫者的年邁的老伴和年幼的孫子都醒來下床幫忙。一直到五更天,安晴的病情穩定下來。大家才可松口氣。

  經過一番折騰,很多姑娘都累得睡了過去。唯有王顧傾和小儀,還能勉強打起精神。老先生得知她們一晚上沒吃東西,去灶房做早飯,王顧傾和小儀就幫著一起。

  “老先生,一直以來都是你們祖孫三人生活在一起嗎?”小儀在切菜,心生好奇地問。

  老先生語氣平緩地說,“是啊。我兒和兒媳早幾年就死了。”

  “啊?”小儀訝然。

  老醫者無奈搖頭笑了一笑說,“好幾年前,臨近邊界的那些村莊常受敵國士兵和盜匪的侵擾。造成那裡的村民死傷不斷。那時秦兒的爹娘就自發組織了鎮上一些志同道合的醫友前去救治, 不料,這一去,就讓我們白發人送了黑發人……”

  舊事重提,老人的眼底湧起無限的悲痛。

  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像是一下打開了話匣,繼續說,“我很慚愧,昨天救人之前猶豫了下。我的腳你們也看到了,是在一次上山采藥的途中摔斷的。現在我醫館的藥源基本都來自藥鋪。隻能賺些微薄的診費養家扶小。小病,這藥我還是墊付得起,大病就唯恐墊付不起。所以才會猶豫再三,這讓我為醫者感到很羞恥……”

  “老先生,您別這麽說,你有難處還義無反顧地救我們阿妹。只會讓人更加敬重您。”小儀目光炯炯地看向老醫者,心裡卻像是有塊大石頭壓下來,別樣沉重。

  王顧傾默不作聲地在燒火,嘴跟著緊抿成了一條線。

  匆匆喝了一碗米粥,王顧傾看窗外的天色微亮。她對小儀微微笑說,“照看下安晴,等下誰醒了你就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一夜了。我出去辦點兒事。”

  “別出去了吧,你不一樣累了一天一夜,現在喝飽了先休息會兒,有什麽事擱著,遲些再做。”小儀的關切道。

  “沒事,心裡有事情,擱著或遲些不做,容易惦記。”

  “那……”小儀遲疑了下,神色還是有些擔憂。“路上小心點……忙完了事就回來,別太勞累了。”

  “呵呵……好的!”擺擺手,各自告別。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